第一卷 大結局(上) 文 / 經年蕭索
周怡寶對李老市長說的,他的病入膏肓,也暗示著官場的詭秘多變,沉浮難測。
李老市長本人心中也清楚地很。
在政界浮浮沉沉,風雨飄搖,見過了大風大浪,也見過了有人站在了高峰,有人跌倒了谷底。
坊間傳聞,人大會以後,高層的變動很厲害,李家的二少,恐怕位子要挪出來了。李家李老市長這一生,都在政治上勵精圖治,而幾個兒子,羽翼豐滿以後,軍權在握,這位子一挪,還得了?
誰也保不準,李家這次栽還是不栽。
就連溫顏也問連亦琛:「李家的事兒,就連這住在這小巷子裡的人,都看的通透。」
「李家。」連亦琛頓了頓,壓低聲音說,「老樹盤根,哪有這麼容易栽的?」
「你不記得上個世紀,三大元老的事兒了?」溫顏的聲音,也變得異常的低沉,他說,「一個被趕下了台,一個被定了資本主義思想自由化,一個被定了叛國罪。若真是正兒八經的動起來,指不准鹿死誰手。」
「……。」連亦琛並沒有說話。
周怡寶卻將這段對話聽在了耳裡,記在了心裡。
這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她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因為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沒有百分之兩百的把握,她是決計不敢登門拜訪李老市長的。這一次,她毅然決然的來了。
「李伯伯,如果你聽了我的計劃,覺得行得通,成敗在此一舉。」周怡寶說這話的時候,渾身透著一股堅定。
李老市長整個人,也透著歲月沉澱出來的沉穩。雖然什麼都見過,什麼都能看透,倒是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叫他看不透。
整個下午,他認認真真的聽完了周怡寶的計劃。
李老市長低沉的說著:「這個計劃,不錯。」置之死地而後生,也可以說是真正的金蟬脫殼。
周怡寶看著李老市長那張縱橫交錯皺紋的臉,突然想起了李老市長的老父親。如果沒有李老市長的老父親,她其實,並不能活到現在。
「但是這個計劃很冒險,李老市長,請你一定明白,只有三個小時,如果三個小時之後,他們沒有來,或者他們來了沒有走,你就會有生命危險。」
「沒關係,你肯冒險幫我,已經如有神助。」李老市長拍著周怡寶的肩膀說,「丫頭,一切,都拜託你了。」
一張歷經滄桑的臉。
滿載著信任的眼神。
周怡寶覺得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這幾天。
所有的事情,都進行的很順利。
只等著,只等著那一刻的到來。
……。
幾天後。
李老市長暴疾身亡。
就在他身亡的這一天,很多人都不相信這個消息,李老市長的身體一直都很不錯啊,一個年年都會參加體檢的老幹部,如果有什麼大病,一下子就能查得出來。
可是,卻突然一下子病死了,怎麼不叫人扼腕。
就在於此同時,李老爺子的噩耗一出,不少人動了起來。
誰都知道,李老市長的兒子之所以雷厲風行,軍權在握,沒人敢動他,是因為李老市長還在,李老市長和中央的幾個老首長的交情很深。不少人想,這下子,李家算是徹底倒了。
李老市長沒了,李家最大的靠山也沒有了。
李家。
周怡寶和李老爺子的兒子李耐,說了一聲保重,準備離開。
李家卻來了幾個人。
說是要檢查李老爺子的死因。
李老爺子暴斃的時候,死在了自己的書房裡,他正在練書法,而毛筆,落在了宣紙之上,染開了一大團的墨跡。李老爺子的屍體,此時正被家人恭恭敬敬的擺在床上。
按理說,李老爺子究竟是怎麼死的,沒有多少人會一個勁的深究,除了那個人。那個人,曾是老爺子最親密的朋友,也是最可怕的敵人。
那個人派了幾個醫學上的老國手,帶著最先進的儀器,要對李老市長的屍體,他們進行了周密的檢查,彷彿,一點都不想相信李老市長死了。
周怡寶看著來的幾個人,心裡震驚,消息剛剛放出,沒想到,竟然來得這樣快。
她的百分之兩百的把握,看起來,有一點懸了。
在檢查李老市長的屍體之前,其中一個長滿了絡腮鬍子的老國手,從醫藥箱裡拿出了一枝香。
那個絡腮鬍老國手將香點燃,擺好。
周怡寶心中暗叫:不好,這種香,對平常人來說,是沒有害處的,但是,對李老市長這種假死狀態,卻是危害不小。裡面有一種特製的香料,她也只是聽劉白提起過,在半部醫經裡見過,如果李老市長被香料熏醒了,詐屍了,那一切就白費了,這樣一來,李家就真的是徹徹底底的完了。
絡腮鬍子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周怡寶說:「你是?」
周怡寶說:「我是,李老爺子的朋友。」她並沒有介紹自己是誰,而只是淡淡的說了這樣一句話。對方來的太快,她躲開都來不及,不會傻到自報家門。
「哦?」絡腮鬍子看向了李耐,說,「李司令,你家老爺子居然還有這樣的忘年交?」
「老爺子一生,交友無數,有什麼問題?」李耐劍眉一挑,「請王醫生盡快看完,我並不希望我的父親,去世了,還要被你們這群老學究翻來翻去研究。」其實,對於周怡寶,他其實也是半信半疑的,聽老父親說,是在路邊救過他,當時大哥也在場。
絡腮鬍子氣得吹鬍子瞪眼,誰都知道李耐這個人,說話從來就這麼橫。
幾個老國手,對李老市長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用了兩個多小時。
的確,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
李老市長是因為心臟病去世的,然而,李老市長年年都體檢,卻沒有查出這個問題來。
絡腮鬍子對李耐說:「老爺子往年的體檢,是不是漏了什麼?」
「是。」李耐昂著頭說,「我爸多年前,就逃過了幾個必須檢查的項目,這病,是老病了。」
「李老這是忽視生命!」絡腮鬍氣鼓鼓的說。
「這又如何?」李耐說,「究竟有多少老幹部,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隱而不報,這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絡腮鬍子和李耐爭論了一番。
絡腮鬍子敗下陣來,他本來就不是來吵架的。
檢查了李老市長的屍體,他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此時,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絡腮鬍子和幾個老國手咕噥了幾句,告辭。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周怡寶從身後摸出了一根銀針,扎向了李老市長的穴位。
李耐送走了幾位老國手,趕忙來到了老父親的房間。
周怡寶的整個計劃,他都完完全全知道,並且配合著。
這個計劃有生命危險,所以,他並不完全同意。
但是老父堅持,這個計劃可行,他只能配合。
第二天。
李老市長的葬禮匆匆的舉行,辦的熱鬧隆重,卻下葬的匆匆。
媒體甚至給了李老市長的葬禮一個專門的報道。
葬禮一辦,所有人都知道,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李老市長了。
有人哀婉,李老市長一生勵精圖治,卻是這麼一個下場。有人偷笑,李家這下子,可完了,多少重要的位子,都要退出來了。有人擔憂,這要上的,要下的,都要整個換了,又會是怎樣的格局?
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個道理,那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李家在辦喪事,靈堂之上,李老市長的子孫,全部都在靈堂守靈。唯獨缺了一個人,李蓉蓉。
而李蓉蓉此時,開著車,來了連亦琛家。
連亦琛、周怡寶、溫顏和楚惠正在吃晚飯。
李蓉蓉敲門,是溫顏開的門。
溫顏打開門,很詫異的看了一眼,說:「李小姐。」
李蓉蓉冷笑了一聲,把門推開,整個人發了瘋:「周怡寶,你這個兇手,你給我滾出來。」
周怡寶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冷眼看著,並未說話。
李蓉蓉衝到了周怡寶的身邊,從衣服裡掏出了一個瓶子,動作迅速的,朝著周怡寶潑了過去。
周怡寶轉身,差一點被潑中。
瓶子裡的液體,一下子潑在了地上,冒起了白色的煙霧。
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李蓉蓉冷笑:「真是浪費了。」說著,便整個人撲向了周怡寶。
連亦琛抓住李蓉蓉的手,冷眼說道:「瘋夠了嗎?」李蓉蓉這個人,真是給點顏色,就會開起染坊的角色。
李蓉蓉看著連亦琛,這個男人,她曾經以為只是個平庸摳門的男人,卻是連家長孫,她曾經以為可以登堂做連家主母,做不了倒也罷了。可是,這個男人愛的女人,她不僅嫉妒的發瘋,還恨的發瘋。
是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害死了她的爺爺。她知道,爺爺死的那天,二叔在場,這個女人,也在場。一定是這個女人害死了爺爺,爺爺的身體,一直都很好,怎麼會一見到這個女人,就一命嗚呼了。
她沒有了爺爺,就什麼都沒了。
爺爺在的時候,她是名門千金,爺爺走了,她就什麼都不是了。她看得出那些參加爺爺葬禮的人的嘴臉,曾經的趨炎附勢,曾經的巴結討好,變成了今日匆匆的假情假意的奔喪,她不是沒有聽到私底下那些人的冷嘲熱諷,也不是沒看見他們高高揚起的下巴。
「連少,我今天來,不是來耍瘋的,我不瘋!」李蓉蓉被抓著的手生疼,她掙扎了幾下,卻還是被死死的抓著,不能動彈,她說,「你把手放開,好不好,我很疼,我只是來找周怡寶討個說法的!」她說這幾句話的意思,似乎是在說,我不是來吵架的,我是來講道理的。
「哦?討說法?」連亦琛饒有興致的說著,看向了周怡寶,「既然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也不多管。但是,李蓉蓉,你要是再像是剛才一樣,最好小心你的這隻手。」說著,鬆開了抓住李蓉蓉的手,坐在了一旁。一雙眼睛微微的瞇著,像極了一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媽,你去洗碗吧。」周怡寶微笑著對楚惠說著。
楚惠擔心的看了一眼周怡寶,只好進屋洗碗去了。看來,女兒是不想她看到這些。女兒這幾年變了太多,她幾乎都有些適應不了了。大概,女兒也意識到這一點了吧。
連亦琛和溫顏站在旁邊看著。
周怡寶說:「李蓉蓉,你要和我說什麼?」既然是來好好講道理的,她也不介意好好的說一說。
李蓉蓉昂著頭說:「周怡寶,我爺爺死了。」
「我知道。」周怡寶的語氣就像是再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一樣,「我對李老市長的死,表示很沉痛。」臉上的表情,卻也是不痛不癢。
周怡寶的一舉一動,在李蓉蓉看來,簡直足夠讓她怒火中燒!
「我爺爺是你害死的!你這個殺人兇手!」李蓉蓉咬牙切齒的說著。
「李小姐,要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周怡寶說,「如果你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就回家去問問你二叔李耐。」事實上,她並不方便解釋的太多。
「我二叔?」李蓉蓉說,「什麼意思?」
「話,我說到這裡,不清楚的,可以去問李耐。」周怡寶說,「請你,不要說我是兇手。」
「你就是兇手,害死了我爺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爺爺死的時候,你在場!」李蓉蓉說,「你等著好了,你一定會向公安部舉報你,你就等著死吧。」
「李蓉蓉,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現在京城究竟有多少人,是盼星星盼月亮,盼著看著你們李家死的。」周怡寶挑眉。
「笑話,我還真不信了,我們李家厲害著呢,還不至於會死!」李蓉蓉指著周怡寶說,「是你怕了吧,周怡寶,你以為我會和你一樣成為落魄的恬不知恥的女人,和你一樣要靠著男人上位!」李蓉蓉大笑,「你等著,這一次,我一定會弄死你,讓你絕對不能翻身。」
「啪」一隻茶杯,摔在了地上。
原來是連亦琛摔了杯子,他皺著眉,看著摔了一地的碎片,始終沒有抬頭,冷冷的說著:「李蓉蓉,怡寶容了你這麼多次,我再也,不能容你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李蓉蓉表面上還在逞強,心裡卻怕得要死。連亦琛這個人,一旦冷的人汗毛豎起,就像是要把人吃了一般。
「那次在time酒店,你抓傷了怡寶,這帳,沒有找你算,你卻要因為你的臉傷,拿怡寶是問,要打要殺。那次在司馬家的聚會上,別以為我不認得那個男人在人群中演戲的男人是誰,夥同了王雅和周珍珍,就能隱藏起背後的你嗎?可笑!曾經中傷怡寶的傳言,有多少是從你嘴裡散播出來的,你大概已經記不清楚了吧。」連亦琛從椅子上站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最可恨的,也最不能原諒的,就是幾年前的那個夜晚,你派人打了怡寶的人,是你吧。就因為,你和s市的那個醫生,叫做覃迪的外科的那點破事。怡寶明知道是你,做了這麼多事的你,明明可以輕易的弄死你,卻沒有出手,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咬著她不放,這一次,是我不能容你了。」
李蓉蓉看著連亦琛冷酷無情的一張臉,雖然英俊,卻足以壓迫的人窒息而死。
她嚇得去了半條命,雙腿一直在打顫。
「連少,對不起。」
李蓉蓉從嘴裡憋出了這樣一句話,她若是不求饒,一定會死的很慘。從前她仗著自己是軍門小姐,胡作非為,不可一世,因為她知道自己就算鬧出了多大的亂子,家裡人也能幫她擦好屁股。
她驕傲的就像是一個公主,走到哪裡,都喜歡別人仰望著她,若是做不到,她就會用盡各種手段。覃迪是第一個,不會仰望她的男人,所以,她想要得到覃迪的心,然而,當她有一天知道,覃迪喜歡他們醫院的實習生周怡寶的時候,她幾乎恨得牙癢癢。雖然知道周怡寶在京城頂著赫赫威名,但在s市,周怡寶只是一個忙忙碌碌的小市民。她想過很多辦法對付周怡寶,比如周怡寶實習的時候,她就討好了幾個護士,叫她們散播周怡寶的謠言,反正周怡寶的表現,實在差的可以,說她是庸醫,完全不為過。她怎麼都不回想到,周怡寶那樣質素的人,會分到了外科,分到了和覃迪同一個科室,覃迪默默關注周怡寶很久了,意外的成為了同科室的同事,讓覃迪興奮不已。
她怎麼能嚥下這口惡氣。
當周怡寶成為了正式的醫生,李蓉蓉終於得到了更好的報復的機會,先是一個叫做金瑤的病人,他患了闌尾炎,她就給器械護士蔡萊一大筆錢,要蔡萊將不合格的刀片混入手術工具之中。
這一招偷天換日神不知鬼不覺的成功了,也成功的讓周怡寶庸醫的衛銘,得以再次名揚天下。金瑤這個病人在住院的過程中,李蓉蓉也給了一筆錢,她要金瑤用最惡毒的方式,來嘲諷周怡寶,折磨周怡寶。
李蓉蓉本來還有更好的報復的機會,那就是外科主任羅中人。羅中人在醫院混了很多年,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什麼有什麼,對女人更是愛之如命。羅中人早就看中了周怡寶,周怡寶生的一張漂亮的臉蛋,從進醫院第一天起,就吸引了羅中人的目光,羅中人做夢都想得到周怡寶,但他明白一點,那就是周怡寶這樣的姑娘,要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李蓉蓉和羅中人商量好了,她能有辦法將周怡寶送上他的床,而羅中人只需要好好提攜覃迪,就可以了。
這場交易之後,李蓉蓉隨時伺機而動,一直關注著周怡寶的動向。
但是,周怡寶卻忽然去了雲南。這時候,京城風雲變色,周宏飛機失事成為新聞,李蓉蓉意識到,周怡寶很可能會回京城。她買光了雲南到京城的飛機票,想要在阻隔周怡寶不能回京城奔喪,讓周怡寶後悔一輩子。
京城周逸飛在下午開了新聞發佈會,宣佈周家破產被他收購,周宏立下的遺囑,也一併公佈了出來。
李蓉蓉暗笑,原來周家的養子,對周家虎視眈眈,連周怡寶也一併算計到了死穴,那就是,讓怡寶背上不孝的罵名。緊接著,周逸飛宣佈晚上的宴會,在周家老宅舉行,李蓉蓉立刻飛往了京城,這個宴會,她飛去不可。周逸飛這個人,她是一定要會一會的。
周怡寶回到了京城。
李蓉蓉暗暗吃驚周怡寶的神通廣大,同時,她立刻部署了晚上毒打周怡寶的計劃,她想要毀了周怡寶,特別是周怡寶的那張臉。
她料定了周怡寶會狼狽的逃走,一切,也在她的預料之中進行著。
當她看到周怡寶的堂姐周珍珍踩著周怡寶的手的時候,她冷笑著,她的計劃改變了,她要的,只是毀掉周怡寶的一隻手。
毀了周怡寶的一張臉,也許覃迪,不會介意,但是做醫生,靠的是一雙手協作做手術,只要周怡寶的手毀了,周怡寶就完完全全不可能,再回是s市的醫院了。
李蓉蓉撲通的跪在了地上,連亦琛是什麼名聲的人,她不是不知道,連亦琛想要弄死一個人,不是簡簡單單弄死就算了。而是想著方法,變著花樣弄死了,才會罷休。京城只有這麼大,有點名氣的人,人人都清楚對方的脾氣。
連亦琛頓時戾氣叢生,周怡寶伸手,拉住了連亦琛的手,一雙眼睛望著連亦琛。
連亦琛只好微微的側頭,道:「溫顏,送客。」
李蓉蓉聽到送客兩個字,她知道自己的命算是留下來了。連忙跑出了門,飛奔著,大氣也不敢出的上了車。
車上。
李蓉蓉車子的後座坐著一個男人,抬起頭,見李蓉蓉的回來了,冷冷的問著:「怎麼樣?」
「她全知道。」李蓉蓉抓著胸口的衣服,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趕緊張著嘴巴呼吸,慌亂的翻開旁邊的手提包,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東西,怎麼不見了?
「在找這個嗎?」男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問著。
李蓉蓉說:「快,給我。」
男人將那東西收進了自己黑色風衣的口袋,風衣之中,那張一臉笑容:「你永遠都用不到了。」說著,走出了車子,鑰匙一扭,將車門鎖了起來。
留下李蓉蓉一個人在車子裡,抓著車門,張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連宅。
周怡寶對連亦琛說:「走,我們出去。」
連亦琛皺眉:「去哪?」
「去找李蓉蓉。」
「找她做什麼?」連亦琛沒好氣的說。
周怡寶抓著連亦琛的手,說:「她有哮喘,現在應該發作的很厲害。」
「她對你做過這麼多事,你還要救她?」連亦琛說,「再說了,她身上一定帶了藥,你操這蘿蔔鹹菜心做什麼?」
「醫者,有所醫,有所不醫。」周怡寶說,「我曾經對她的傷臉置之不理,但犯了致命的哮喘,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很可能藥劑根本幫補了她,我若是不救,就是傷天害理。」雖然有一次無意得知幾年前的那個夜晚,她失去了右手的那個夜晚,是拜李蓉蓉所賜,但是,已經失去了的手,已經回不來了。可是,醫者父母心,那裡擺著的,是一條人命。
「說不過你。」連亦琛換了鞋,說,「走吧。」
溫顏跟在他們身後,說:「我一塊兒去,搭把手也好。」
連亦琛點頭。
三個人出了門,卻見李蓉蓉的車,並沒有開走。
周怡寶立刻衝到了車邊,李蓉蓉在抓門,她的呼吸很困難,再晚一點,可能就要沒救了。她連忙伸出要拉車門,車門,卻怎麼也拉不開,鎖住了?她知道,叫李蓉蓉從裡面開門是不可能的,「亦琛、溫顏,你們看看,這車門,是不是鎖住了?」
連亦琛狐疑,車門打不開?來到了車前,一拉,果然鎖住了。李蓉蓉把自己鎖在了車裡?
溫顏加快了腳步,也跟了過來,說:「亦琛,看來,只能把玻璃砸碎吧。」
連亦琛點頭,溫顏便去屋裡取來凳子。
把車窗砸碎。
這才把車門打開。
周怡寶看忙點了李蓉蓉的穴位,溫顏則將李蓉蓉抱進了屋裡。
夜色,如墨。
周怡寶給李蓉蓉做了針灸,便守在了李蓉蓉的身邊睡下了。
連亦琛和溫顏本說好了要陪周怡寶,卻被曲曉亮一個電話催走了,說是公司的系統,被人攻擊了,機密資料被人竊走。
周怡寶便說自己守著就可以。
連亦琛和溫顏這才離開。
夜深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周怡寶忽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只見,床上,沒有了李蓉蓉,再看,李蓉蓉往房門外走去。
沒有開燈。
周怡寶隱約看見了一團黑色的影子。
她一下子打開了燈。
卻見李蓉蓉愣愣的站在原地,左腳,剛剛踏出門外。
回頭,說:「你醒了?」
周怡寶起身:「嗯,你現在身體有什麼感覺沒有?」
「是你救了我?」李蓉蓉的眼睛裡,似乎閃現著一股光亮。
「嗯。」周怡寶走向李蓉蓉,說,「如果你沒有覺得不舒服,可以在這裡繼續睡一晚,我回房間去了。」看樣子,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她也不必守著了。
「等等。」李蓉蓉站在周怡寶的跟前,靠的很近,她問,「你明知道,你的手,當年是我派人打斷的,你為什麼不恨我,還要救我?」
「不為什麼。」周怡寶說著,便要離開,她何其不恨,可是恨,有用嗎?冤冤相報何時了?她所想要的,只是將來能夠奪回周家老宅,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傷害,她都可以忘記。
「我有話要說。」
「嗯?」周怡寶立定,沒有回頭。
李蓉蓉走了幾步,她離周怡寶很近,她幾乎貼到了周怡寶的耳朵,指尖閃著一絲亮光,「我要的說的,你一定會很感興趣。」
「是嗎?」周怡寶轉身。
一把刀,卻直挺挺的插進了周怡寶的肚子。
鮮血,一下子飛濺了出來。
濺滿了周怡寶和李蓉蓉的衣服。
李蓉蓉手中握著那把小刀,狂笑著猛的抽了出來。緊接著,又紮了一刀,抽了出來。
兩刀。
這兩刀,捅得真準,真狠。
周怡寶的傷口,頓時血流如注。伸手,按住了傷口。倒吸一口冷氣,疼,好疼。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李蓉蓉一邊狂笑,一邊說著:「疼嗎?周怡寶,你聽過農夫和蛇的故事嗎?」她看著小刀上的血光,笑嘻嘻的踹了周怡寶幾腳。
然後,她繼續說:「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連亦琛的話,說的有多威風啊,彷彿你就是手不沾血的菩薩一般。你知道我廢了你的手,所以要報復我,是不是?連亦琛根本不知道,你報復我,報復的有多徹底,你背著他,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吧。他也不知道,我在精神病院,是有多難熬吧,生不如死,面對著那群瘋子,我還要被醫生抓著天天吃藥,吃的我都快瘋了。每一天,我都覺得自己活著,卻和死了一樣,不,比死了還難受!我出了醫院,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有夫之婦,我好愛他,可是,那天,在time,是你告密的吧,才會有人來打我們的吧。你做的這些事,比誰都噁心,可是,你卻在連亦琛心裡,是個聖女!你是有多恨我啊,不放過我的人,明明是你。」
李蓉蓉將小刀上的血,擦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將小刀放進了褲子的口袋裡,說,「你連我的爺爺,都不放過。你是想要我們李家死,全都去死。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知道小刀還不至於要了你的命,我車裡,還有真正能要你命的東西!」
說著,李蓉蓉轉身走了出去。
周怡寶癱在地上,她不能喊,生怕媽媽出來,李蓉蓉連媽媽都不放過。她咬著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原來,李蓉蓉以為,是她,把她李蓉蓉送進了精神病院。那一次,是直到時候,她才知道是連亦琛做的。原來,李蓉蓉以為她,從不肯放過。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就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不能,不能什麼也不做,就死在這裡。
她一邊流血,一邊走到了媽媽的房間,首先,是要保護好媽媽,她將媽媽的門,用鑰匙鎖了起來。
只要,李蓉蓉進不去就好,只要,不會傷害到媽媽就好。
然後,她跌跌撞撞的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開始給自己包紮。
這兩刀,的確要不了她的命。
同樣的,不管李蓉蓉拿來了什麼,她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她給連亦琛發了一條短信,只有五個字:亦琛,我愛你。
從來沒有真正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從來不肯承認,她愛他,但她已經來不及當面跟他說了。
劉白對於她來說,是恩情,即使曾經有過那麼一絲怦然心動,那也已經是幾年前了。她也曾經動過,想要和劉白可以細水長流一直在百草村住下去的念頭。她還千里萬里,追尋過劉白的蹤跡。
劉白是救美神話裡的英雄,被救的人,總是會對英雄抱著美麗的幻想。
然而幻想,終於只是幻想,劉白死了,確確實實的死去了。
而日日夜夜陪著她的人,是連亦琛。在她開心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是連亦琛,在她難過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是連亦琛。連亦琛是真實的存在,她可以在連亦琛面前毫無保留的張牙舞爪,幾年前是這樣,幾年後也是這樣的,她可以痛哭,可以大笑。他甚至一步步的幫助她,引導她,希望她克服自己障礙。
真實這東西,是造作不來的。生活這玩意兒,也是要自己親身體會的。
連亦琛給了她真真實實的生活,不是錦衣玉食,不是歌舞昇平,而是能夠,日日夜夜的牽掛她,就算她千里追尋的是劉白,他也要親身將她找回來。不顧一切,什麼都不要,只是想要把她找回家,好好過日子。
她這個人一身的壞毛病,自私的很,還是個米蟲。自以為自己真的能夠有朝一日,將自己的周家老宅親手奪回來,這條路還很漫長。
而他,並不是直接給他一個太平盛世,而是尊重她,她想自己努力,他就為她造出一條路,讓她來走。
於是她開了藥店,掙不了多少錢,好歹有了點小名氣。周圍的老少喊著她周大夫,也知道周大夫的男朋友,每天都會開著車來接周大夫回家。他們不知道,連亦琛是她的前夫,不是男朋友。
今晚之後,又會如何呢?
此時此刻,連亦琛在公司,處理著公司的危機,即使現在趕回來,也是分身無術。今晚,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了。
因為來不及告訴你,我愛你。
所以希望,現在說出來,不會太遲。
其實,我們之間本可以不這麼曲折,都是我,庸人自擾之。
周怡寶這樣想著,傷口已經包紮好,推開窗戶看,只見李蓉蓉抱著一個大箱子,從車子裡走了出來。
等李蓉蓉踏入大門,她從窗戶裡,飛身一躍,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地面上。由於要保持下落的姿勢,她的傷口,幾乎要疼得要了她的命,她的臉,更加的慘白起來。
李蓉蓉抱著那隻大箱子很吃力,一步步的上了樓梯,顯然,看到周怡寶不見了,立刻到處找周怡寶。
周怡寶明白,她決不能報警,報警,出事的不只是李蓉蓉,這件刑事案件,只會讓李家進入了政治漩渦的中心,那麼,她和李老市長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她現在首先要做到的是,要麼是逃出去,要麼是制服李蓉蓉。
如果隻身跑出去,這裡只有一條康莊大道,是很容易暴露被李蓉蓉開車追上的。而她現在,受了傷,傷的還不輕,能夠順利跳下窗戶,已經很幸運了。
於是,她給李耐打了個電話。
李耐開著車,很快來了。
周怡寶上了車。
李耐看見周怡寶一身是血,還用手捂著肚子,臉上,慘白,他低聲問著:「是不是蓉蓉干的?」
周怡寶點點頭,說:「我和她解釋,是解釋不清的,而且,目前最好保密。不知道她從車裡搬出了什麼東西來,進屋了。」
李耐說:「我現在進去抓她。」
「不用了,我找你來,是因為我跑不動了。」周怡寶說,「你把我送走,她找我找不到,自然會離開了。」周怡寶的嘴角泛著苦笑,「我有點累,先睡會兒。」
「別,你傷的不輕,可別睡,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和你家人交代?」
「不用,交代。斯~」周怡寶不小心碰了傷口,疼得哼了一下。
「我說,別睡!」李耐開著車說,「我們來說說話。」
「好。」
「我問你,周家那年出了那樣大的事情,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你知道我是誰了?」
「如果不把你調查清楚,我怎麼敢將父親交給你,配合你走這樣一步險棋?」李耐說,「坊間的新聞真真假假,說當初的週三小姐和連亦琛連大少在一起了,但你是不是那個周怡寶,我並不能確定,但我查到了你藥店的那間門面,經營許可證上,寫的是連大少的名字。」
「李叔,那你是如何看那年的事情的?」
「你和周逸飛,我不曾謀面,但我可以說,周逸飛最錯的,就是給你扣了那麼一頂不孝的帽子。如果沒有這頂帽子,我也許,對於當初的事情,將信將疑的就會信了。而你,最最不是一種人,那就是不孝。你重情義,也怕欠人恩情。我爺爺救了你,本並不圖回報,你不說,我爺爺不說,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誰也不知道,但你,卻冒著風險,要救我李家。」
「不,李叔,其實,你說錯了。」周怡寶說,「我對我的父母,的確有愧疚。的確是因為我的不孝順,才讓周逸飛鑽了空子,從來,蒼蠅不叮無縫蛋。我這個人,對親密的人,總是過於苛刻,卻對別人過於寬容。知恩圖報這回事,是因為我於心不安,我冒了風險,李老爺子也一樣冒了風險,我並沒有多高尚,只是求一個心安。」
兩個人聊著。
來到了醫院。
醫生在處理周怡寶的傷口,縫了六針。
李耐一直陪在旁邊。
忽然,周怡寶接到了電話:「喂?」
「怡寶,我才看到你的短信。那個……。我早上才能回來,你早點睡。」
似乎能想像的到連亦琛有點發窘的神態,周怡寶低著頭,說:「好,我等你回來。」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極了乖巧的,等著夫君回家的小媳婦兒。乖巧的,靦腆的,雙頰甚至泛上了一絲緋紅。
掛了電話。
李耐問道:「是連少?」
周怡寶點點頭。
李耐說:「他很關心你。」
周怡寶重重的點頭,「他真的,對我很好。」
「那就一定要好好珍惜了,這年頭,小兩口真能安安心心的過日子的能有幾個?」李耐說,「京城的離婚率已經上升到百分之五十了,還在上升,將來的小孩兒,能有幾個能在好好的家裡長大的。」
李耐送周怡寶回了家。
此時,李蓉蓉已經走了。
李耐想,這個李蓉蓉瘋的夠可以,周怡寶那樣的瘦瘦的身體,連他看了,都覺得觸目驚心。等見到李蓉蓉,一定要好好的和李蓉蓉說清楚,還不知道李蓉蓉接下來會鬧出什麼亂子來,說不定會燒了周怡寶在巷子裡開的藥店。
……。
一個星期後。
周怡寶看新聞的時候,才知道李蓉蓉死了。
說是自殺。
屍體從河裡撈出來的時候,據說屍體已經自殺了一個星期了。
新聞裡說,李蓉蓉是從橋上跳下去的,而一個星期前的那個夜晚,李蓉蓉還那樣有力氣的,找她算賬,那樣有力氣的捅了她兩刀。
周怡寶摸著肚子上的疤痕,這條傷口上的線,才拆了不久。
人生無常。
李蓉蓉的想法,實在是太偏激了。彷彿一定要鬥個你死我活,才能證明什麼一樣。
然而,逝者已矣。
年輕的生命逝去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早就知道李蓉蓉對付她的事情,只是她不說,也當成了一個永久的秘密。覃迪曾經私下裡告訴過她,關於李蓉蓉的事情,當她漸漸將醫院發生過的事情聯繫起來的時候,一下子就能聯想到李蓉蓉,李蓉蓉在s市的醫院,出現的次數不少。
李蓉蓉對她的誤會太深,而她,又不是善於解釋的人。
如果說李蓉蓉的死,誰需要負些責任,她周怡寶是需要的。
……。
周怡寶怎麼也不會想到,去吃乾兒子的滿月酒的時候,才知道王邵和溫彤彤,準備給兒子取名字,取了一個特別古怪的名字。
王天舒。
天舒。
天天舒適。
怎麼感覺和護舒寶的名字那麼像?
這還不打緊,天舒,天書,這不是咒她干仔將來唸書看天書嗎?
她急的跳腳,說王邵和溫彤彤居然給她的干仔取了這樣一個名字,她不肯。
但是沒用,人溫彤彤喜歡極了這個名字。人親媽都發話了,乾媽使不上力,瞎折騰。
王邵還打趣的說:「你趕緊自己生一個,想叫什麼名字就叫什麼。叫什麼連小琛啊,很好聽的。」
周怡寶假裝不在,她不在,不在,不在不在的……。
結婚什麼的。
生小孩什麼的。
暫時不在計劃呢。
更何況,連亦琛是前夫。
哪裡來的連小琛。
……
半個月後。
辭舊迎新的這一天。
正是春節。
窗外炮竹聲聲辭舊歲。
王邵抱著兒子,牽著溫彤彤和周怡寶、連亦琛一家守歲。
周怡寶哄著胖乎乎干仔王天舒,說:「快快快,快叫乾媽。」王天舒和他爸王邵一樣,胖乎乎的,只有眼睛比較像靚媽溫彤彤。周怡寶想,估摸著這小子將來是長不成大帥哥了。
連亦琛在一旁大笑:「老婆,天舒才幾個月好麼?你這麼大的時候都不會說話呢。」
溫彤彤也笑:「就是就是,怡寶,我這個當媽的,都沒要天舒叫媽呢,你居然要他第一個喊乾媽!」
周怡寶想著,自己幾個月大的時候真的不會說話嗎?好吧,但是她還是在哇哇的張牙舞爪:「你們等著,等我教會了他說話,你們就後悔去吧!」周怡寶總是擺著一副乾媽最大的樣子。
周怡寶嚷著。
溫顏和楚惠從廚房裡端出了熱騰騰的餃子:「吃餃子羅!」
連亦琛拿了筷子,周怡寶搶了他的筷子,說:「不准吃。」
連亦琛苦著臉,對楚惠說:「媽,怡寶搶我筷子。」
像極了告狀的小孩。
楚惠笑笑,「那怡寶不准你吃,你就委屈點吧。」
「溫顏、溫彤彤、王邵……。」連亦琛喊著,想找一個幫手。
這幾個人卻抱著自己的碗筷,低著頭吃,心裡卻樂開了花。
……。
吃了餃子,大夥兒坐在一起看春晚。
春晚是除夕的必備節目。
已經快要到了尾聲。
窗外的炮仗聲更濃烈了。
周怡寶接到了一個外地的電話。
遙遠的麗江邊上。
一隻小船,一個老人,一個中年人,坐在船上,把酒暢飲。
中年人舉著手機說:「周大夫,祝你,新年快樂。」
「李伯伯,你也是新年快樂。」那聲祝福,似乎穿越了萬千山河,穿越了五湖四海,人生在世,最瀟灑最自由最快樂的,就是天下任我游了吧。
周怡寶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李家當然不會樹倒猢猻散,李老的死,給李家帶來的是無限的安定團結。從前有位姓朱的皇帝,打下了江山,卻在位尊九五的時候,將當年生死與共的兄弟一個個殺掉。歷史一直都在重演,不管是什麼時候,不管是幾千年前,幾千年後,還是幾百年前,幾百年後,歷史是向前發展的,也從不會吝嗇於重複。
窗外的炮竹聲聲,辭去了舊歲。
幾個人,將早已籌備下來的煙火,一個一個的搬出來,大夥兒來到了院子裡,他們也要迎接新年了。
周怡寶看著滿天的煙火,她知道,李家的恩情報完了,她自己的老宅,還沒有要回來,可是,她總覺得,其實沒那麼迫切了。就連連亦琛都不要爭做家主了,她何必苦苦執迷於此。
周家的老宅,總有一天,老天會替她收回來,她有這樣的自信。
而此時此刻,連亦琛拉了周怡寶的手說:「怡寶,我想求你一件事兒,嗯……。」嘴唇動了動,就是沒有發出聲音來。
這一刻,王邵、溫彤彤還有溫顏,真是替連亦琛捏了一把冷汗。
「怡寶,那啥,嫁給我吧!」一瞬間,單膝跪地。
煙火繚繞。
連亦琛那張美麗動人的臉,那雙真誠的眸子,倒映在周怡寶的雙眸之中。
王邵和溫彤彤還有溫顏,說著:「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他們有節奏的拍著手,熱熱鬧鬧的起哄。
楚惠站在一旁,流了淚。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樣的時刻了。自從周宏走後,她時常想念周宏。她和周宏,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周怡寶怔怔的站在原地,連亦琛,是在求婚嗎?雖然曾經歪打正著的領了結婚,卻沒有正式的求婚,也沒有婚禮,就直接變成了前任。
「在……一……。起。」
奶聲奶氣?
是誰在說話?
大夥兒齊刷刷的回頭看向王邵抱著的王天舒,難道是天舒?
乾兒子,你實在是太給力了!居然會說話,會起哄?簡直是小天才嘛!周怡寶撇下連亦琛,要去抱天舒,卻見王邵身後,怯生生的走出來一個小女孩。
原來是連一豆。
誒,一豆是一個人過來的嗎?說起來,大半年沒有見過一豆了呢。
只見不遠處,王媽和二管家緩緩的走了過來。原來是他們帶過來的呀……。
連一豆這個孩子,長高了一些,也長壯了一些,王媽將一豆照顧得很好。這樣也好,一豆這孩子,小小年紀沒有了媽,還好王媽可以很好的照顧一豆。
連一豆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小棉襖,奶聲奶氣的喊著:「嫂嫂。」
「叫姐姐。」周怡寶對於嫂嫂這個詞感到非常的非常的不適應,頓時老了一大截啊!
「嫂嫂。」
「好吧,嫂嫂抱你。」
周怡寶一下子抱住了連一豆,口中喊著:「一豆乖乖!」
連亦琛的嘴角,勾起了甜蜜的微笑。看來,娃娃戰術,比什麼都靠譜。
溫顏站在一旁,看著周怡寶的笑臉,心裡想著:怡寶,你一定要幸福,很幸福才可以。雖然比連亦琛更早的遇到怡寶,但是怡寶已經選擇了連亦琛,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什麼對他溫顏很重要的事情的話,那就是,只要亦琛能夠給怡寶幸福,比他更珍惜怡寶。
這一夜,熱熱鬧鬧的,溫馨十足。
……。
一年後。
周怡寶的小周中藥店,開成了周氏藥房。這一度,讓人們想起了周宏的周氏藥房,人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周大夫,就是周怡寶,當初周宏的親閨女嘛!
bing天後這個大騙子,居然說周怡寶是庸醫,庸在哪兒了?
據說,諸葛三少的眼睛,被周怡寶治好了,這可是諸葛家都治不好的頑疾。
據說周怡寶從一代庸醫變成了神醫。她主治疑難雜症,跌打損傷……妙手回「春」。
據說,她還是新時代性福的福音,是頑固病魔的剋星。
「周大夫,我老公不行。」
「怎麼個不行法?」
「就像上次,我老公說,老婆,劉翔比賽馬上就開始了,你看選手都準備下蹲起跑了,讓我看完咱們再做好嗎?我說不行,人家現在就想要!他關了電視,與我大幹一番。完事之後,他緩緩打開電視,這時電視裡解說員激動地喊著:劉翔衝刺!贏了!冠軍!12秒97!」
「咳咳……」
沒關係,不管是六秒還是十二秒,她都能讓他們重現雄風。
說起來,周怡寶對於那本遺落在麗江的半部醫經,懷念極了,半部醫經之中,不僅記載了各種疑難雜症的治療方法,還記在了如何妙手回春,各種奇葩方法,各種奇葩藥引。
還剩幾頁沒有看完,一直是她的遺憾。
這一天。
周怡寶被請到了天津治病。
雖然不遠,晚上卻不會回家了。
連亦琛好苦惱,好不容易把娶回家,可是老婆太厲害,在醫界掀起軒然大波,她盛名在外,忙碌不著家。
一定要想個什麼法子才好啊,一定要留住老婆,特別是把老婆留在床上。
卻見連亦琛馬不停蹄的來到了天津。
在老婆住宿的酒店裡,要到了房門鑰匙。
夜黑風高,床底暖塌。
連亦琛洗的乾乾淨淨的,躺在被子裡,等著周怡寶回酒店。
周怡寶看到連亦琛躺在被子裡風情萬種,差點沒嚇得心臟病突發。
突然,連亦琛從被子裡衝了出來,將她撲到,他纏著她的耳根,細細的說著:「老婆,醫我。」
周怡寶挑眉:「有病了?」
連亦琛賣萌:「老婆,我跟你說,我真的病了,而且病的很嚴重!」
「什麼病?」
「相思。」
「想死?大半夜的想找死?要不我送你一程吧。」周怡寶當然知道連亦琛說的是相思,而連亦琛的頑疾,似乎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已經不藥而癒了,她才不會相信連亦琛說自己病的很嚴重的鬼話。
「你這個沒良心的!好,我想精盡人亡的死掉,你來幫我!」
「你死了都要為醫學事業做貢獻?」周怡寶憋住笑意,「挺好,我幫你聯繫一下xx醫院,想捐多少小蝌蚪,都沒問題!」
「周怡寶,你這是作死!」
「連亦琛,你要幹嘛!」
「不不不。」連亦琛低眉順眼可憐巴巴的說著,「老婆,你都不疼人家了,人家好久沒吃肉了,好可憐,都要餓死了。」
周怡寶說:「好,明天帶你去吃肉,粉蒸肉還是紅燒肉,隨便挑。」然後一腳踢開連亦琛,「但是,我現在要去洗澡。」
「老婆,老婆,我和你一起洗澡澡。」連亦琛屁顛屁顛的跟在周怡寶的背後,笑嘻嘻的說著,「老婆,我給你搓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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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分為上下,明天出下半部分,上下兩個部分可以連起來看,也可以分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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