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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結局(下):我不是不愛你 文 / 經年蕭索

    周怡寶和連亦琛結婚,已經好幾年了。

    楚惠每每看著幸福的女兒周怡寶和女婿連亦琛,就會想起和周宏相濡以沫的日子,那些歡愉的曾經,讓她難以忘懷、午夜夢迴的曾經。

    誰都這樣的年輕過,誰都這樣幸福過。

    如果說,時光可以倒流的話,她是不是應該走另一條路,可是,走另一條路,就不會遇到周宏了。人生之中,已經沒有後悔藥可以吃了。人生之中,凡事總是兩難全。她曾經愛過,錯過,現在,能不能就此彌補,有沒有晚,她不知道。

    這一天。

    楚惠約了一個人,在咖啡館見面。

    咖啡館裡。

    對面坐著的男人,是司馬平。

    楚惠和司馬平兩個人坐在窗邊。

    這家老店,風風雨雨的,從小咖啡館,做成了今日的大咖啡館,而他們,也已經老了。

    是楚惠先說:「平,收手吧。」楚惠這話裡,透著無盡的辛酸,她的過去,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她的辛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司馬平象徵了她的整個少女時代,也影響了她的前半生,她這前半生,都為了一個司馬平,什麼都不要了。

    司馬平說:「怎麼,良心發現了?」

    楚惠笑笑,那時候,她只有十七歲,情竇初開,那樣喜歡學長司馬平。司馬平對她很關心,很愛護,還說要娶她。她就對自己說,不管平要她做什麼,都是可以的。有一天,平說,他在家裡沒什麼地位,但是如果能夠得到周家祖祠的東西,娶她是沒有問題的。得到了平的暗示,她開始接觸周宏。事實上,似乎父親楚田和周宏的父親楚傲風,本來就是舊相識。後來,平說,他希望楚惠能夠嫁給周宏,把周家祖祠的東西弄到手,等東西一到手,她就和周宏離婚,他來娶她。

    楚惠嫁給了周宏,結婚以後,周宏對她很好,但她的一門心思,只在周家祖祠的寶貝之上,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婚後,楚惠一直和司馬平偷偷的保持聯繫。她才知道,司馬平的叔叔,在中央是一位首長,迫切的需要那塊風水寶地,有了這塊寶地,就不愁陞官了。司馬平雖然是司馬家的長子,但是,風流的父親對他,並不怎麼看好,反而更看重家外的私生子。司馬平說,現在的自己,羽翼未豐,但是,如果叔叔支持他,他的地位就不一樣了,等他站穩了,未來,就是她楚惠做司馬家的當家主母。

    那時候的楚惠,已經迷失在盲目的對司馬平的喜歡之中了。

    她喜歡司馬平,甚過於自己的丈夫周宏。

    父親楚田和公公周傲風要保護的東西,她卻一門心思想要往外送。

    周宏是被周逸飛算計而死,而周逸飛哪裡有這樣通天的能耐,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司馬平了。

    幾十年過去了。

    司馬平還是要得到這塊風水寶地,但是初衷已經不同了。司馬平的新聞帝國,雖然已經建立了下來,但是,他還是要收上頭的打壓,有多少新聞不能報,有多少新聞能報,以及,還要為那些粉飾過的新聞擦屁股,他煩得很。他想要一個真正的新聞帝國,一個不受打壓的帝國,他要讓自己的子孫永遠在這個帝國裡壯大下去,他要將自己,葬入這塊寶地之中。

    楚惠為了這塊寶地,付出了幾十年,作為司馬平的內應,她算計了自己的丈夫,也算計著自己的女兒,假裝失蹤,伺機而動,當女兒要去雲山,她跟著去了,但她不能堂而皇之的跟蹤,她甚至要在山洞之中隱匿。她想到了辦法讓自己堂而皇之的看到寶地的地圖,所以,設計了讓自己重遇女兒。她甚至歹毒的,親手把女兒推下了懸崖,只是為了從女兒身上順手牽羊那份地圖。

    事到如今,楚惠經歷了這樣多這樣多事情,女兒女婿,這樣的孝順她。她是個歹毒自私女人,一旦回想起和周宏相愛的過程,她就恨自己恨的發了瘋。司馬平究竟有沒有愛過她,或者說,從頭至尾,司馬平都只是為了周家祖祠的東西,她卻一直執迷不悟,一晃人到中年,還在做著一個不可能的美夢。

    女兒女婿現在過得很好,楚惠想,一切都該結束了,她害怕司馬平,不放過女兒和女婿。她太瞭解司馬平了,他是個不能得到寧肯玉石俱焚的男人。

    楚惠看著司馬平有著褶皺的一張老臉,說:「為了這個東西,我已經錯過了太多了,我只想,好的過日子。」

    司馬平冷笑:「你以為,只要你收手,我就會讓你全身而退?」

    司馬平暗歎可笑,他得了絕症,已經決定要和楚惠玉石俱焚,這已經不是楚惠第一次說要收手了,最近,楚惠想要收手的心,越來越強烈了。可笑楚惠,居然想要將自己洗白。他老早就已經找到了周怡寶,告訴了周怡寶這一切,他要周怡寶躲在幕後,好好的看一眼楚惠,好好看一看,楚惠的嘴臉。

    這個時候,周怡寶走到了楚惠的身邊。

    楚惠詫異的看著周怡寶,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周怡寶卻冷冷的說著:「媽,其實,不關司馬平的事,在此之前,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楚惠疑惑了。

    「是的,在雲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周怡寶說,「媽,你還記得,在雲山的時候,說的是周家和司馬家有恩怨瓜葛嗎?其實,司馬家和周家唯一的恩怨瓜葛是你,你說漏了嘴。我知道,你當時想說的是諸葛家當初,和周家有瓜葛。而你自己,根本就沒有留意。」

    「你一早就懷疑了我,為什麼不揭穿。」楚惠不解。

    「只是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周怡寶拍了拍楚惠的肩膀說,「媽,我們回家。」

    楚惠訝異的看著周怡寶,頓時淚如泉湧,她是這樣蛇蠍心腸的母親,女兒,卻還是選擇了原諒她,甚至,還喊著她媽媽,要帶她回家。

    楚惠,跟著周怡寶走了。

    留了司馬平一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失算了,在周怡寶面前,他又怎麼可能有勝算?他早就應該相信母親司馬劉氏所說的,周怡寶這個孩子,做的事情,永遠出乎你的意料。

    母親司馬劉氏是周怡寶曾經的老師,都說小時候的心性是個什麼樣子,長大了不會變多少。周怡寶一直是這樣一個人吧,即使別人如何的傷害,寧願假裝自己繼續受傷,還是會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吧。

    他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麼兒子司馬烈,對於周怡寶會有這樣強烈的念念不忘。周怡寶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和靠近,卻只能站在原地,因為,只要是真正喜歡、愛護周怡寶的人,就會不敢褻瀆,就像是一張乾乾淨淨的宣紙,不敢在下面落下任何一筆。

    ……

    夜深了。

    連亦琛已經睡著了,周怡寶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連一豆已經到了上小學的年齡,但是,連一豆究竟上哪裡的小學好呢?連決幾乎沒有管過連一豆,自從周怡寶嫁給了連亦琛,就把連一豆接到了家裡住,王媽也住了進來。

    對於連一豆的教育問題,周怡寶一刻也不敢放鬆。

    周怡寶看著窗外的月光照進了屋子裡,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連一豆的母親藍伶,其實是冤死的。藍伶根本沒有情人,而是連決的某功能恢復了,連決自己不知道,還懷疑藍伶給他戴了綠帽子。但是連決這個人,心機暗藏,他要殺藍伶,就要殺的不動聲色,還讓藍伶死的很慘。

    連決本來就是一個疑心很重的人。

    這一點,在連無邪留下來的那封信裡,就足以可以說明了。

    連無邪留下來的那封信,說的其實是一筆寶藏,一個關於連家祖先,世世代代留下來的寶藏,就連連決做夢都想得到的寶藏。

    當初,連決代替連無邪做家主,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寶藏。

    然而,連老爺子死之前,卻並沒有留下這張藏寶圖。而連決之所以娶連亦琛的王素素,是因為王素素出身於盜神世家,他要王素素幫他偷藏寶土。疑心生暗鬼,連決覺得,會不會是王素素早就將藏寶圖順手牽羊了。所以,連決毒死了王素素,是一種慢性的毒藥。

    連無邪在這封信裡說,如果連亦琛不能順利坐上連家家主之位,這個真相,就由周怡寶來揭開。然而,連亦琛已經不願意捲入連家的紛爭之中,他也不想要做家主了,他說,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是和連決魚死網破,母親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於是,周怡寶就把這封密信的真相,永遠的埋在了肚子裡。

    所有的一切,都就此埋葬了吧。

    月涼如水。

    雲山深淵。

    石凳,石桌。

    鳥語花香。

    蟬鳴蛙叫。

    樹影星稀。

    人影一雙。

    一個白髮齊腰的男子,正在和一個白髮老人下棋。

    白髮齊腰的男子,微微的笑了一下,那張驚為天人的絕色妖顏,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投影著格外妖嬈的魅惑。

    他叫劉白,曾經父母雙亡,隱居百草村,出世只為怡寶習武,入世只為保護怡寶。

    坐在劉白對面的人白髮老人,叫做孫普,他是神秘武功門派普派的創始人,已經進入了耄耋之年。但是整個人精瘦卻硬朗,完全沒有老態。

    孫普下了一顆白子,說:「幾年了,你有沒有後悔過?」

    「從來,不曾後悔。」劉白的指尖夾著一顆黑子,他瞇著眼睛,正在沉思。

    幾年前的那幾日。

    他和怡寶被困在這座深淵的山洞之中,拚命的走出了地宮。

    他已經,傷的很嚴重了,唯恐自己不久於人世,於是,拼著最後一口氣,將自己所有的真氣和功力,輸給了連亦琛,讓連亦琛多年以來的頑疾,奇跡的康復了。而自己,頭髮一瞬間,全部白了。

    「你傳功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死。」

    「當時,傳不傳,都是一死。」劉白慢條斯理的說著,下了一顆黑子,「師傅,承讓了。」這一局,他贏了。

    其實,連亦琛曾經將周怡寶托付給他,但他以為,連亦琛和他相比,連亦琛才會是周怡寶最好的依靠。

    周怡寶對於他而言,是天上璀璨的星辰,太過於耀眼,而連亦琛是天上蘊含巨大能量的太陽,星星和太陽,才是同一個世界的歸屬,而他這地上的凡人,只能仰望。

    他能給的周怡寶的,是似水流年,是粗茶淡飯,但是,從來沒有問過周怡寶喜歡還是不喜歡。

    周怡寶生於繁華,活於都市,那樣漂亮的人兒,不應該跟著他穿著粗布麻衣。

    而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美人從來最怕遲暮之年,他的這張不肯老去的臉,伴隨著歲月的流逝,始終不變。能夠以平常心和他唯一相對的,只有師傅孫普了吧。

    怡寶,我不是不想你。

    怡寶,我不是不愛你。

    怡寶,但是請允許我自私的消失在你的世界裡。

    我參加了自己的葬禮。

    也看到了葬禮之上,你在大雨之中撕心裂肺的哭泣。

    那一刻,我是多麼的想衝上去緊緊的抱住你,告訴你,怡寶,我沒有死,你看,我好好的,沒有死。我一直都在思念你,想要抱著你一刻都不要鬆手。

    但我終究,沒有踏出這一步。

    我終究站在那樣咫尺的距離,看著你,你的心,哭出了整片汪洋。

    我始終還記得,日日夜夜照料受傷的你,我始終還記得,睡在繩子上,聽著你呼吸的節奏,怦然心動的感覺。我始終還記得,無法抵擋對你的歡喜,而喝起了悶酒,我始終還記得,與你一起走過的所有的路,你說過的話,你的眉眼,全都留在我的心中。

    但願,我在你心中,成為了黃土一捧,但願,多年以後,你和亦琛可以兒女繞膝。

    這人世間的滄海桑田,這人世間的紅塵俗世,我無緣享受。曾經執迷,曾經癡纏,都化作了我對你的思念,只要亦琛與你舉案齊眉,我寧願,就此孤獨終老。

    ------題外話------

    大結局就此結束了,劉白說,我不是不愛你,但是,只要亦琛與你舉案齊眉,我寧願,就此孤獨終老。

    大結局上,是歡歡喜喜,連亦琛和周怡寶在一起,大結局下,是白髮蒼蒼的劉白,一個人的悲愴。

    番外,你們會繼續看嗎?番外第一部分:溫氏春秋,揭示溫顏過去隱秘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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