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愛要幾分才看的清楚 文 / dyx月舞
回京後，免不了被老爹一頓好訓，幸好慕容緋歌和慕容菲雪都來替我說話，才沒有家法伺候，只是，我被禁足了。
這樣也好，作為緋聞女主的我被爆出那樣的新聞，出去免不了被人指手劃腳一番，躲在府裡倒也清靜。
明和二十五年冬，皇上下詔為太子選妃，這次太子沒有反對。
除了六皇子年幼，未婚的皇子只剩下太子和五殿下，所以便趁此機會一同完婚，聖旨下來的時候，齊瑞稹興致勃勃的拿著那卷黃色的綢子給我看，我不置可否，心裡隱約有些擔心，事情不可能那麼簡單。
終於，我和一眾被選中的女子一起被皇上宣進宮，奉旨完婚……
不知皇上這老狐狸葫蘆裡賣什麼藥，我心裡有些忐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其實在哪裡生活都一樣，只要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管是什麼樣的生活都無所謂，清貧、一無所有並不代表愛情的高尚，反之，穿金戴銀的生活也並不能說愛情就沾染了銅臭味兒。
我們都生在權貴之家，就得有擔待的使命，不是嗎？
「嫣兒，我有話跟你說？」宣室殿外，老四竟然主動的同我打招呼，而且還是笑著的，讓我感到詭異之外還有點受寵若驚。
「表哥啊！好久不見？」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番發現他確實心情不錯，笑得也燦爛，我便用往常一樣的語氣跟他打招呼，仿若我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過那樣。
「嫣兒如今有兩個姐姐是吧？」他帶著我走至一處迴廊，停下，看著面前的花花草草，狀似不經意的問。
「如果算上雅薇的話，確實是。」我點頭。
「這樣啊？」他有些為難的轉頭看著我：「父皇母后要我從你們慕容家的女子中挑出一名，做正妃，你說選誰好呢？」
「表哥？」我有些急了，我就知道這傢伙平白無故笑成那樣肯定沒好事。
「聽說你那個結拜大姐跟你的感情好的很，她若是……」他神情間都是神往的樣子。
「表哥，選姐姐菲雪吧！」我咬了下唇，出言打斷他的話，那是個從小就活在他的陰影中的女子，慕容菲雪的這些年，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成為他的妃子而努力著，我不敢想像若這個希望一朝破滅，慕容菲雪會怎麼樣？
「哦嫣兒說說看為什麼非得是雪兒，論才情雅薇跟她應該不分上下吧？」他一副疑惑的樣子。
「菲雪從小就嚴加管教，應該很適應宮裡的生活。」我想了想只能這麼說。
「哦？那嫣兒的意思是說你的結拜大姐雅薇出身不好，不適應宮裡的生活了？」他做恍然大悟樣。
「隨便你怎麼想吧？那你到底選誰？」我想知道答案，慕容菲雪為了她，努力了那麼多年，我不能讓她功虧一簣。我至今還清晰的記得詩會的總決賽上，姐姐退出比賽時那依依不捨的樣子。
那個時候，她為了圓我的夢想，自願同大哥四殿下他們毅然決然的退出了比賽，現在輪到我來為她做點什麼了。雖然那時曾意外的替姐姐向皇上討了了承諾，可是，若拒婚的人是表哥自己呢？姐姐的傷害就是注定的事了。
由於急切，我沒有注意到園中的某處枝繁葉茂的地方不尋常的動了動，又歸於平靜。
「那既然嫣兒這麼說，就雪兒吧！」不知為什麼他突然間像換了個人似地，愛上了笑容，就像現在，笑得像個偷了腥的貓。
「哦！」雖然感覺他怪怪的，但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我也沒多想。我也壓根兒沒想雅薇的事，我想的是，她肯定跟我一樣不喜歡被束縛，畢竟我倆是從小到大的玩伴。
接下來回宣室殿聽旨。
「殿前人聽旨！」隨著一道綿遠悠長的唱喏，我們統統乖乖跪下。
「藍氏瑩香溫良賢淑，封太子左側妃；尚書之女月茗，自小名聞遐邇，德才兼備，封太子右妃；慕容丞相之女菲雪，德才兼備，溫柔大方，特封太子妃，他日輔佐吾兒，母儀天下！於三日後完婚，賜府邸一座，欽賜！」
「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被宣到的都伏地謝旨，抬頭時，宮人已經把捲好的聖旨人手一捲遞至她們手中。
慕容菲雪眼含淚花的對著我笑，我理解她的心情，回以微笑。心裡卻有些恍惚，姐姐，你從小愛到現在的人剛剛還商量著要娶別的女子為妃，你若知道了，還會像現在這樣，笑嗎？
「父皇，孩兒和菲嫣情投意合，請父皇下旨賜婚！」見太子的事情告以段落，齊瑞稹這傢伙就迫不及待的跪地求婚。
「宣旨！吾皇子瑞稹，今已長大，封稹王，賜府邸一座！」
「謝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老五激動的趕緊叩頭謝恩，順便又領了眷黃稠。
「今有王氏雲裳，溫柔賢德，大家閨秀，賜於稹王爺做王妃，擇日成親！欽賜！」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有人謝旨。
「父皇！那菲嫣？」老五生氣的一掀衣擺從地上站了起來，很顯然他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
「大膽！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還不快跪下！」皇帝身邊的公公一見這情形，趕緊大喝一聲，順便一個勁的對老五使眼色，無奈這死孩子就是視而不見。
「不礙事！」明帝愣了一下倒哈哈大笑起來，揮手示意公公安靜。
「稹兒啊，如今你已經是王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胡來了！」語氣溫和得像個慈善的父親，——話，但仍固執的站著。
「你也知道，菲嫣可是慕容愛卿最疼愛的女兒，按理說，做你的王妃也不是不可以。」明帝接下去慢騰騰的說道。
「那父皇您答應兒臣了？」老五激動的在我身邊跪下，眸中似有水意，這個時候，我才突然醒悟，或許他是真的為了我動了情的。
「稹兒莫急嘛!」明帝輕輕的一揮手，繼而道：「近來發生了很多事情，以菲嫣現在的情況來看，作為五王妃的話，顯然會有很多人有異議……為了我們皇室的顏面……」
「夠了，父皇，是孩兒娶親，管別人什麼事，孩兒今生只要慕容菲嫣做兒臣的王妃！望父皇成全！」說完重重的叩了個響頭，皇子一般在隆重的場合才會行跪禮，一般是不用跪的，更別說磕頭了，可見這傢伙的決心。
我的眼睛也漸漸有了濕意，我甚至在心裡開始祈禱：若此次皇上成全了我們，我一定好好珍惜，不管是以什麼身份。
「稹兒你先起來，待父皇問菲嫣幾句話，若是她同意了，為父就成全你們！」沉默了一陣子後，上首才傳來明帝的聲音。
「兒臣謝父皇！」齊瑞稹藉著寬大的宮袖做掩飾，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靜靜的站在我身旁。
「慕容菲嫣？」終於輪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應道：「小女在。」
「想必你剛才也聽到了，朕已經宣旨王氏雲裳為稹兒的王妃，若你現在仍執意要嫁給稹兒的話，那麼朕就廢了她這個王妃……」
我看到王雲裳的臉在一瞬間變得刷白，呈現出一種近似絕望的死灰色，我不忍的移開了視線，就知道這隻老狐狸不會輕易開口成全，卻沒想到，把難題留給了我。
「你還要執意要嫁給稹兒嗎？雲裳的王妃廢與不廢你一句話？」他步步緊逼，語氣卻柔和的像個慈愛的長者。
王雲裳何其無辜，從始至終，她不過是一枚棋子，和我們這些出身顯貴的女子一樣的棋子，況且我還欠她們王家一個王逸軒。我不可以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剝奪了她的。何況自打接觸以來，王雲裳給我的感覺都是端莊穩重的大家閨秀樣，她不可能像我坦然面對外界的流言蜚語。
我閉上眼睛，心很難過，一直以來因為姑姑的關係，我雖然對明帝心存芥蒂，但一直視他為長輩的，不想他卻這般……為難我。
「我……」剛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慕容菲嫣，你說過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我不許你說違背我們誓言的話！」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老五就已經這麼瞭解我了，我抬起朦朧的淚眼看向此時暴躁的人兒，那雙曾醉了千千萬萬顆女子芳心的桃花眸中盛滿了憤怒焦急和忐忑，「我們走！」他一把拉起我，看也不看那高高在上的人一眼，扭頭便走。
「大膽，攔住他們！」公公一聲大喝，一群侍衛衝進攔了我們的去路。
「嫣嫣，即便是死我們也要一起！」他扭頭用視死如歸的聲音說道，語聲低似耳語，話雖這麼說，他卻早一步擋在了我的身前。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若不離我便不棄！妖妖！」我第一次主動的牽起他的手，眼中已是一片晶瑩，我低聲的喊他「妖妖」，用僅可我倆聽見的語聲喊他，他說過，這個稱呼只可我倆知道。
「嫣嫣！」他當下也不顧眼前的情況了，激動的回身一把抱住我，在我的耳邊低聲的回應，雀躍的像個孩子：「知道嗎？這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一天，因為有你！」
「嫣兒！」身後傳來慕容菲雪帶著哭腔的呼喊。
「姐姐，」我回頭，「我答應了一個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不離不棄陪著他，所以若我有什麼不測，請代我跟爹和大哥說一聲，原諒我的不孝不懂事，若有來生，我還做你們的家人，做一個好女兒好妹妹。」
慕容菲雪已經哭得跪坐在地上，根本忘了維持其平日的端莊，老四也不忍的別開了臉。
「皇上，雲裳不嫁了，雲裳並不喜歡稹王殿下，雲裳求皇上收回成命！」王雲裳本就是個善良的女子，此時也跪在地上求起情來，因為憐影的關係，私底下我們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他們拿下！」公公一看場面有些不可收拾了，急了，大聲催促著圍著我們的侍衛。
「不，讓他們走！」此時明帝那氣定神閒的聲音傳來，與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顯得極為格格不入，「稹兒，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嗎？」語氣中有著明顯的威脅。
齊瑞稹的身軀一震，我也屏住了呼吸，等他的選擇。
幾欲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他看了我一眼然後轉為那人道：「有什麼樣的後果孩兒不想知道，但孩兒知道，若是沒有菲嫣，孩兒做這個王爺也不會快樂，與其這樣，不做也罷！謝父皇成全！」說完，把那卷象徵身份的卷抽和王爺的印章如同扔垃圾一般一同扔到了地上，不再看殿內的人一眼，拉著我向宮外自由的世界走去。
侍衛們主動讓出一條道來，目送我們離開。
顧不得去管他人的結局了，現在有個男人，願意為了我，自願放棄王爺的地位，只為和我在一起，我不想錯過，言語不足以表達我此刻的心情，唯有緊緊的抓住他的手，不再放開。
妖妖，你知道嗎？這一刻的你，比起任何時候都讓我心動。也是在這一刻，我拋開了一切私心，不去想以前，不去管以後，只是單純的想要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