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賞梅宴 文 / dyx月舞
人人都穿的喜慶，當我一身素色的出現在大家眼前時，正在喧嘩的宴會廳內突然就靜了下來。
不是我想搏出位，而是我拿來的那些衣服全是素色，況且我覺得自己已經沒必要刻意把自己大眾化，那些光鮮艷麗的衣裳，讓我覺得刺眼。
「丫頭來這兒坐！」最先反應過來的明帝衝我招招手，像個慈愛的長輩。
我斂了眼眉，不去看他眼中其他的東西，那是一個捕獵者面對獵物時的貪婪。
「這不妥吧！」尚書大人起身進諫：「慕容小姐跟爺坐一起，恐怕不合適。」
「是啊，請爺三思！」爹也起來勸道。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朕是真心喜歡這丫頭，只是坐一起吃個便飯而已，看你們一個個……想什麼呢？」皇上不高興的沉下了臉。
「那菲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臉上堆笑，壓下心底的厭惡，邁步走過去，在皇上身邊坐下，淡淡的龍誕香撲鼻而來，反正就要離開了，也不介意把這碗水攪合的再亂一點兒，我在心底冷笑，感覺自己就像個局外人，看著一群人狂歡。
俯視眾人的感覺很好，從我坐的位置可以輕而易舉的俯瞰全廳，新婚的姐姐也來了，一臉嬌羞的坐在太子殿下身邊，姐夫見我看過去，神色複雜的看著我。
朝野上幾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物都來了，但只有年輕的一輩帶著家眷。
稹王爺和稹王妃也來了，看到他們，我的目光只做了片刻的停留，不待與他們視線接觸便移開了，多看幾眼又何妨，徒增煩惱罷了。
宋史良那傢伙也有來，李慕白他們那一夥，這些都是京城內有名氣又頗為活躍的年輕才俊。
「與席的，都是我天雲舉足輕重的人，這賞梅宴大家不要客氣，一切隨意，望大家跟自己的鄰座處好關係，為我天雲起個好的開始。」身邊的人面色威嚴的掃視眾人一眼，朗聲道。
台下頓時便三三兩兩的繼續「交頭接耳」起來。
「嫣兒看什麼呢？」面色威嚴的中年男子突然扭過頭，身子往我這邊自然傾斜。
空氣都彷彿變得凝固起來。
「沒什麼。」我佯裝鎮定，僵直著背極力控制自己才沒有躲開。
「朕有那麼可怕！」他好笑的斜我一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離我稍微遠了點。
「那個爺我們來玩遊戲好不好？這麼喝酒多無趣啊！」我提議，這樣坐下去，就算我沒被身邊的老虎吃掉，也會被四面八方的眼神射死的。
「嫣兒想玩什麼？行酒令？擊鼓傳花？……」他又藉機靠近我，說了一大堆這個時代凡宴會較為流行的遊戲，此時的他倒像個耐心十足的長輩，喋喋不休如數家珍的想極力引起孩子的注意與興趣。
「不是，就我們兩個人玩，爺敢嗎？」我一說完，身旁倒酒的差點把酒壺都扔了，我抽空看那人一眼，唇角勾起一個自認迷人的弧度，那人立馬誠惶誠恐的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明帝看看他誠惶誠恐的隨從，再看看我，瞬間爆發出一陣豪爽的大笑。
「哈哈哈……」他的一串大笑瞬間引來很多人側目，我一臉安靜的坐在那裡，任他們看個夠，看吧，看吧，反正你們也看不了多久了。
是的，這個時候，我已經什麼都不怕了，這裡已經沒了我在乎的東西，為什麼不讓自己的生活過得精彩一點呢？
「嫣兒說怎麼玩？」笑罷，他很有興趣的說。
「老虎，槓子，雞，蟲子，它們一物克一物，我們喊，誰喊得東西大，誰就贏，輸了的自罰一杯。」我不緊不慢道。
「好！」這個新奇的玩法顯然深得君心，他當下一口應承下來，並吩咐人備好酒。
然後，人們就看見，梅花廳的上位上一老一小，一人拿著一隻銀筷子，口中大喝著：老虎老虎，槓子，老虎老虎，雞……
半個時辰後，眾人紛紛離席，圍觀。
一個時辰後，皇上「醉」了，嘴裡嚷嚷著要休息，卻伸手過來拉我，一時間眾人拉也不是勸也不是走更不是。
我狀似無意的把袖子弄到了他的鼻子處，少頃，他便頭一扭，倒在我肩上「睡」著了。
「麻煩公公帶皇上回宮吧？」我沖皇上身邊的公公一挑眉，淡淡的道，彷彿不關我的事似地。
「是!」宮裡人個個是見風使舵的高手，李公公當下低眉順眼的衝我一福，招呼人把皇上帶走了，
「我也去休息了。」我揉揉額頭，裝作很累的樣子，向外走去。
眾人自動讓開一條路，竟……無人阻攔，我冷笑一聲，加快了步伐，雖然裹緊了身上的皮裘，卻還是冷，那是從裡往外散發的冷，再貴重再保暖的狐裘也無濟於事。
我裹衣低頭，腳下越來越快，只希望快點回到房中，舒舒服服的泡個熱水澡，把自己好好洗洗，我覺得現在的自己骯髒的連我自個兒都瞧不起，可是卻又有一種有恃無恐般抱負後的快感。
拐過一個彎，我住的小樓便矗立在眼前，樓下站著一人。
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便定了定神走過去。
「你想做父皇的女人？」來人毫不客氣，一如初見時那麼鋒芒畢露，耀眼，卻扎人。
「是你父皇想讓我做他的女人。」我擺他一眼，提醒他。
這段時間他養的很好，愈發的明艷逼人。
「你怎麼這麼不知廉恥？」他伸手指著我，纖細修長的指尖微顫。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我伸手拿掉他指著我的手：「若是王爺是專門跑過來指責我的，恕不能奉陪了。」說完，打算繞過他上樓，多呆一會兒我就會覺得身上的骯髒氣息增加一分。
「我……我是來道歉的。」他有些不情願的開口，很好嘛，把「本王」都省略了，倒是有點兒誠意。
「我不會……跟晚輩們一般見識的。」我嘴上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這樣……刻薄犀利、憤世嫉俗，我心裡也極其厭惡這樣的自己，但卻阻止不了那些惡毒的話語說出口。
「慕容菲嫣！」他急了，慌忙間伸手抓住我，用力一拉，我冷不防身子一斜，便靠進了他的懷中。
熟悉的桃花香味撲面而來，我的眼中出現瞬間的迷離，很快便清醒過來，正欲起身站好。
「我們……曾經是不是很親密？」他死死的摟著我的腰，眼神困惑，「你身上的味道好親切。」
「沒有！」我一使力，掙脫開來，這算什麼？這些日子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差點兒悉數瓦解分崩離析。
「王爺，妹妹也在啊？」雅薇從另一頭過來，走到近處，甜甜的道，毫不在意我和她夫君之間的詭異氣氛。
事隔這麼多天，除了被人「背叛」的疼痛外，我已經不氣了。看著他們，我用最平靜語氣問道：「雅薇，你愛他嗎？愛這個男人！」我用手指著眼角視野裡那一襲桃粉。
雅薇一愣，看看身邊的人，才看向我，眼神複雜，第一次和我對視，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已經沒事了。」我衝她笑笑，「你的答案對我來說很重要，關係著我的選擇，你愛他嗎？」我從來都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兒，不要一個答案，我連離開都不甘心。
齊瑞稹也扭頭看著她。
「我愛他！」她回答的語氣……很堅定，這樣啊？心中一下子便有些釋然，我願意原諒為愛奮不顧身的女子，雖然在這場情事中，我扮演了悲情的角色。
「王爺呢？跟她在一起，幸福嗎？」我垂下眼簾，錯過了他眼中的困惑。
「幸福，本王和雅雅本月十五就要成親了。」沉默了一會兒後，他說道。我聽到雅薇輕輕的舒了口氣。
「雅薇這個送你，就當是給你們新婚的賀禮吧？」我從袖中取出那把「皎月」遞過去，本來想把它拿給玄冥一起賣掉，但畢竟它太顯眼了，怕在它身上壞事，便帶著。
「皎月？」旁邊就有一個識貨的，可你一個王爺至於這麼失態嗎？「雅雅，你這個妹妹的手筆可真不小，這可是千金難求的貢品，乃御賜之物！」
「菲嫣？」她輕輕的喊著我的名字，顯然她也想起了前世她曾經送過我一把笛子。
「我們誰也不欠誰了，記得要幸福！」我把笛子塞進她手中，轉身上樓，步伐堅定，背影決絕。
遠處，誰在默默的站立了那麼久，才想起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