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六章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三）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正在這時，那隻小貓喵喵地叫起來，我輕輕地把它抱起來，這隻貓真可愛，頭上背上都是花的，肚腹和四肢卻是白色的，非常好看的一隻貓，和我家的那只花貓差不多，我輕輕地撫摸著小貓的頭，低頭用臉龐親了親它的小身體，一種溫馨的感覺襲上心頭，我暫時忘記了那些讓人煩惱的事情！
我讓冰奴拿來碎肉和飯，和在一起餵這只小貓，冰奴說：「鳳姐姐很想念殿下嗎？」我一直都讓冰奴和霜奴叫我鳳姐姐的。
我問：「我讓你去找賀利斯，有話問他，幾天你都沒有辦到，你還好意思問我啊！」
冰奴說：「我問過了，賀利斯王子說他也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他回臥室的時候就看到一封信，信封上說明這是交給你的，還落了殿下的名字，所以賀利斯王子就把它拿來交給你了。鳳姐姐放心，殿下聰明絕頂，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會來接你的！」
我心想：雅葛斯，你最好早點兒來接我，否則我萬一成了人質，那就糟了！我是不是應該設法逃出去?可是我不知道雅葛斯在哪兒,我能夠逃到哪兒去?如果雅葛斯找人來接我,卻不知道我到哪兒去了，豈不更糟？我還是等一等，等到雅葛斯的消息之後再決定。
一連過了好幾天，我越來越喜歡齊格斯送我的小貓咪了，我和它的友誼已經發展到同桌吃飯和「同床共枕」的地步了，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拉拉，這是印度神話中天神的名字，沾點兒靈光，祝它「健康長壽」。
渥裡斯每天仍然給我送禮，這次我沒有丟，只是把那些東西隨便扔在角落裡。蒙克斯和況明斯天天過來看我，聽他們說約克斯的傷勢還沒有好。我實在有些擔心，約克斯會不會變成個傻子？
斯瑞德國王再也沒有來，倒是齊格斯的母親妮英瑪和妹妹菲琳絲經常來陪我說說話，有時菲琳絲還留下和我一同休息。
齊格斯也是每天來，可是總是只陪我說會兒就走了，他幫助斯瑞德料理國事，每天忙得暈頭轉向的，他說：「你這麼愛雅葛斯，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如果雅葛斯要想做一個好國王，你和他就會像現在我和你一樣，很少有時間能夠在一起說說話，除非他真的只想做一個沉湎後宮的平庸之主，可惜，雅葛斯不是那種人！」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時間已經是十二月中旬，他們又在安排祭神大典的事情了，去年是雅葛斯去取的龍靈草，今年大概只有齊格斯自己去了。雅葛斯一直沒有消息，他到底去了哪兒？
這天，我在樓上遠遠看見菲琳絲穿著喪服哭著向這邊跑來，天哪！誰死了，不會是雅葛斯吧！我急忙衝下樓，菲琳絲看著我，哭道：「鳳儀姐姐，我格蕾絲姐姐死了！」格蕾絲怎麼會死？想到她對我的情義，我與菲琳絲抱頭痛哭！
菲琳絲告訴我，納平山國來報喪了，格蕾絲是因為難產而死的，嬰兒也夭折了！我問：「到底怎麼回事？」
菲琳絲說：「納平山國發生了內亂，我二舅帶頭，聯合了三舅四舅把大舅趕下國王的的寶座，還要殺他！大舅帶著表哥和格蕾絲姐姐逃出哥納城，格蕾絲姐姐已經有七個多月的身孕了，受不了這顛沛游離的生活，早產了，結果母子雙亡……這都怪大哥，他為了自己挑起了納平山國的內亂，害死了姐姐！」
不，雅葛斯不是為了自己，他是為了我，為了我不受碧麗絲的傷害才這麼做的，我才是罪魁禍首，我間接害死了格蕾絲！
那，那雅葛斯呢？他在納平山國嗎？怎麼他的消息一點兒都聽不到？
菲琳絲說：「聽說，我大哥也是和他們在一起的！可是我大舅一行人被人趕得到處亂跑，大哥也只能夠到處亂跑，二哥說，現在大哥就像一條喪家之犬……還有啊，我大舅也死了！」
我問：「怎麼會這樣？」雅葛斯的消息我算是知道了，可是知道了又怎麼樣？現在我還能去找他嗎？
菲琳絲說：「人人都說是大哥殺了大舅的！」
我說：「不會的！雅葛斯怎麼會這樣，現在他殺了大利得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的！他不會做出這種傻事的！」
菲琳絲說：「可是人人都這麼說呀！」
人人都這麼說也未必是真的?誰親眼看見雅葛斯殺人了？雅葛斯怎麼會做這種傻事？他不是被人謠傳了許多流言嗎？可是那些都被證明是誹謗！雅葛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現在在做什麼？我好擔心你，我太擔心你了！現在我該怎麼辦？是繼續等你嗎？
不，我要去找你，我一定要去找你，我非找到你不可！
我說：「菲琳絲，我要去找雅葛斯，我一定要去找他！」我拋下菲琳絲，不理她的叫嚷，逕直衝出宮門，我跑到雅葛斯給我的小院裡，拉出了我的烏龍，帶上我的武器，向北門外的莽莽群山奔去！納平山國就在北方，我雖然不認識路，但只要認準方向就行了！
天氣很冷，去年的這個時候我一個人跑出來找雅葛斯，幾乎被狼吃掉，這一次，我又是一個人在荒野中奔馳，和去年是同一個目標：去找雅葛斯！我會不會遇上狼？這次不會了，我已經有了經驗，不會像上次那麼手忙腳亂。
可是這些亂七八糟的道路到底哪條才是去納平山國的？我想找一個人問路，荒野中卻無人跡！怎麼辦？
正在我彷徨無計之時，突然聽到馬蹄之聲,我回頭一看,是齊格斯,他縱馬如飛,很快便到了我的面前，他只說了兩個字：「回去！」
我說：「你要用強？」
齊格斯說：「你如果一定要走，我射死你的馬！」
我火冒三丈，拿出弩弓，說：「我也可以射死你的馬，讓你追不上我！」
齊格斯說：「鳳儀……」他的聲音突然柔和起來，「我是為你好！鳳儀，現在雅葛斯到底在什麼地方還不清楚，你就這樣去找他？萬一落入了他的敵人手中，雅葛斯怎麼辦？你這不是給雅葛斯添亂嗎？你為什麼不仔細思忖一下後果？還有，這荒野之中，你一個少女，萬一出了什麼事，雅葛斯和我都不會安心的，鳳儀！你想一想，好嗎？」
如果齊格斯逼我回去，我是一定不會聽他的話的，可是他卻是用這樣溫柔的語言跟我說話，仔細想想，他是對的，我輕聲說：「可是雅葛斯……」
齊格斯說：「你放心好了，雅葛斯一定可以應付自如，他不是無所不能，百戰百勝嗎？怎麼可能對這些問題都處理不好呢？他不會有事的！我們先回去吧!」
我隨齊格斯回到迪甘城，一路上，我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別人怎麼說是雅葛斯殺了大利得？」
齊格斯說：「那都是傳言！雅葛斯會在這個時候殺大利得？他怎麼會幹這種傻事？我都不相信！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我說：「如果納平山國的內亂平息了，雅葛斯會怎麼做呢？」
齊格斯回過頭來，凝神著我的臉：「到那時……你是盼望他得勝還是我得勝？哈，這句話我問得實在好笑，你當然是盼望他得勝的！其實迪蒂山真是個爛攤子，他接手這個爛攤子也夠他受的，吏治內政軍事財政沒一處不是漏洞。雅葛斯跟你說過這些沒有？他有什麼打算？」
我說：「他沒說，我偶然提過一次，他卻說后妃不可干政，不允許我再提。」
齊格斯哈哈一笑：「他對權力也太敏感了。哼，簡直就是個權力狂！這樣一來，他就得準備獨自去面對一切頭痛的問題，連跟自己最親愛的人都不能夠商議！他再聰明再有本事，也會出漏洞的，他會累得半死的。其實我倒是覺得你挺有見識的，你可以提出些好的意見來提供參考的。說不說是你，聽不聽是他嘛。鳳儀……」他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說：「鳳儀，也許我們能夠平靜相處的日子不會太多了……真想多看看你……」
我不知道怎麼的，好像突然有一種揪心的痛襲來……，不，齊格斯，我不要你死，真的不想要你死，可是雅葛斯呢，如果雅葛斯失敗了，那他是不是會死？他怎麼能死？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兩全的法子嗎？
我回到宮裡，告別了齊格斯，特地去了格蕾絲的房間，沒有想到，我在她的婚禮上見到的竟然是她最後一面，看到她房間裡的東西完好無損地保存在那裡，可是她的人……我情不自禁地又流下眼淚來，格蕾絲死了，那麼雅葛斯呢？他現在的處境怎麼樣呢？要是他出了什麼意外，我怎麼辦啊？不，他不能夠出什麼意外的！
齊格斯怕我又想跑，自此之後，讓菲琳絲天天陪著我，他自己每天下午都來陪我聊聊，有時候也陪我下棋，他常常默默地凝視著我……卻一句話也不說。我的心緒很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渥裡斯依舊天天給我送禮物，不知道他送這麼多禮物給我是什麼意思，我默默地收下，默默地放在牆腳。蒙克斯和況明斯有時候也來，蒙克斯似乎心事重重，經常一付心不在焉的樣子，而況明斯，依舊一付書獃子模樣，說話三句不離個書字。
已經是十二月十九日了，距離祭神大典很近了，他們已經籌備完畢，誰去取龍靈草，齊格斯嗎？
不是齊格斯，這是他自己說的，他推薦了蒙克斯，蒙克斯也沒有拒絕，接受了這個任務。他出發時天氣十分晴朗，和去年雅葛斯去取龍靈草時遇上暴風雪完全不一樣，他應該沒有任何危險的。蒙克斯來向我道別，我祝他一路順風。
齊格斯來到我的房間，陪我說話，這幾天，我天天向他打聽雅葛斯的消息，可是齊格斯卻回答說他也不知道。
我一邊逗著拉拉玩，一邊問他：「今天有沒有雅葛斯的消息啊？」
他說：「沒有！你只要跟我一說話，必然說的是雅葛斯！我不想聽，你能不能說點兒別的？比如說你的祖國？你的家鄉？我很想聽，你不是總是誇你的祖國繁榮富強，具有廣袤的土地和燦爛的文明嗎？」
我說：「當然可以。」於是我把中國那悠久的歷史，燦爛的文明及多驕江山講給他聽，我還不忘了把我最佩服的中國古代名人名將，比如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武則天、霍去病、成吉思汗、戚繼光等人的事跡講給他聽，還特別重點說起我最崇拜的女元帥秦良玉的故事。
齊格斯靜靜地聽著，看著我眉飛色舞，聽著我滔滔不絕地講敘，他只是偶爾問我一兩句，但每次都是恰到好處地提問，正在我有些講不下去的時候問，所以啊，我差點是講了一下午，我的心情舒暢，一掃盡日的陰霾，齊格斯倒真是會討我歡心，將來雅葛斯，你會怎麼樣對我呢？你也會讓我開心嗎？
第二天，天氣仍然非常好，齊格斯請我出去騎馬，我答應了。
我們站在山坡上，我心裡牽掛著雅葛斯，不住地向北方眺望。
齊格斯說：「又在想雅葛斯了？」
我問：「你知道他的消息嗎？」
齊格斯說：「不知道，人家說自從大利得死後，他們就好像突然從世界上消失了！」
我心裡一緊：「他該不會……」
齊格斯說：「不會的，他哪是那麼輕易就被人打倒的人？真怪，他神出鬼沒的，一會兒好像在迪甘，一會兒在納平山國，他到底怎麼去的？飛嗎？不可能！現在又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了。這個人，真是太難測了！鳳儀，你這麼想他，他會想你嗎？他這個人想的是軍國大事，你在他心目中很可能只zhan有一個小角落。鳳儀，你善良純真，他的野心卻太大，他簡直就是一個權力狂和征服狂……你和他在一起很難獲得幸福，我是擔心你啊！更何況他有那麼一個母親……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愛上他的，而他，明明知道他不能夠給你幸福，居然也會接受你，難道愛情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事情？鳳儀！」他突然說：「鳳儀，我們走吧！我不想糾纏在這些血腥之中，而你也不會適應這種整日勾心鬥角，整日為權力奔忙的生活，你這麼愛你的祖國，我們一起去東方找尋吧，也許我們能夠找到你的祖國！去你的家鄉，你的北京！我不會再和他爭，爭什麼啊，爭到最後依然是兩手空空，人哪能夠爭得過命運！」他看著我，目光中充滿了熱切地期待，他願意為我放棄一切！
一瞬間，我猶豫了，齊格斯願意為我放棄一切，他對我的愛真有這麼深切嗎？如果一個女人得到這麼一份深情，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去中國，那不太可能，這是不是地球上我也不知道，就算是在地球上，能夠找得到中國嗎？誰知道現在中國是什麼朝代？北京城是個什麼樣子？而且，我的心是交給雅葛斯的啊！我一心想嫁的人是雅葛斯啊，我就這麼跟齊格斯跑了，雅葛斯會很傷心的，他說過他一定會娶我為妻的，他是愛我的，我怎麼能夠放棄我所愛的人，我所崇拜的人？雅葛斯在我心目中是最重要的！
齊格斯看出了我的猶豫，他猛然將長鞭一揮，重重在抽在白馬的臀上，白馬長嘶一聲，縱蹄狂奔！看著他逐漸遠去，我也追了上去……從此之後，我和齊格斯再也沒有並騎的機會了！而雅葛斯他……
回到迪甘城的宮中，蒙克斯已經取回了龍靈草，順利完成了任務。渥裡斯和蒙克斯況明斯大概知道我和齊格斯出去了，都在我的客廳裡等我們。
看到我和齊格斯一前一後地進門，蒙克斯說：「你們回來了？到哪兒去玩了？」
齊格斯微微一笑，他完全恢復了平常的從容自若，他回答說：「只是到外面隨便走了走。」
渥裡斯說：「我們想留在這兒吃晚飯，鳳儀歡不歡迎？」
我說：「好啊，我去廚房裡做幾個中國菜來招待你們！」
況明斯說：「大哥常常誇你的菜做得好吃，我們從來沒有吃過，這次真的好想嘗嘗你的手藝。」
我到廚房裡做了幾個菜，端在桌上，請他們兄弟品嚐。
他們都對我的手藝讚不絕口，蒙克斯說：「鳳儀，聽說你們的國家是男女同校同班，你班上的男同學追不追求你呀？」
我說：「你說呢？」
蒙克斯說：「你這麼可愛，一定是求者如雲了！怎麼他們都追不著你？我看他們全體都是笨蛋！你為何偏要喜歡我的大哥？」
我說：「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歡你的大哥，這就是緣份。」
渥裡斯說：「緣份？鬼才相信，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竅！你跟了大哥，總有一天要後悔！」
齊格斯說：「二哥，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無論如何，這是鳳儀自己的選擇！」
況明斯也說：「是啊，只要他們覺得在一起快樂就行了。你又不是他們，怎麼知道鳳儀一定會後悔？」
渥裡斯說：「大哥的為人你還不瞭解嗎？哼！要他整天守著鳳儀，還不如讓他自殺了好呢！唉，鳳儀，你跟著他，簡直就是糟蹋青春！」
蒙克斯說：「二哥的嘴巴太損，難怪鳳儀不喜歡你！」
渥裡斯恨恨地看著他，卻不再說話了。
吃完飯，僕人來收拾了餐具。天快黑了，他們是不是應該告辭了？
正在這時，冰奴來報：「鳳姐姐，有位叫琳達的姑娘來拜訪你！你見不見？」
琳達可是齊格斯的未婚妻啊，她來找我幹什麼？想起前些日子碧麗絲的樣子，我有些害怕，琳達應該不會像碧麗絲那麼瘋狂吧？再說我和齊格斯又沒有什麼。
齊格斯說：「鳳儀，你見見琳達吧，她是個溫柔斯文的好姑娘，不用擔心。」
我說：「有請。」
琳達緩緩地走了進來，自從那天齊格斯的定婚禮之後，我一直沒有再見到琳達，這次我見到她，發現她似乎比上次在定婚禮上看到她要憔悴了些，她一身白衣，儀態雍容，顯得非常高貴美麗。
見齊格斯四兄弟也在這裡，琳達輕聲說：「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啊？」
齊格斯微微一笑，說：「你們談吧，天快黑了，我們正準備告辭。琳達，等會兒你到宮門外，我有話跟你說。」說完便向我告辭而去，渥裡斯蒙克斯況明斯也都告辭走了。
琳達輕聲說：「鳳儀，其實我也沒有什麼話要跟你說。我只想跟你說好好待齊格斯，他是個好人！別讓他傷心，好嗎？」她的目光中彷彿閃爍著淚花……
我說：「對不起，琳達，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琳達說：「你為什麼不去找雅葛斯？難道你兩兄弟都想要嗎？鳳儀，我真恨你!因為你，齊格斯總是鬱鬱寡歡，你……」她猛地轉過身，跑出了房間……
第二天,舉行祭神大典,我依舊是蒂山的天上聖女，照例參加大典，和去年一樣，我也是心不在焉，馬馬虎虎地應付了兩天。
參加完典禮，我回到了雅葛斯給我找的小院，我一心想找到風若斯，自從那天他隨我回迪甘城之後，就再沒見到他，我很想向他打聽雅葛斯的消息。我沒有找到他,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不回宮了,就在這個小院裡睡吧！我推開窗戶，看著對街雅葛斯住的小樓，那兒漆黑一團。
雅葛斯，你在哪裡？你在哪裡？我在想你，你也在想我嗎？相思托於長江水，滴滴儘是盼君還！你何時再還？
我洗了澡，換上睡衣，進入臥室，點上燈，我現在還不想睡覺，到床上——，床上有一封信，剛才我進臥室的時候還沒有這封信啊！誰給我放進去的，是雅葛斯給我的信嗎？
信封上沒有署名，我急忙拆開看，真的是雅葛斯寫給我的信，居然還是用漢語寫的，雅葛斯真是聰明過人，他用漢語寫，整個蒂山除我之外無人看得懂，就算落入別人手中也不要緊。
我看著這封信，情不自禁地渾身發抖，天哪，我終於得到你的消息了！你沒事，你很好，我很開心，可是我看完之後，我又害怕起來，雅葛斯，你會成功嗎？太危險了！
雅葛斯在信中傾訴對我的思念，他說他每天早上起床都會想我，每天晚上睡覺之前也會想我，只有他把全部心思放在大事之上的時候，他對我的思念才會暫時放在一邊，他告訴了我格蕾絲的死訊，還說他非常悲痛，他知道我也會很悲痛，但人死不能夠復生，叫我節哀，他還說，他很好，要我放心，保養好自己的身體，好好呆在迪甘城，只要他能夠平息了納平山國的叛亂，安定下來，就想法子來接我。他決定了一件事，可能有些危險，但他一定會成功的，如果萬一他出了什麼意外，還是那句老話，他讓我把他和我的這一段情放在一邊，讓這段情隨風而逝吧！
信下面簽的日期是十天之前。十天，已經夠發生很多事情了，這些日子裡雅葛斯到底做了什麼危險的事情，他能不能夠平安。他又來說那句老話，什麼隨風而逝，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是可以隨風而逝的嗎？你當我是什麼啊？看著那熟悉的筆跡，我的眼淚一滴滴落在信紙之上，啊，雅葛斯，你確實是在愛著我牽掛著我的，在這樣危急的時刻你也沒有忘記給我寫信！我在傷痛之餘，又十分的欣慰。
我把這封信封好，放進了小箱子中，加了鎖，和上一次雅葛斯給我寫的信放在一起。這是他寫給我的第二封信。
當天晚上，我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夠入眠，滿腦子都是他的影子……
祭神大典照例舉行，新年的腳步一天天近了，迪甘城也熱鬧起來，齊格斯他們也沒有要我一定要去宮裡住，我住在小院裡也一樣，我心裡想要是雅葛斯找人來接我，在外面比在宮裡要方便些。
新年的迪甘城也確實很熱鬧，可是我一點兒沒有心緒遊玩，齊格斯和渥裡斯蒙克斯況明斯帶上莫茲利阿諾維賀利斯菲琳絲等弟妹，把我「裹挾」著到迪甘城裡遊玩了一天。
我沒有心緒去看戲，我去年也看過迪甘城裡演的戲，我既沒有看懂，也看不起勁，去年格蕾絲還陪我去看，今年她卻已經不在人世了，而雅葛斯也不知去向，約克斯也病在床上，甚至連孟茜琪絲也被趕出了迪甘城！人世無常，竟至於斯！我去看過約克斯幾次，他好像還沒有什麼起色，他真的會變成個傻子嗎？我心裡好不難過！
斯瑞德下令正式立齊格斯的母親妮英瑪為王后，但卻沒有敢廢了雅葛斯的太子地位，這下有點兒好笑，妮英瑪是王后，她的兒子卻不是太子；齊格斯是王后之子，卻沒有得到王后之子應得的太子地位。斯瑞德到底還是畏懼軍方的。
在慶祝新年和冊立新王后的幾個狂歡會中，大家都讓我跳舞唱歌，我跳起了《飛絮》，這是雅葛斯為我量身定做的舞蹈，替我伴奏的是齊格斯，我很少聽到他彈琴，其實他的琴也彈得不錯。《飛絮》《飛絮》，人生豈非如飛絮？真的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
我贏得了無數的掌聲，當掌聲散去之後，我心靈的空虛和寂寞感又時時襲上心頭，雅葛斯，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到底能不能夠平安回來與我相會？
有時候我和齊格斯的目光相交，他總是匆匆避開，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是空虛和無奈，他的母親成為了王后，他立為太子是不是遲早的事情？雅葛斯該怎麼辦？為什麼會這樣？
轉過了年，一個驚人的消息傳來：雅葛斯攜著諾威斯，兩個人孤身犯險，帶著大利得的人頭作為禮物進了納平山國的王宮，求見大利德的三個弟弟談判！看見他們只有兩個人，那幾個篡位者完全沒有任何防備。沒有想到，雅葛斯說著說著突然出手制住了大利德的二弟，他的三弟四弟想要逃走，被諾威斯殺死，有人想反抗，雅葛斯立即殺了為首者，那些篡位者登時亂了方寸，雅葛斯三言兩語控制住了局勢，表示只誅首惡，脅從者一律赦免！又命令大利得的二弟下令打開城門，放尼諾尊進城。
尼諾尊帶兵進入哥納城，雅葛斯馬上擁立他為納平山國的國君，尼諾尊殺掉了大利得的三個弟弟全家，履行了諾言，對其餘脅從者皆不過問。尼諾尊宣佈，前國王大利得是被他的三個弟弟派遣刺客殺害的，嫁禍給雅葛斯！所以他必須殺了大利德的三個兄弟全家，為先王報仇！可是尼諾尊作為納平山國的國王，也只做了這一件事，納平山國的軍政大權其實都落入了雅葛斯手中，他是大利得的親外甥，孟茜琪絲是大利得的同胞妹妹，論血緣，他主宰納平山國是說得過的，而且他平時威名素著，這次又力挽狂瀾，迅速的安定了納平山國的局勢。納平山國的人對他十分服膺，事實上尼諾尊已經他被架空了，除了國王的頭銜外什麼具體實權都沒有！大臣和將軍們天天到雅葛斯那裡去請示，從來不去找尼諾尊！尼諾尊似乎處之泰然，天天跟妃子們戲鬧玩耍，好像對做沒有實權的傀儡國王毫不介意！
聽說雅葛斯天天訓練納平山國的兵馬，他要幹什麼？雖然雅葛斯沒有什麼具體動作，可是迪甘城的人卻傳得沸沸揚揚，說他要帶領兵馬武力奪權！以他的軍事才幹和在軍隊中的威望，蒂山的軍隊是望風請降還是望風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