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了卻相思債(五)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雅葛斯說：「又不高興了？我原本就不是什麼君子,只要有利可圖,我才不在乎手段呢,難道你今天才知道?明天可就是我的生日了，預備了跳什麼舞給我看？」
我說：「我要你跳舞給我看！」
雅葛斯笑道：「我的生日那天你不給我慶祝，倒要我跳舞給你看？」
我輕聲說：「我要用手機錄下來，永遠欣賞！」
雅葛斯說：「你用那個錄影器把我的影像錄下來？」
我說：「是啊，他們個個都很好奇，就你好像一直對這個興趣不大？」
雅葛斯微笑道：「我覺得這些都是些小道，沒什麼大用途。鳳儀，好像就只尼諾尊對你的那些東西最是興味盎然。」
我聽他提到尼諾尊，隨口說：「他還沒回納平山國啊？」
雅葛斯說：「他名義上是納平山國的國王，實際上是我的臣下了，我讓他在我的軍中幫我做事。我沒有直接把納平山國劃入版圖，只是想給母后和格蕾絲留點面子，否則我早把納平山國一口吞了，現在納平山國的大小事務都由我來處理，尼諾尊完全不管事。」
我說：「你即位以來，已經合併了兩個國家，現在你又想對付第三個國家嗎？」
雅葛斯微笑道：「如果要使後方完全安定，我至少得合併五六個國家，江純暇和納平山國已入我麾下，康茨是第三個，黑清和琳古將會是第四五個，剩下那個國家我還沒有找到目標，將來視情況而定。這樣一來，我將來對付迪倫就會無後顧之憂。鳳儀，這些事情必須做好，否則將來我在前線與敵人拚殺之時，後院起火，前後受敵，那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輕聲說：「既然這麼危險，何必……」
他打斷我的話說：「我從小立下的志向就是這樣的。我不懼怕危險，我喜歡這種鬥智鬥力的生活，鳳儀，這很刺激。別擔心，我一定會贏的！我一生都不會嘗到失敗的滋味。我也不能夠敗！鳳儀，如果我成功，你作為我的王后，就會得到前無古人的榮耀尊崇；如果我失敗，你就淪為婢妾，任人蹂躪，生死兩難。我絕不能夠容忍這樣的事發生，無論我是生是死都不能夠容忍。你等著！我會帶給你無與倫比的尊榮光輝的，我要補償你為我付出的所有。」
我說：「你好自信，太自信了。」
他笑道：「自信有何不好，難道還要自卑不成？鳳儀，跳個舞來看。」
我說：「好啊。我跳個鷹舞給你看。」
雅葛斯說：「鷹舞？是你們中國哪個民族的？」
我說：「蒙古族和塔吉克族都有鷹舞，雖然都名鷹舞，但一個是草原之鷹，一個是雪山之鷹，跳起來大不相同。它們都是屬於健舞的一種，那天我跳的《春江花月夜》屬於軟舞。一個是駿馬秋風塞北，一個是杏花春雨江南，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你一定沒看過。」
雅葛斯笑道：「今天晚上跳來看看。明天晚上嘛，」他在我耳邊說，「另有要事要辦……」
有什麼要事？明天可是你的生日，難道你想……我低下頭，整個臉都熱了，雅葛斯說：「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哦，我知道了，你以為……你很想？如果我告訴你，不是這個，你失望不失望？」
我又羞澀又慚愧，窘得真想鑽到地洞裡去。我想到哪兒去了？
他說：「我要把菲琳絲和孟德維，約克斯和墨琳兒請去，要給他們祝福。他們馬上就要成婚了，父王已經不在，我這個大哥要擔負起家長的責任，你這位嫂嫂也和我一起去。鳳儀，對不起，」他抬起我的臉，凝視著我的眼睛柔聲說：「我們的事，過些日子再說吧。我說過，你會是我的妻子的，我絕不食言！」說完輕輕地在我臉龐上吻了一下。
雅葛斯說話算數，晚飯後真的跳舞給我看，這還不算，他還彈琴給我聽，我用手機錄了下來，準備輸入電腦，慢慢欣賞。當然哪，作為回報，我也跳了鷹舞給他看。塔吉克族的鷹舞舞姿俊健、純樸、粗獷。通常由男女對舞，不過我一個人跳也行，主要動作是伸展雙臂前後擺動，舞步靈活。至**時，抖動雙臂攤開雙掌，向左右旋轉和側身躍起，作雄鷹展翅，搏擊風雲之勢。本來應該由男子跳，女子跳的步距比男子小而輕盈，動作舒展而柔和，通常八七拍為舞蹈基本節奏，應該由手鼓來伴奏，沒有手鼓就算了。
蒙古族的鷹舞多是模擬鷹的動作，具有濃烈的草原風味，和塔吉克族的雪山之鷹韻味截然不同。我邊跳雅葛斯邊合作節奏給我拍著巴掌，就像在伴奏一樣。我突然發現波利科和約克斯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在樹叢裡看，就像兩個窺視者，嚇了我一跳，舞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
我對雅葛斯說：「波利科和約克斯什麼時候來了？」
雅葛斯說：「我早看見他們了。不理他們，繼續跳啊！」
我說：「他們是不是有話跟你說？」
雅葛斯搖頭說：「他們只是想看你跳舞。算了，我把他們叫出來！」
波利科和約克斯被雅葛斯叫出樹叢，波利科說：「陛下，小臣有事上奏！」
雅葛斯說：「看完了舞蹈才上奏？到底有什麼事？」
波利科說：「是關於太后遇刺事件的調查的，陛下不是讓我調查嗎？老宰相讓我來報告給您，還有關於新鑄貨幣的事。」
雅葛斯微微一笑：「查出什麼來了嗎？查不出來也無所謂！反正她也只是受了點皮肉傷。說吧，查出什麼。」
波利科說：「沒有找到刺客，那個刺客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雅葛斯笑道：「那就對了，如果能夠找到刺客反而是件怪事。約克斯你來做什麼？」
約克斯說：「母后讓我請你明天去她那兒。她要為你慶祝生日！」
雅葛斯說：「三年沒有給我慶祝了，今年又怎麼了？」
約克斯說：「母后請您務必要去一趟，她有話跟你說。她說你們終究是母子，難道你真要恨她一輩子嗎？王兄啊王兄，你很愛鳳儀，而且性格倔強，可是你總不能夠一輩子忌恨母后吧？」
雅葛斯說：「你的意思是說我明天晚上應該去看看她？」
約克斯說：「是的。」
雅葛斯說：「好，我賜予你們祝福之後就去看她。」他轉過身朝我笑笑說：「鳳儀，對不起，今天又只能夠到此為止了，以後我再抽時間陪你。你先回去吧，早點休息。」
我輕聲說：「那我走了。」
他點點頭，我從小徑走回自己的房間，聽到他在問：「波利科，老宰相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第二天我起床的時候照例沒見到雅葛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去朝堂上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聽波利科說他改鑄了貨幣，這是為了整合國家的經濟秩序，他必須從快辦理，否則蒂山的經濟問題仍然得不到本質上的改變，我想從前斯瑞德國王經常舉辦宴會，而雅葛斯自從登基那天曾經大宴過一次之後，就再沒有舉辦過大的宴會，就算是上次慶功，這個規模也比不上斯瑞德，雅葛斯自己的生活也非常儉樸，他在個人的享受方面一直非常節制，無論衣食住行娛樂都從不放縱，更談不上酒色二字了，他一直很少喝酒，更別提喝醉，據他自己說，我會是他的第一個女人，那麼他在男女方面也沒有破戒。古人說過靜以養生，儉以養德，雅葛斯確實有古人之風，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底常常覺得有些不安……
處理了一些宮中的事務，繼續跟波利科學習繪畫，中午的時候雅葛斯陪著我吃了一頓算是豐盛的午餐，我向他獻上生日祝福，用英語漢語蒂山語三種語言唱了《祝你生日快樂》這只歌，他微笑著接受了我的祝福，還對我說等七月二十二日，也就是我的生日那天，他要舉辦一個宴會，給我隆重的慶祝一次。臨走時告訴我，今天晚上他要去孟茜琪絲宮中跟她訴會兒話，讓我就不用等他吃晚飯了，早些休息吧！
當天晚上，我原以為雅葛斯會很晚才回來，可是事實卻大出我的意料之外，雅葛斯好像只在孟茜琪絲那兒坐了不過幾分鐘似的，我剛吃完飯還沒有來得及收拾餐具他就回來了，我聽到他回來的聲音，趕快跑出門，天哪，雅葛斯怎麼渾身是汗，滿臉通紅，倒好像跑了幾百里路似的，他叫道：「快給我預備冷水，我要洗冷水浴！」他看到了我，揮揮手，說：「沒事，你回去休息。」隨後便鑽進了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很害怕，也很擔心，孟茜琪絲跟雅葛斯說了什麼？他怎麼像逃跑一樣？輾轉了一夜，又失眠了，早上，我五點過就起了床，想到雅葛斯門前去等他，誰知他居然起得比我還早，我不到六點就在他的門前等候，卻被侍衛告之，陛下已經走了快一個小時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雅葛斯好像不願意提起這事，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忙碌得不得了，除了安排約克斯和菲琳絲的婚禮之外，還不停地接見軍隊中的將軍，商討發兵的事宜。
約克斯和菲琳絲的婚禮辦得很隆重，雅葛斯親自過問，任何細節都不允許出錯，他還下令在迪甘城大擺宴席，給全體迪甘百姓放假兩天，招待百姓們前來吃喝。孟茜琪絲倒也出現在婚禮之中，可是雅葛斯好像連話都不願意跟她說了，只是攜著我的手，向這兩對新婚夫婦祝賀。熱鬧了整整兩天，我雖然為約克斯和菲琳絲高興，可是一想到我與雅葛斯的事遙遙無期，就心下黯然。雅葛斯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對我加意地溫柔，甚至於有點兒討好我……
等到墨琳兒和約克斯，菲琳絲與孟德維的婚禮舉行之後，他命令老宰相攝政，然後就率領隊伍，帶著我和賀利斯離開了迪甘城，聽說，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他一直沒有再與孟茜琪絲說過話……
離開了迪甘城，我一下子覺得自在多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去打仗，我真想高高興興地唱山歌來慶祝。
雅葛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有讓約克斯再協助老宰相管理國家，他讓約克斯好好陪著新婚妻子就行了。我想他私下一定囑咐了老宰相，孟茜琪絲無法再干涉朝政了。
這一路上的風景真好，古代的世界裡沒有受過工業文明的污染，到處青山綠水，空氣清新。途中翻越了一座名叫無憂峪的山，這座山既不高又不險，我進山之前還擔心敵兵會在此設伏，雅葛斯卻說只要有點腦子的人就不會在這種毫無險阻的地方設伏，這沒用的。山上長著稀疏的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樹林，再加上開滿鮮花的草坡，風光別樣旖ni，尤其是湖泊特別多，像散落在山中的珍珠。湖水倒映著周圍的青山，如夢如幻，鼻中聞到的是帶著湖水氣息的空氣，我騎在馬上，遠遠地望著鏡子般的湖泊，不忍離去。雅葛斯騎著馬，來到我的身邊，說：「鳳儀，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帶你去湖邊玩。好不好？」
我喜道：「真的？就我們倆？你說話可得算數。」
他笑道：「當然算，就我們倆。我帶你去玩，前呼後擁幹什麼？你放心！」
雅葛斯的事情多，少有時間來陪著我，身邊有個小兄弟賀利斯陪著，路上跟他說說笑笑，也沒那麼寂寞。奇怪，雅葛斯這次出兵既沒有兵貴神速，也沒有小心翼翼，而且一點都不封鎖消息，大張旗鼓地出兵，就好像生怕康茨國不知道沒準備似的，這簡直大違用兵的常理，他準備怎麼幹哪？
有了過去的幾次經驗，我也不追問他了，我相信他一定胸有成竹，我對他充滿信心。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雅葛斯出兵康茨順利得讓人吃驚，康茨國的人似乎根本就沒有想到要抵抗，很多城市一聽到雅葛斯來了，就開了城門等待雅葛斯接收就是，連兵器都沒有人去拿，只在少數地方遇上些零星的抵抗，雅葛斯輕易地就把他們平定了。如此的容易，難怪雅葛斯大張旗鼓地出兵。
雅葛斯接收了那些城市，讓城市的原有官吏繼續駐守，除了派了一位督察官員外，幾乎一切照舊，唯一有變化的是他廢除了康茨國新王所定的一些苛捐雜稅，減免了稅收，處決了一些壞事做絕民憤極大的人，這種措施更是大得人心，我看當地人簡直把他當英雄救星般的來歡迎了。古代人的國家認同感似乎遠不如現代的人，反正那些國家興也忽，亡也忽，誰來都是一樣的納稅，小老百姓的日子總還得過下去，怪不得我從前看歷史書，發現只要那些外來的人不是那麼殘暴，尊重當地人的風俗文化，就很少看到百姓反抗的例子，鬧事的都是失去利益的那幫子人。可是雅葛斯這般輕易地平定康茨，也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我問雅葛斯：「到底怎麼回事啊？這麼容易！」
雅葛斯笑著跟我解釋：「因為現在康茨國的國王滄黎軻是靠篡位登上王位的，滄黎軻名聲向來不好，除了他的心腹死黨外，沒幾個人向著他。從前康茨國的老王有遺愛於民，前女王旦依琳是他的獨生女兒，她是因為不願意嫁給滄黎軻而*死的，康茨百姓為了這事對滄黎軻耿耿於懷，再加上他上台之後，不修內政，對百姓橫徵暴斂，為了轉移視線，又對鄰國妄動干戈，康茨國人怎麼會向著他？旦依琳對我情有獨鍾，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果她嫁給了我，康茨國也得和蒂山合併，所以我來接收康茨，在康茨人的眼中認為是順理成章的事。何況我在諸國民眾中一向口碑很好，我治理蒂山半年，廢苛政，理冤情，減稅收，清吏治，扭轉了蒂山的財政危機，政績卓著，康茨人還希望我能夠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呢。我對康茨的內政軍隊的情況瞭如指掌，康茨國的將軍們都和滄黎軻離心離德，而軍隊更絕對不會為滄黎軻賣命。所以才會毫無顧慮地明目張膽地對康茨用兵。老百姓很現實的！我真正的敵人只有滄黎軻和他的一幫子死黨而已，對付那一小撮人，哼，輕而易舉！」
我問道：「那你和旦依琳結婚不也可以得到這個國家嗎？何必……」
雅葛斯沉下臉，說：「旦依琳要自殺，我有什麼辦法？我離她這麼遠，能夠阻止嗎？何況她是想嫁我為妻的，我若娶了她，你呢？你怎麼辦？我母親這樣恨你，豈能不借助她來傷害你的？你要怎麼過日子？你還想不想活？再說，我雅葛斯也絕對不會借助一個女人來得到一個國家，那簡直是對我的侮辱！」他傲然說：「我雅葛斯永遠不會用一個女人來得到天下！鳳儀，我更不想負你！」
我凝視著他的眼睛，輕輕地投入他的懷抱：「雅葛斯……」
他抱緊我，深深地吻了吻我的額頭：「鳳儀，我終生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