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了卻相思債(四)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他的臉色是那麼地蒼白，一臉的疲乏，昨天今天兩個白天，還有昨天一個晚上，他一直沒有機會休息，巴滋醫生再三說過，依他的身體狀況，必須好好地休息，可是……
我急忙說：「雅葛斯，你先躺下休息一下。」
雅葛斯微微一笑，邊走進房間邊說：「謝謝鳳儀。菲琳絲，我的妹妹，你還在恨我嗎？」
菲琳絲說：「大哥，是我說錯了。我走了，你跟嫂嫂好好談談吧！」
等菲琳絲一走，我急忙上前扶著雅葛斯到床上去休息，他實在是太累了，一躺下便不願意再動，我替他脫掉鞋子和外衣，給他蓋上被，用扇子為他扇風。他閉著眼睛輕聲道：「鳳儀，謝謝你。」
我說：「別說話。好好休息一晚。」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說：「謝謝你，鳳儀。我本想回到迪甘城，就辦好我們的婚事，然後我就主持官吏選拔工作，尋找一些合格的人材來幫助我，我就可以好好地陪陪你，好好地休息一段時間。可是，我完全沒有想到會發生這些事。我有種感覺，這輩子恐怕都沒機會再休息了，除非等到我死……」
我忙說：「雅葛斯，不許你說這樣的話。你還年輕，過兩天就是你二十歲的生日，我一定要為你好好慶祝一下。」
雅葛斯笑道：「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我現在哪有心情慶祝生日？等我三十歲的時候，我一定功成名就，到時候再慶祝也來得及。如果你一定要為我慶祝，就為我跳幾隻好看的舞蹈吧。對了，你說你會跳你們中國很多民族的舞蹈，隨便挑一兩個民族舞蹈跳來看看，讓我輕鬆輕鬆就行。只我們兩個人，人太多了，反而沒意思。鳳儀，原來我想，國家的收支能夠平衡，我不會再為錢發愁了，可是現在看來，如果我不能夠找到一個徹底解決的辦法，我永遠都會為錢發愁！母后啊母后……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你。我為你做了我能夠做的一切，你為何就不能為我想一想？」
我說：「不要緊，母后可能是有些偏執。我們慢慢勸她，現在你不要再說話，好好休息。」
雅葛斯微笑道：「我還沒吃晚飯。你替我燒點肉糜湯，我喝一點就睡。」
我說：「你現在就去燒。你先睡一會兒，等我燒好了再叫你吃。」
雅葛斯喝了我為他燒的湯就睡了，在我的房間裡睡了。我的晚餐也就只是用肉湯泡了點兒飯。我脫了外衣，在他的身邊陪他睡了一晚……這還是我第一次和雅葛斯同榻，只是我們僅僅是睡了一晚而已。看著他睡在我的身邊，我又是歡喜又有一種莫名的緊張……如果這輩子你都能夠這麼平平靜靜地睡在我的身邊，那我還求什麼？我輕輕地撥開他的頭髮，凝視著他俊秀的臉龐，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我小心翼翼地，生怕弄醒了他。然後立即將頭埋在他的臂彎之下，羞得我沒膽量再抬頭看他……還好，雅葛斯睡得很香，他一點都不知道我這樣對他。他確實是太累了。他終究不是鐵打的，他的身體不能夠這樣無休止地勞累下去。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雅葛斯也已不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走了，還好，我本來有些緊張的，要是我們倆都清清醒醒，我恐怕還沒膽量在他的身邊睡……他大概明白我的這種心思，所以不等叫醒我就走了。
外面好像很安靜，又發生什麼事了？我急忙走出門外，只見波利科站在門口，看到我，他似笑非笑，神情之中似乎別有意味，他一定以為我和雅葛斯……我忙說：「別取笑我，沒……沒什麼的。」
波利科笑道：「你以為我想說什麼。鳳儀夫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孟茜琪絲遇刺！雅葛斯一得到消息就趕快跑去看她了。雅葛斯別的不怎麼樣，做兒子倒真稱得上是個合格的孝子。」
我嚇得叫起來：「你，你去刺殺了孟茜琪絲？」
波利科說：「怎麼說是我去刺殺她？我昨天晚上在你們的房間外守了一晚，我是最忠於職守的。鬼才知道誰去刺殺她了。沒關係的，她只是受了點兒輕傷。」
我說：「刺客呢？」
波利科說：「逃了。」
我說：「怎麼會逃走？哪來這麼多的刺客！他們會不會又怪我啊？」
波利科說：「孟茜琪絲得罪的人多，誰都可能刺殺她。她受了這次教訓，就會收斂一些，所以我想這對你是有好處的。至於他們會不會又怪你，這倒不用擔心，孟茜琪絲沒受重傷，雅葛斯一定會把這事壓下去，為了你嘛。雅葛斯對你稱得上一往情深，四王子說過要我們監督他，如果他敢對不起你，我們就給他一個教訓！看來，我們不需要操這個心，雅葛斯關心你恐怕比起你關心他來有過之而無不及，有他在，無論出什麼事他都會給你壓下來。」
我看著波利科的眼睛，說：「是你差人去刺殺孟茜琪絲的？」
波利科說：「不是！」
我說：「當真？」
波利科說：「我不敢騙你的。」
我說：「你不敢騙我？那我就算相信你吧，反正你也是為我好。現在我要幹什麼？」
波利科說：「做為你的繪畫老師，現在我要繼續教你學繪畫。這是陛下親口吩咐的，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專心學畫吧。」
我說：「現在雅葛斯在哪裡？」
波利科說：「陛下現在在朝堂上，主持官吏的考試，看來，他是想裁減官吏的數目，只有這樣，他才能夠節省開支，先把他那位太會花錢的母親欠的債還了再說。否則，太后居然要請求債主們延期還款，他這個國王都沒面子。雖然蒂山現在廣開稅源，稅收比去年多了三四成，但還是經不起孟茜琪絲的揮霍。不過大規模裁減官吏，這個阻力之大……陛下是被逼著冒這種風險的，被孟茜琪絲逼的。他原來的計劃大約沒這麼急。我擔心，那些即得利益者怎麼會甘心放棄他們的利益呢？如果把他們逼得太急，他們會鋌而走險的，甚至會威脅到陛下本人，唉，難道孟茜琪絲不知道，如果沒有了陛下，她什麼都不是？約克斯怎麼樣，你也親眼看見了，他這個人靠得住嗎？哼，世上居然有這種愚蠢的女人！她用這種陰損的手段逼迫雅葛斯不娶你為王后，雅葛斯索性也不正式冊封她為太后。她害了你的同時也害了她自己，這下好，你們兩人都是名正不言不順！雅葛斯這是在報復她。」
我急著說：「雅葛斯會很危險，那你去保護他吧！其餘的我也不在意了，反正他對我很好。」
波利科笑道：「不用擔心，諾威斯回來了。他是雅葛斯的心腹鐵桿，對陛下忠心耿耿，他會主持保護陛下工作的。陛下讓我和風若斯兄弟及巴裡克保護你，你或許比他還更危險。夫人，這些事情你都不必管，我對陛下很有信心，你也應該有信心，他必定能夠解決所有的難題。現在你後悔不後悔？如果你當時別跟著這個雅葛斯，跟著我們四王子，怎麼會有今天的事情？哼，你還沒能夠和他成婚，碧麗絲和旦依琳就給你墊了底，說不定西菲兒也會給你墊底的。弄不好今後還有第四個第五個女人給你墊底。」
我怒道：「你對雅葛斯總是有偏見。如果我跟齊格斯在一起，那麼琳達呢？她是不是也要先墊底？」
波利科不說話了，他應該知道我說得有理的。
反正沒事可做，我收起愁腸，跟波利科學習繪畫。我畫了不少小人兒，也畫了很多雅葛斯的肖像，我想等到雅葛斯生日那天，我用數碼相機給他照幾張像，我的電腦裡有很多他的照片，各種姿態的都有，真後悔他登基那天沒給他拍幾張，這次他過生日，我一定要多拍幾張。這些照片雅葛斯自己也沒看到過幾張，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對此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學了半天的畫，中午的時候雅葛斯沒回來，他打發人告訴我自個兒吃飯，不用等他了，下午他早些回來。我心緒有些不寧，跟波利科說下午就不學了，波利科板著臉說：「學生沒資格自已給自己放假，要等老師說同意才行。我不同意你下午偷懶，你如果擅自溜走，視為曠課處理。」
哈，你這個老師真的越來越嚴厲了，就像我在學校的老師一樣，對我作曠課處理？怎麼個處理法？報告雅葛斯對我進行嚴厲批評？或者罰我幾天都見不到他？算了，我還是別得罪你這位老師，我答應了雅葛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學吧！
我曾經擔心孟茜琪絲不會放過我，可是現在看來，有雅葛斯在，她不敢來找我的麻煩。何況波利科也對我忠心耿耿，齊格斯給他手下的人留下了保護我的遺令，我現在覺得與其說他是針對雅葛斯的，不如說是針對孟茜琪絲，雅葛斯怎麼會傷害我？除了波利科外，就我所知，齊格斯的舊部留在雅葛斯手下做事的人至少有二十多個，就算他們未必個個遵守齊格斯的遺令，但只要有一半遵守，孟茜琪絲的日子就不會好過。雅葛斯不得不買孟茜琪絲的賬，他們卻不需要。孟茜琪絲遇刺事件，十有**是齊格斯舊部干的，當然有可能不是波利科，他又何必親自出手？
波利科說他對雅葛斯處理政事的能力很有信心，可我卻非常擔心，雅葛斯要裁減官吏，就是奪走他們的飯碗，那些人能夠不反抗嗎？他們的矛頭會對準雅葛斯的，這樣他就把自己置於非常危險的境地。都怪孟茜琪絲，雅葛斯本想慢慢來，她揮霍無度，逼得雅葛斯不能夠不從快解決，萬一雅葛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哪？
勉強打起心神，又學了一下午的繪畫。雅葛斯說話算數，果然早早就回來了，我在門口迎接他。
雅葛斯看起來好像很開心，我問他：「有什麼喜事了？」
他笑道：「看不出我手下的官吏們有才幹的人還挺多。這還是頭一批，下個月再考試第二批。等考試完畢再做最後處理。你知道嗎？黑清和琳古出事了，我正好渾水摸魚！」
我說：「那麼康茨國呢？你如何解決？」
雅葛斯側頭看著我：「你很關心嗎？好辦，反正下一次考試還得等一個月，這個月我去平定康茨國，為旦依琳報仇！」
我說：「你真的要對他們用兵？」
雅葛斯說：「是啊。武力在這個時候是最有用的。等我的生日過後，我先主持菲琳絲和約克斯的婚禮，然後出兵康茨，把你和賀利斯都帶走，我不想讓我母親再虐待我這個小弟弟。等回來後，我馬上給賀利斯聘請一位最好的老師，不能夠讓他荒廢了學業。」
我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康茨國在危急關頭幫了雅葛斯的忙，雅葛斯一回過氣就要吞併康茨，簡直就是太沒良心，難道國與國之間就只有利益，沒有道義嗎？雅葛斯怎麼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