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了卻相思債（七）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波利科說，雅葛斯處理了一些緊急的事務，殺掉了滄黎軻的一些黨羽之後，便去了旦依琳的陵墓上祭典她，他親自斟酒，然後以酒酹地，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而雅葛斯從來沒有這樣喝過酒的。不知道他心裡對旦依琳說了什麼，總之，他在旦依琳的墳前佇立了很久，還淚流滿面……
波利科說：「雅葛斯可真會裝啊，你知道嗎？那些康茨國的大臣們看到他這麼個傷心樣，個個感動得要命。康茨百姓還當他真的對旦依琳的死痛心疾首呢，還認為旦依琳看中他是有眼光的，他有情有義嘛，他們認為旦依琳的死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滄黎軻。哼，為了收拾民心，他居然哭得淚流滿面，就好像真的為旦依琳傷心欲絕似的！真沒想到，雅葛斯還是這麼一個天才演員。」
我說：「你怎麼知道他不是真的很傷心？你以為他真的是冷血的嗎？不，我相信他也有一份真情！只是他不願意被人看出來，他的感情隱藏得很深。他畢竟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今天，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表現出來而已。波利科，你若是相信他對我有一份真情，就應該相信他對別的事，別人也會有一份真情的。波利科，我求你，以後不要說他的壞話好嗎？我不想聽！」
波利科歎氣道：「我看你對他不是愛，而是迷戀了！」
我說：「隨得你說。」
天氣這麼熱，下午我在浴室裡泡了將近一個小時，洗去了所有的汗漬，溫都城的天氣很不錯，無論白天多熱，一到晚上就變涼快了。
當天晚上，雅葛斯回來了，已經快九點了，他陪我吃了晚飯，告訴我，我們明天就回迪甘，他不能夠離開迪甘城太久，再說他還要趕回去對第二批官吏進行考核。
這不是在迪甘城，也沒有孟茜琪絲，他是不是還要與我分開住？可是他若是我在一起，在旦依琳的寢室裡……這合適嗎？很彆扭的啊！
吃完飯，雅葛斯什麼也沒說，只讓人準備溫水沐浴，我心裡七上八下，他會不會來，如果他來找我，我是不是應該順著他？
過了一會兒，雅葛斯穿了一身便裝，緩緩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輕輕地拉起了我：「鳳儀，這兒不是迪甘城，也沒有我母親來阻攔我們……」說完輕輕地抱起了我。
我說：「不，雅葛斯，不要這樣……」
他說：「鳳儀，你不想做我的妻子嗎？你不願意嗎？明天我們就要回迪甘，一回迪甘我母親又要來阻攔我們，我事務繁忙，不想多生事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完成我們的終身大事……我可想你為我生一位王子啊，若是一切都成了定局，所有的人反對都沒用了。」
我說：「可是這是旦依琳的寢室啊，我怕……難道你今天為他的傷心都是假的？」
他笑了，笑得有些怪異：「原來你擔心這事。那好……」他把我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我的身上，吹熄了燈，在我身邊睡下，道：「和我睡一夜不要緊吧，你前些日子不是陪我睡過一晚嗎？今天我來是怕你害怕，我知道在旦依琳的寢室裡，沒有我，你根本睡不著。害怕，就抱著我！」拍拍我的肩膀，說：「睡吧！明天還要回迪甘呢！」
我抱著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雅葛斯，你也是。一邊祭典她，一邊又在她的房間裡想要跟我好，你在玩什麼玄虛？」
雅葛斯轉過頭，我們的眼睛相距不到三寸，彼此可以吸到對方呼出的氣息，我的心怦怦直跳，這還是我們頭一次清清醒醒地共枕，我怎麼這麼緊張，手心裡都是汗水……
只聽他說：「我祭典她，是為了收攬民心；而我把你安排在她的寢室裡睡，還想在她的寢室裡跟你好，就是要做給她看，我豈怕她，她竟如此詛咒我！好了，鳳儀，別問了，好好休息吧！」
我的心裡不知道什麼感覺，總覺得好彆扭……可能是我真的很累，太累了，有他在身邊，我放下心，很快睡著了，睡夢中彷彿感覺到旦依琳走到床前，我心慌意亂，急忙把頭埋進他的懷中，感覺到他抱住了我，他是不是也沒有睡著？我從未和他這樣過，我把他依靠得更緊……
雅葛斯履行了諾言，在回迪甘的路上，經過無憂峪，他讓隊伍暫時休息，只二十幾個人和我走下山谷，向一個美麗的湖泊走去。
一路上所見都是茂盛的森林，長著無數的樹棲植物，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鮮花開得那樣的艷麗，我好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美麗的景象了，我不停地問雅葛斯這是什麼，那是什麼，他微笑著回答我的問題，想不到雅葛斯如此博學多才，不僅擅長於軍國大事，而且對植物學也如此有研究，跟這樣一個既有才又有趣的男孩子在一起生活真是太愜意了，斯瑞德還說我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呢，鬼才信！
快到那個小湖了，雅葛斯讓侍衛們不要再跟隨，只和我一起向湖邊走去，轉過一個彎，再也看不到侍衛們了。
這個小湖比星星湖更美麗，面積不到半平方公里，湖底不知道長著什麼，把水襯得色彩斑斕，倒映著四周無數的青山，波光粼粼，似真似幻！湖水是那樣的清澈柔藍，湖中有無數小魚兒，靈活地游來游去，不時激起一層層漣漪，像電視裡演的九寨溝七彩湖。
我們坐在湖邊，依偎在一起，我把頭枕在他的大腿上，問他：「我們有多久沒有單獨在一起玩了？」
雅葛斯說：「大半年了。鳳儀，我總是抽不出時間來陪你。甚至連婚約都無法履行，我對不起你。」
我轉頭望著他的眼睛：「不，你對我很好。是我給你添了麻煩，你沒有對不起我。」
他輕聲道：「鳳儀，我屢次失信於你，你都不怪我。更讓我有愧於你。」
我說：「你怎麼這樣說啊，你知道我是多麼地愛你。只要能夠跟你在一起，得到你的愛，有沒有名份我才不在乎呢！」
雅葛斯苦澀地一笑：「可是我在乎。鳳儀，我的愛妻，我的王后！我這一輩子都愧對你啊。」
我安慰他說：「不要這麼說。我們還年輕，不需要這麼著急的。這水很好，我很想到湖裡去游泳。」我故意岔開話題，以免雅葛斯難過。
雅葛斯笑道：「嗯，是個好主意。天氣這麼熱，我渾身都是汗，兩天沒洗澡了。湖水這麼清涼，我很想下去洗個澡。你想不想洗？」
我說：「我當然想。只是……」我的臉都熱了，難道他想……
雅葛斯笑道：「別不好意思，你不是想嫁給我嗎？這樣吧，你去那塊大石頭後面給我守著，別讓人來看到，我先去洗，等我洗完澡，再叫你來洗。」
我朝他一笑，轉到了石頭後面……聽到雅葛斯下水的聲音……
過了好一陣，他叫道：「喂，你出來吧。我來替你，你去洗吧！」
我從石頭後轉出來，看到雅葛斯頭髮上水珠未干，像個新剝出來的茭白，整個人顯得清爽精神。看到我，他笑了：「好，現在你去洗。我到石頭後面去給你防守，還害羞呢。你放心，我一定不偷看。」
他走到石頭後，我抑制不住想親水的衝動，脫下衣服，小心翼翼地向湖水深處走去……這水真的很清涼，很舒服，我一邊清洗自己，一邊挑逗湖中的小魚兒……
突然，一條水蛇向我游來，這水裡居然有蛇！我平常最怕蛇，情不自禁地一邊呼叫，一邊往岸上逃去。
雅葛斯聽到我的呼喊，從石後跑出，我一頭撲進了他的懷抱，我驚魂稍定，才想起我沒有穿衣服，啊，這，這怎麼行？
他緊緊地抱住了我，低聲道：「鳳儀，你是我的妻子啊……」
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好像這本是順理成章似的。古人說：了卻相思債，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從今天起，我真的是雅葛斯的女人了。我早就盼望著嫁給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我第一次把我交給我最愛的人，我們的婚床竟然是在這樣的環境裡，以天為被，以地為褥……伊甸園裡亞當和夏娃是因為蛇才犯罪的，沒有想到我和雅葛斯也是被蛇所引誘……清涼的山風吹在我的肌膚上，並不冷，雅葛斯的身體象火一樣熱……天空的太陽拉過了白雲遮住了她的臉，湖裡的小魚沉到了湖底躲避著，林中的小鳥也不再歌唱……四周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安靜？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良久……雅葛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趴在他的胸膛上，問道：「你很累嗎？」
他說：「鳳儀，這還是我的第一次，你相信嗎？」
我說：「我當然相信！你也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一定是最後一個。我會做你最忠貞的妻子！相信我！」
雅葛斯笑道：「我當然相信你，你的為人我很清楚！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累，還有些痛。你痛不痛？」
我說：「你這麼溫柔，我怎麼會痛？我奇怪的是，我不痛，你怎麼會痛？」
他了：「我也不知道啊。這種事情最好還是適可而止，我真不明白世界上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如此熱衷於這事……鳳儀，我這樣說，你會不會不高興？」
我說：「有什麼不高興的。每個人都不一樣！我也覺得這種事應該適可而止，因為情義才是最珍貴的。這種事只是生命中的點綴，情義才是生命中的至重！」
他微微一笑，說：「你倒是很理解我。哎，看到我身上有沒有太陽胎痣啊？」
我說：「我沒看見……」
他笑道：「要不要再看一次？」
我說：「別不正經，以後還可以看。我奇怪的是，碧麗絲怎麼說你是太陽？」
雅葛斯笑道：「因為我是人們心目中的太陽。我會像太陽一樣光照天下，那個女人牽強附會地把她那顆莫名其妙的胎痣與我的榮耀聯繫在一起，簡直就是恬不知恥，我聽到都想吐，哼，我怎麼會看中那樣的女人？」
他突然把我摟緊，說：「鳳儀，給我生一位王子。這樣一切都完美了！」
我低聲道：「我會的……」說完了這句話，我的臉熱得像被火烤過似的，把頭藏進了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