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雷格(八)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雅葛斯一邊喝著我端來的藥，一邊看著我的眼睛，說：「好，我答應你。」
他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他是在敷衍我？我忙加上一句：「你可不能夠不講信用。人生在世，信義二字，不講信用，那是做人最大的不道德！」
他笑了：「鳳儀，你放心。其實我也很欣賞雷格，他無論如何也算得是個人才，我比你更想收羅他。只要他答應歸降我，就算讓我裂土封王我也在所不惜！這樣好了，如果我不講信用，你就懲罰我。好嗎？」
我說：「哦，你讓我怎麼懲罰你？」
雅葛斯笑著說：「你把我趕出臥室，趕到客廳裡去睡……」
我一把抱住他：「胡說。你的身體還沒有復原，我怎麼捨得把你趕到客廳裡，萬一你受涼了怎麼辦？」
他笑了起來：「看來我無論做了什麼不合道德的事，在你眼中都可以一筆勾銷……」
我說：「當然！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之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得整個房間暖融融的，好像又是春天了。雅葛斯早就走了，雷格已被押了回來，他要親自去勸降雷格。
想到昨夜我和雅葛斯那**一幕，我又是羞怯又是激動，把頭埋進被窩，被窩裡還有他留下的氣息，我的雅葛斯，什麼時候我才能有我們的孩子？老天啊，賜給我們一個健康的王子吧！
我梳洗已畢，走到小院去呼吸新鮮空氣，波利科告訴我，雷格已經被送到了王宮中，雅葛斯讓他沐浴更衣，吃些好東西，先送他去休息了。
我問波利科：「雅葛斯還沒有見他嗎？」
波利科說：「陛下在召見群臣，商討國事。陛下這些日子來一直在養病，沒有在大殿中舉行過朝會。現在陛下的病已經好了，他說國事不能夠再由宰相們來處理了，今天天氣又很好，就召集了所有的大臣來商討國事。那個雷格說他要與陛下單獨談談，在王宮後的山峰上談，只要陛下接受了他的條件，他就投降，否則，他寧死不屈！」
我說：「那個地方？他選在那裡談？那兒一邊是懸崖峭壁，他為什麼要選在那兒談，雷格安的是什麼心？他明明是敗軍之將，倒很會擺譜。他該不會……」
波利科說：「雷格說他有幾句話只能在私底下跟陛下說，在那兒談沒有人能夠聽到。當然陛下可以帶幾個信得過的人一同去，他只有一個人，又手無寸鐵，陛下怕他什麼？陛下說了，讓諾威斯和風若斯兄弟三人陪同他去，他倒要看看，雷格要提什麼要求。」
我放了心，心想，雷格只一個人，他拳腳功夫再厲害，也不可能打得過雅葛斯他們四個人。轉念一想，又有些好奇，雷格有什麼話要跟雅葛斯說，生怕別人聽到了？
下午，雷格被風若斯兄弟帶向了山峰。我特地在那條必經的道路上等他，想跟他說幾句話。說句老實話，我一向對雷格挺有好感，這個好感是從哪兒來的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我覺得他比那個莫名其妙的徹勒王子更有禮貌，更懂禮數，更何況他又給我送過玫瑰花……
雷格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眼圈也是黑的，臉也曬黑了，像塊黑色的豆腐乾，唉，前年剛見到他的時候他是多麼的英俊威猛啊，去年見他的時候他也是一般的英武豪邁，誰想今年……人生的變數真是太大了。
雷格看到我，朝我微微一笑：「多時不見，鳳儀姑娘越來越漂亮了。」
我也笑了：「謝謝你的讚美。雷格，雅葛斯是個很好的君王，你跟著他一定能夠發揮你的才幹，完成你的理想的。比跟著那個孩子氣十足的徹勒強多了。」
雷格微笑道：「忠臣不事二主，難道鳳儀姑娘不知道嗎？」
我說：「我已經是雅葛斯的妻子，你還叫我鳳儀姑娘？我當然聽說過忠臣不事二主這句話，但是也是看那位君主是什麼樣的人哪。如果這位君主是秦始皇或者唐太宗，我固然會忠心不二，但是如果君主是劉阿斗或者蕭寶卷之流人物，我早就甩了他了。君固擇臣，臣也要擇君，這就像是僱傭關係，雙向選擇！」
雷格說：「沒懂你說的是什麼。我有個條件要跟雅葛斯說，只要他同意，我就投降他，如果他不同意……鳳儀姑娘，」他看著我的眼睛，眼神是那麼地複雜，我一直沒有弄懂他的到底什麼意思，只聽他說：「如果我不能夠活著，我拜託你一件事。你心地善良，一定可以辦到。」
我說：「雅葛斯會饒你不死的，別擔心。你有什麼事要我幫你？」
雷格說：「我家裡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一個妹妹伊雯，今年只有十三歲，暫時寄養在我一個朋友的家裡。我若是死了，你能不能夠幫我照顧她？她很懂事，也快要成年了，不會給你惹事的。等過兩三年，你把她嫁出去就行了。只要她安定地過完這一生，我就放心了，再無遺憾……」說完遞給我一封信：「麻煩你把這封信交給她，她就會跟你走了。我原想把這封信交給雅葛斯，現在交給你也一樣。」
我越聽越驚，這是他的遺言？他是不準備投降雅葛斯了？我忙說：「你別說這些話，雅葛斯會答應你的條件的，他說過裂土封王也在所不惜！」
雷格不回答，把信交到我的手上，說：「你答應我的懇求嗎？」
我接過信，說：「當然答應。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投降雅葛斯吧，他會很尊重你的。他是一位英明的領袖！」
雷格點頭說：「我承認，雅葛斯確實是一位明君。可是……再見，希望我們還能夠再見。鳳儀姑娘！」他把鳳儀姑娘四個字說得特別的重。說完便轉身跟風若斯向山峰上走去。
雅葛斯從另一條路登上了山峰，我遠遠地看著。我看不見他們的神情，也聽不見他們說的什麼話。
雅葛斯設了座位，請雷格和他對坐，諾威斯站在雅葛斯身後，風若斯兄弟則離他們有十來米遠。他們談了好一陣，雷格突然站起來，向雅葛斯跪下連磕了幾個頭，他投降了雅葛斯？啊，不！不！雷格，不要這樣，我見他突然轉過身，奮身躍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