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人質(一)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雷格提了什麼條件，難道雅葛斯沒有答應他嗎？雅葛斯不是說就算裂土封王也在所不惜嗎？他答應過我保全雷格的性命啊！怎麼會又不講信用。怪不得雷格要雅葛斯答應他在山峰上談判，他早就想到要用跳崖的方式自殺了。我顧不得其他，急忙向山峰跑去！我剛跑到山峰下，雅葛斯也已經從山上跑下來，我對他叫道：「你答應過我的，保全他的性命！就算他提的條件你不答應，也不應該讓他死啊！」
雅葛斯說：「我怎麼知道他要跳崖。他向我磕頭，我還以為他放棄了他的那個條件。誰知道……鳳儀，別慌，我馬上讓人到懸崖下去看看，看還有沒有救！」
我撲到他的懷裡，用手捶著他的肩頭，哭著說：「你向來聰明，怎麼就想不到他會跳崖的事啊！」
雅葛斯抬起我的臉：「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麼能夠預料到他要自殺？對不起，我答應了你保全他的性命，可我沒做到。可是他提的條件，是我不可能答應的！」
我說：「他提了什麼條件？」
雅葛斯說：「我答應他不告訴你！他說要特別瞞住你!」
什麼？雷格不允許你告訴我？你是不好意思告訴我吧，你又一次失信於我！你怎麼這樣啊。我叫道：「我不管他提了什麼條件，總之你答應過我的保全他。就算他不答應你的條件，你也不能夠讓他死啊！」
雅葛斯也有些生氣，把我緊緊地抱在懷中，禁止我掙扎，我被他抱得差點兒喘不過氣來，他說：「你這是無理取鬧，他要自殺，我有什麼辦法？你親眼看到了，是我要他死的嗎？我怎能事先料到他要跳崖，我還以為他是為了保密。好了好了，別鬧了，我讓人到懸崖下去找，看他會不會有幸被樹枝掛到。」
冷靜了一下，仔細一想，這也確實不能夠怪雅葛斯，雷格已經向雅葛斯磕頭了，鬼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自殺？就不知道雷格向雅葛斯提了什麼他無法接受的條件？
我抬起頭，說：「那你快點兒去找他。」
雅葛斯說：「我已經讓風若斯兄弟下去看了，看他有沒有命活著。」
………………
在我的印象當中，幾乎所有的電視劇和小說中掉下懸崖的人都能夠活著，希望這種事兒也能夠發生在雷格身上，我暗暗祈禱，憂心如焚地站在窗邊，等著消息。雅葛斯站在我的身邊，突然說了一句：「如果是我掉下了懸崖，你恐怕還沒有這麼著急！」
我笑了，回頭對他說：「你怎麼會掉下懸崖？你無所不能！」
雅葛斯淡淡一笑：「我無所不能？哼，我沒有那麼了不起。不知道你的善心太氾濫了呢，還是你太關心別人了，比關心我還來得重。」
我心裡一驚，雅葛斯太小心眼了吧，這段時間來，他越來越小氣了，把我看得緊緊的，像個妒嫉的小男人，當我是他的私產似的，只要我對別的男孩子多說幾句話多關心幾分他就不高興，雖然他並沒有禁止我跟其他的男孩子接觸，可是我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是他生病之後更疑心了還是另有別的什麼原因？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他病好之後還會讓我跟波利科學畫嗎？我隱隱有些不安。
奇跡這種事情只能發生在小說或者戲劇中，現實中是不可能發生的。
他們很快地找到了雷格——雷格的屍體！宮中的侍衛把雷格那血肉模糊的屍體抬了過來，醫生說，雷格的脊椎被摔成幾截，當場死亡，沒有救頭了。
他們把雷格的臉上的血污洗掉，看見他鐵青的面容，緊閉的雙眸，不知道怎麼的，我眼前竟然泛起了齊格斯死後的面容，頓時悲痛不可抑制，放聲大哭！
雅葛斯把我從雷格的屍體邊拉著回到房間，抱著我的肩頭安慰我，承諾一定會厚葬他，我還是悲難自制，我真的是在哭雷格？為什麼悲不自勝？我哭的到底是雷格還是齊格斯或者是雅葛斯的失信亦或其他的什麼？我自己都沒有弄明白，只在雅葛斯懷裡流淚不止。
雅葛斯好像有些不耐煩了，甩開我的手，說：「你知不知道你的哭相很難看？我不喜歡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隨便流眼淚，眼淚流多了就不值錢了！」
不好，他真的發火了。我可不能得罪他，要是他真的不喜歡我了那可要了我的命了。我抽抽咽咽地把所有的眼淚都收了回去。他的臉上呈現一付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看來呀，女人有時靠哄是不行的，還得嚇一嚇才有用！好了好了，別哭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就讓他過去吧。雷格給了你一封信是嗎？」
我說：「你都知道了？」
雅葛斯說：「雷格跟我說了，他有一封信交給你，讓你轉交給他的妹妹伊雯，請你收養伊雯。這件事當然得經過我的同意。」
我說：「你當然同意是不是？」
雅葛斯說：「同意是同意，不過你得小心這個小姑娘。她說不定會把我認作是仇人。」
我說：「不會的，你又沒殺雷格，是他自己要自殺的。我會跟伊雯說清楚。」
雅葛斯說：「既然這樣，我就派人拿著雷格的這封信去找伊雯吧。把這小姑娘接來和冰奴霜奴一起服侍你。」
我說：「不。冰奴霜奴是我的女奴，伊雯怎麼也能夠做女奴？她是我的義妹。」
雅葛斯說：「行，我讓人像對待公主一樣對待她。我派人收斂雷格的屍體，等伊雯來了讓她出席她哥哥的葬禮。」
他把我抱在懷裡：「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雷格自己一心求死，誰也沒有辦法。鳳儀，以後我們好好對待伊雯，也算是不辜負他一番苦心了。鳳儀，你心裡是不是有點喜歡雷格？」
我嚇了一跳，雅葛斯怎麼會這樣問我，他心多了吧，我立即說：「雷格一直對我很有禮貌，我覺得他是個真君子，一向跟他客客氣氣。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雅葛斯笑著說：「你不用給我解釋，我相信你。看樣子，是雷格自己想歪了。不過你最可愛的地方就是你的知性，識大體，在大事上知道進退，你的任性都是在些小事上，說穿了就是一句話：你挺懂事！這也正是我喜歡你的地方。陪我吃完午飯，睡個午覺。把一切都忘卻吧。離新年只有不到一個月了，今年還是痛痛快快地玩玩才對，明年我們一定不在蒂山過年了。」他神情突轉凝重：「也許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問：「永遠都不回來？怎麼可能呢？就算你打敗了迪倫人，做了他們的君王，你依然是蒂山的國王，你也可以回來的。」
雅葛斯搖了搖頭：「我不會再回來了。蒂山雖然是我的故鄉，但留給我太多傷痛的記憶，我不想再去重拾那些記憶。如果我征服了迪倫，我的首都怎能是迪甘這樣一個小城？到那時我會把首都定在天堂之城或者其他重要的城市，那個時候事情很多，恐怕沒有時機衣錦還鄉，如果我失敗了，我不知道將要堤埋骨何方，又怎能再回蒂山？何況蒂山太小了，她只是一個池塘，一片小樹林，一塊小草地，我想要的卻是浩瀚的大海，連綿的森林和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我拉住他的手說：「雅葛斯，太危險了，不要去做那些嘗試。和我在一起，平平安安地過這一生。」
雅葛斯搖頭說：「不可能！我從小就有這樣的志向，現在終於有了實踐的機會，無論是什麼我都不會放棄，無論將來會怎樣我都不會後悔！你呢？你後悔跟著我了？你想念你的家鄉和親人了，想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了？」
我說：「不，我從不後悔愛上你，做你的妻子是我最大的願望。我其實也不是很想念我的家人，他們離這兒太遠，也許是在另外一個時空裡，我想念他們又如何？我還能夠和他們見面嗎？既然不可能，為什麼我不索性想開一點，快活一點？我想我的父母親人也是喜歡我一生一世能夠快活的，要是我鬱鬱寡歡，與事又有何補？你知道我向來就是個樂天派！我眼前的親人就只有你，無論我在哪裡，我都會跟你在一起的，永遠永遠跟你在一起。雅葛斯，執子之手，與子攜老，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雅葛斯微笑說：「鳳儀，為了你，我也不會失敗！我會給你前所未有的尊榮！」
我說：「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歡愉！」
雅葛斯哈哈一笑，說：「我當然會平安地留在你身邊，要打死我，沒那麼容易！鳳儀，明天和我一起去看我練的新軍新陣，看看他們的戰鬥力！我要在湛國上試試我的新軍的戰鬥力如何，哼，這次雷格和茲格滋反叛，湛國人和他們袖裡來袖裡去，當我不知道？我正愁用什麼名義試驗我的新軍，這次湛國人的行動給了我最大的口實，我就用他們開刀了。對了，鳳儀，我還製作了許多新武器，進攻防禦的都有，我還想打敗北方的遊牧民，讓他們嘗嘗我的厲害！」
他一提到武器，我頓時想到我的弩弓，這玩藝對付遊牧民是最有效的，我忙說：「我的弩弓，你可以仿製一批。它的射程和殺傷力都是弓箭的好幾倍，用它來對付遊牧民，最有效了。當年秦軍漢軍就是用這種武器打敗匈奴人的。」
雅葛斯笑著說：「我早找人試過了，我也對你的那種武器興趣很大。不過有一個最大的技術難題。扳手用鐵和銅製造都不行，不是強度不夠就是太容易爛。你們的扳手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好像是鐵，可是彈性卻好得多。」
我說：「對了，我們的扳手是用鋼製造的。鋼其實說穿了就是優質鐵，是在鐵裡面加炭造出來的。你可以讓鐵匠們在裡面加炭，多試幾次就一定能夠造出鋼來。」
雅葛斯說：「你那個更厲害的武器，叫什麼手槍的，能不能讓我的工匠試制一批？如果把這種武器配給我的步兵，敵人還沒有靠近我，就已經被殺光了。我的軍隊必將無敵天下。」
我笑著說：「這個恐怕很難，製造手槍所用的鋼鐵那個技術更複雜，還得有火藥，我可不會做火藥。對了，火藥的主要成份是硫磺和硝石，我發現你們蒂山有的是硫磺礦，不過我沒有看見硝石。你可以找優秀的工匠試一試，看能不能夠製造出火藥來，製造出火藥才是製作手槍的第一步。我能夠提供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我終究不是技術工人。」
雅葛斯點頭道：「我找人試一下。還是先製作那個叫弩弓的武器，畢竟那種武器更簡單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