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多事之秋(三)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雅葛斯把我扶上車，自己也上了車，在我身邊坐下，有人駕駛著馬車慢慢地起動了。我把烏雲珠交給薩賓麗絲抱著。閉著眼睛依靠在雅葛斯的懷裡，他用棉被把我裹住抱在懷裡，輕輕地吻了吻我的臉龐。
享受了一會兒雅葛斯的溫存，我對雅葛斯說：「像你這樣勇於認錯的君主真少見，怪不得那麼多人愛戴你！」
雅葛斯笑道：「你呢，你愛不愛戴我？」
我差點又說我出很崇拜他這句話了，我知道他不喜歡聽我這樣說，話到嘴邊，又急忙改口說：「我愛你卻不戴你啊。你不是說過只准我愛你不准我崇拜你嗎？愛戴就有崇拜的嫌疑。」
雅葛斯笑了：「你啊你！什麼愛你卻不戴你，這句話完全不合符語法。」
我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問道：「波利科呢？阿伊娜和冰奴怎麼樣了？」
雅葛斯說：「你這麼關心波利科？你放心，他們都只是受了傷，沒有死。阿伊娜臂骨骨折，傷得最重，也許要半年才能好，冰奴的傷不嚴重，只需要將養十幾二十天左右就會好的。」這下我放了心。
只聽他說：「波利科受了傷還受了涼，在床上躺著呢，醫生說他沒有生命危險。你不知道……」他突然笑了：「波利科受了傷之後，看他的女孩子太多了，我到他的病房去瞧了一下，結果滿鼻子聞到的都是脂粉香。我的女將軍依瑞芙更是整天不離他左右，受過他訓練的女兵成群結隊地去看他。波利科那樣子很是無奈，明明很不耐煩，卻不好拒絕。他向來就受女孩子追捧，別忘了，他可是蒂山第一美男，從來不缺少追求者。」
我笑著說：「那他有沒有心上人？」
雅葛斯微微一笑，看著我：「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我說：「什麼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我只是習慣波利科做我的警衛，跟他說話而已。要是他突然不在身邊，我會不習慣的。我當然要關心他問問他了。」
雅葛斯說：「真的？」
我怒道：「什麼真的假的。我這幾天來，天天都在想你，你還跟我東問西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雅葛斯微笑道：「算我說錯了，別生氣。齊力克受了傷，你叫伊雯多多去照顧照顧她，這樣他們的感情就自然會培養出來了。」
我問道：「雅葛斯，若是我真的被迪倫人抓去了，他們向你提條件，你會答應嗎？」
雅葛斯說：「當然會，最要緊的是你能夠平安回到我身邊。失去的東西以後可以再去獲得，可是我不能夠失去你的人！你在我的心中是最重要的。」
我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雅葛斯，你對我太好了，這輩子我該怎麼報答你的真情？
雅葛斯用手替我擦去淚水：「別哭。都怪我一時失策害了你們母女。你放心，永遠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敏特的日子沒幾天了，默當要他從我手裡救回莉敏和蘇瑪，卻又不給兵不給錢，只讓敏特一個人自己想辦法，你讓敏特有什麼辦法？只剩下一招，要地方上的人自己出錢出人，這下子問題就複雜了，很多人要從他那兒拿錢拿人比拿他的命更難！那些人都不會甘心的，敏特為自己製造了很多敵人，他的敵人自然就是我的朋友和幫手。鳳儀，明亦伊城我很快就會拿下來了，如果能夠活捉敏特，那就更好。他是個人才！」
我說：「你一直都器重敏特，就是不知道敏特能不能夠回心轉意，為你所用。」
雅葛斯微笑說：「會的，他有弱點，他不甘心。何況我還可以用我的誠心打動他。這個世界上君要擇臣，我相信一位優秀的人才同樣會擇君。跟我比跟默當更能夠展現自己的抱負才能，敏特不可能看不出來！」
我說：「你好自負啊，你真是曠世明君！」
他笑道：「不是嗎？可是我不願意你說我是什麼明君，」他把嘴巴湊到我的耳邊說：「你只要說我是個好丈夫就行了！」
我說：「不行！你還得是個好父親！」
雅葛斯說：「我當然是個好父親。我會百般疼愛我們的女兒的。以後……再給我添個兒子！」
我心裡一涼，雅葛斯再喜歡女兒，他的心裡仍然想要個男孩的，我把頭埋進他的懷中：「會的，可你得等著。你別不耐煩就是。」
他把我的頭抬起來，朝我笑了笑：「我不會。倒是你，別著急！」把我緊緊地摟入懷中。
我說：「諾威斯呢？他也受了傷，你要誰去照顧他？」
雅葛斯在我的耳邊說：「他最需要的是我的友情，我多去看看他就行了。我替他物色了好幾位漂亮聰明的女人，他都推三阻四的。我也不好勉強。鳳儀，這次我們回去之後，你需要靜養兩個月，按照蒂山風俗，我們得分房居住，不過別擔心，我就在你隔壁，等孩子滿了兩個月，我們再住在一起。」
蒂山這裡生了孩子之後夫妻要分開居住兩個月，我早就知道了。要我和雅葛斯分開兩個月？真是難以割捨，我們自從成為夫婦之後從來沒有分居這麼久的。幸好他就住在我的隔壁，也能夠常常見面的。
回到寒都城的官邸中，雅葛斯親自把我抱到我們居住的樓上，所經之處都打掃得乾乾淨淨，那天激鬥的痕跡全看不見了。我請求他把女兒抱來我自己哺育，雅葛斯不同意，他說有的是人來照顧女兒，我要做的就是趕快養好自己的身體，巴滋醫生已經為我配了一付藥，吃了這付藥之後我的奶水自然就會回了。他命令最好的廚師為我做了許多好菜，讓我盡情地享受口腹之慾。我盡全力說服了他：烏雲珠是早產兒，她需要吃到初乳，這是乳珍，含有無數抗體，對烏雲珠的健康成長有很大的好處。我只哺育她一個星期，這總是可以的吧！你我好不容易為人父母，得為孩子著想，對嗎？雅葛斯總算答應了，除了吃奶的時候，烏雲珠就由保姆帶著，我好好休息就行了，等過了這七天，每天把烏雲珠抱來讓我看看就行，另外找乳母餵她吃奶。
雅葛斯和我一起逗弄了一會兒烏雲珠，直到小女兒哇哇地哭著要吃奶為止。我餵她吃奶，雅葛斯在一旁看著我們，他的眼睛裡流露出無限的柔情，他輕聲說：「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薩賓麗絲說你那天很痛苦。」
我說：「所有的女人都這樣的。」
他抬頭望著遠處的青山，緩緩說：「我母后當年也是這樣的是嗎？」
我笑了：「女人都不會例外的。」
雅葛斯輕聲道：「母后在羅跗也受了兩年多的罪了。也許我應該把她接回迪甘，無論如何，迪甘城的各種條件要比羅跗強多了。她終究是我的母親。鳳儀，我們已經為人父母，也就可以體諒到父母的辛苦了……我把她接回迪甘你覺得合適嗎？」
我說：「當然合適了。雅葛斯，這件事情你做主就行了。」
雅葛斯微微一笑說：「過兩天我讓約克斯回去一趟去把她接回迪甘城。」
女兒吃飽了奶，雅葛斯讓保姆把她送到另一間房間裡去睡覺，讓我好好休息，隨後便離開了房間。他的事情一定很多，我發現這次重逢，雅葛斯彷彿有什麼心事，好像一直憂心忡忡似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他不說我也不便問。
吃晚飯的時候，我發現服侍我的侍女全都換了人，竟然沒一個熟臉。這幾個月以來，雅葛斯越來越講排場，我每次吃飯，身邊侍候的人竟然有十幾二十個，我起先還覺得不習慣，到後來竟然也覺得自然而然了。可是原來侍候我的人到哪裡去了？我問雅葛斯：「我從前的那些侍者呢？」
雅葛斯淡淡地說：「全殺了！一個不留！」
我大吃一驚：「四百多人你全殺了？」——我本來只用兩三個侍女，雅葛斯說一點兒王后的風範都沒有，太寒磣了，用一兩百名侍者都嫌少，默當老婆蘇瑪的侍者是四百名，我也不能夠輸給她，所以雅葛斯給了我四百多名侍者，前呼後擁的，純粹是為了滿足他的虛榮心，除了侍候我吃飯的那二三十人外，其餘的我大都認不得。
雅葛斯說：「是啊，他們出賣了你！一群出賣主子的奴才還留著浪費糧食幹嗎？」
我說：「可是，可是他們不可能都出賣了我啊！你應該找出那個叛徒，殺了就行，何必全都殺了？你……你……」
雅葛斯說：「現在是什麼時候，我沒有時間去查。反正出賣你的人就在他們中間。你放心，你的冰奴我沒有殺！我知道你捨不得她！她的妹妹霜奴又救了你，霜奴薩賓麗絲和伊雯的功勞我會記著的，日後必有報答！」
我說：「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不是知道我捨不得冰奴，你連她一塊兒殺了？」
雅葛斯說：「是啊！我是為你好。你這麼生氣幹什麼？受了幾天罪，剛過上安寧日子就來展示你的善心了？怪我狠了？」
我叫道：「是啊，你就是太狠了！」
雅葛斯怒道：「我是為你好，我要防範於未然！」
我說：「我不要你這樣為我好。你要為你的女兒積點陰德，你這麼胡亂殺人，雙手沾滿血腥，那怎麼行！」
雅葛斯大怒，猛然站起：「我積不了陰德！我就是這樣殺人那又如何？她和你都得認命，誰叫你們有我這樣的父親和丈夫？嫌我狠毒了，當年為什麼你不跟著那個善良顧大局的齊格斯，偏要跟我？我可沒有勉強你！」
「你……你……」我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昏了過去，雅葛斯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就算我說重了些，你也不該說這樣的話啊！
雅葛斯見我要昏倒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忍，輕輕把我扶到床上，說：「你好好休息休息，仔細想想你對不對？」
我說：「你當我是孩子啊！」
雅葛斯冷然一笑：「有時候你就是個孩子，沒長大的孩子！」說完了這句話，給我脫了鞋子，把被子往我身上一蓋，對眾侍女說：「好好服侍王后！」轉身飄然走了。
這一夜雅葛斯沒有回來，我心裡涼嗖嗖的，我是不是真的說重了話？他為什麼這麼生氣，又提齊格斯幹什麼？我自我安慰說，因為我剛生了孩子，他自然不能夠回來陪我，等明天我跟他說幾句軟話，也許這事就過去了。我沒有想到的是，一連二十幾天，雅葛斯每天只是來看看女兒，跟我閒聊幾句就走，我甚至沒有來得及向他提這件事。這段時間我很犯困，睡得也早，他晚上是不是回我的隔壁睡覺，我也不清楚。聽人家說，明亦伊城已經拿下來了，敏特也跑了，可是雅葛斯得到的卻是一座空城……怪不得我們始終不離開寒都。我原來以為我們會到明亦伊城去過新年，看來是不會離開寒都了，幸好這裡的風俗和艾雅薩城不一樣，過新年我們應該不會再挨餓吧，過那種既冷清又要餓肚子的新年，真是讓人痛苦死了。
我想雅葛斯眉宇間似有憂色，他在憂慮什麼？一直想找機會問他，可是他每天陪我說話的時間很短，而且身邊又總是有一大堆人，始終找不到機會。
直到女兒滿月那天，雅葛斯要大肆慶賀一番，奶娘抱著女兒，我仔細地打扮打扮了自己，和他一起去了大廳，我第一次發現，他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漂亮的女人……聽說是送給他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