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多事之秋(四)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這些日子雅葛斯去陪那兩位公主了？他選了別的女人為妃？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那天他跟我吵架，是故意的了？是因為我生了個女兒，而他需要個兒子？所以他要找其她的女人給他生兒子？這些日子來，他對我對女兒似乎都不是很熱情，每天來看我們好像都是例行公事一般，整天不知道想著什麼事，難道他已經移情別戀？
我低著頭，跟在他身後，滿腦子正在胡思亂想，雅葛斯輕聲道：「不高興嗎？今天可是咱們女兒滿月的喜慶。」
我說：「其實你原也不必這樣大張旗鼓地慶祝的。我們的女兒滿月，又不是王子！你更不必讓我來這裡見你的新妃子們。」
雅葛斯笑了，他說：「原來你在吃醋。等會兒跟你說。」
他回頭道：「琳娥，瑛琳娜，上前拜見王后！」
那兩位美麗的女子娉婷地走了上來，向我躬身行禮。這兩個女子都很年輕，大約只十七六歲，很漂亮，服飾也挺華貴。她們自報名字，左邊那位黃衣女子說的是琳娥拜見王后，右邊的綠衣女子說的是瑛琳娜拜見王后，說的都是迪倫語。我雖不高興，但眾人面前起碼的禮節是不能缺的，正想還禮，雅葛斯說：「琳娥，瑛琳娜，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在王后面前只是躬身行禮是不敬之罪，你們是我的妃子，見了王后必須跪倒行禮！你們是妃子，王后是王后，比如婢女和主人之間的分別，懂嗎？」
瑛琳娜反應倒快，雅葛斯話音剛落，立即跪下，五體投地向我行了個大禮，倒讓我吃了一驚。琳娥則滿臉驚訝，說：「我們浩國沒有這種禮節。」
雅葛斯臉一沉，說：「各國有各國的禮節。你父親把你送給我為妃，不是為妻，你應該知道妃子其實就是妾侍，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后妃之間地位判若天淵，你熟讀詩書，應知禮儀吧！跪下行禮！」
琳娥狀似委屈，略作遲疑，終於跪下向我行禮。我正想還禮，雅葛斯拉起我的手說：「你只要給她們說一句起身既可，不必還禮。不要忘了，你是後，是主人；她們是妃，是婢妾！」
我被雅葛斯拉著坐到正位之上。看著匍匐在地的琳娥和瑛琳娜，不知道雅葛斯是什麼意思，我對雅葛斯說：「叫她們起來呀！她們不是你的女人嗎？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們？」
雅葛斯說：「我怎樣對她們了？宮裡有宮規，是什麼位置的人就得安於其位。鳳儀，你是我的王后，宮中所有的女子都是你的婢女，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好了。如果你看她們不順眼，拖出去殺了也行。反正我是不會過問後宮事務的，宮中的妃子少了一兩人我多半也不知道。你是後宮的主人！全權處理後宮事務。」他頓了一頓道：「鳳儀，所有的女人都不能夠跟你比！要她們起來，你說句就行，否則我是不會說話的，要她們跪死在這裡也沒有關係！」
那怎麼行，既然要我說一句，我馬上就說就是。於是我立即說：「你們起來，不必跪民，去自己座位上坐著吧！」
瑛琳娜起身，裊裊婷婷地向我又施了一禮，說了句：「謝謝王后，謝謝陛下。」這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琳娥則站起身，根本不再看我一眼，直接坐到自己位置上，端起桌上的飲料，一飲而盡。
雅葛斯說：「鳳儀，你頭一次見面就沒有王后的威儀，小心日後被人欺負到頭上。」
我搖搖頭說：「怎麼會呢？你不是說過我才是主人嗎？」
雅葛斯笑了笑：「你呀！」
我說：「我怎麼啦？我以誠待人，別人自然也會以誠待我的。人家說有人向你獻了一大堆的美人呢！」
雅葛斯笑道：「所以我說你有的時候真的是個孩子。不過我挺喜歡你這樣的大孩子！向我獻了一大堆美人？除了這兩位公主外，其餘的我甚至不想讓他們參加宴會。如果你想見，就讓她們來拜見你好了。我本來倒是想讓她們來拜見你，可是怕你吃起醋來傷了身子，那我可受不了，所以一直沒有讓她們來見你。今天有些特殊情況，我選了兩個稍微要有用一點的公主來見你，你還是不高興。」
我說：「她們在你心目中就這麼沒份量嗎？人家是公主也是你的女人嘛。我當然不高興了，要是我找上個小白臉，帶他到你面前來見你，你高興得起來嘛？」
雅葛斯笑道：「你會找上個小白臉？不會吧！我知道你是個忠誠純潔的女人，不會做這種事。要不是我身不由己，我也不想再找其她女人來傷害你，你知道我向來不是好色之徒。這一點請你原諒，我會找個機會跟你說清楚。到於公主嘛，哼！」他冷然一笑，「公主？公主的斤兩就那麼點兒。她們不是用來寵的，不是用來愛的，只是用來哄騙的，利用的！一個公主的受寵程度與她父母國家的實力相當。她父母的國家實力越強，她肯定會受寵一點，只要有點腦子的國王都會屈尊的。但是利用價值一完，公主並不比一個女奴更值錢！要是她把原來在父母身邊的公主脾氣帶來，她的失寵會更快！任何一個國王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美麗的女人未必可愛，可愛的女人未必是美麗的。像你這樣既美麗又可愛的女人太少了。如果她們聰明的話，就低調點兒的好！在我看來呀，琳娥是被她父親寵壞了，遠不及瑛琳娜懂事。那天她還問我兩句好笑的話，問我是她漂亮還是你漂亮，我立即告訴她，她再漂亮十倍都不及你一根手指！她還問我將吏的任免問題，說能夠為我提些建議，這不就是想干涉國政嗎？我覺得很好笑，我問她，你會處理國事嗎？你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嗎？你知道我們國家的國情嗎？你知道該怎樣駕馭人才，使得各族各階層的人願意為你辦事嗎？你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別來現世。這些女人把國家大事想得太簡單，她也不想想，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國事的女人如何能夠管理國家，她以為管理國家就像管她那個小家一樣容易？世界上不說所有的國家，大部分國家都有后妃不可干政的戒律，一個女人想插手朝政，我最為反感！瑛琳娜，青雪蕙等就從來沒有說過她說過的那些話，像琳娥這樣淺薄任性的女人，要討得我的歡心，根本不可能。你是我的王后，連你都沒有干涉過朝政，何況一個嫁過來只幾天的妾妃。她們既然做了我的女人，我怎麼對她們還不是我說了算？」
公主是用來利用而不是來寵愛的？這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聽到的論調，在我的印象中，電視裡的那些公主既刁蠻又任性且完全不講道理，活脫脫的野蠻女友，偏偏就是有男人非要粘上去不可，沒想到在雅葛斯眼中，公主竟然不比一個婢女更值錢！他竟然叫我看不順眼隨時拖出去宰了!記得很多穿越書中的女主人公似乎一到了古代就在幫她們的君王管理國政，書上說那些古國的君王還經常和她們商量，並且讓她們去管理國家，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吧。我想雅葛斯說得不錯，大部分古國都有后妃不干政的古訓，一個沒有外戚勢力支持的女人竟然干涉朝政，那麼別人就有一萬個理由殺她，管理國家又是一件非常有技術的活兒，她們有這樣的才幹嗎？軍國大事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歷史上有一半的君王都是死於非命的。一個從來沒有受過這方面培訓的女人竟然敢參政，根本就是自己在找死！軍國政事哪有電視劇裡那麼簡單的！雅葛斯做這個國王可是從小就接受這方面的訓練的，而且又實踐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勝任的。
雅葛斯說：「在想什麼，不說話了？」
我說：「隨時拖出去宰了，你就不怕她們的父王找你麻煩？」
雅葛斯說：「此一時彼一時，我娶她們的時候他們的父王對我有用，當然她們自然也就有用，可是這種用處是有時間性的，她們的父親沒用了，她們自然也就沒用了，我早就跟你說過，公主只是一群有用的女人而已。我才不在乎呢！假如她們中有一個迪倫公主，為了收束迪倫人的心我或者還會重視尊重好幾分，可是這些小國哪一個不是牆上草隨風倒，今天向著我明天還不知道向著誰，我的事情很多，沒興致去跟她們糾纏不休。人沒了倒少了幾分煩惱！我也不怕他們的父親報復，如果他們要鬧，就是個好借口，正好吞併他的土地。」
我心想：像你這樣的男人真可怕。不過還好，你對我挺好的，這就夠了。
這時候，大臣們上來行禮，向我和雅葛斯慶祝，也說了很多祝福女兒的話。薩賓麗絲抱著女兒站在我身邊。烏雲珠膽子可大，像她父親一樣，雖然出生只一個月，但看見這麼多的人居然沒有嚇哭，眼睛睜得大大的，東看西看。
雅葛斯笑著說：「這孩子真像我。」
哎，約克斯怎麼也在？難道雅葛斯沒有讓他回蒂山把孟茜琪絲接走？波利科兄妹也在其中，阿伊娜的左臂還打著吊帶，她曾經來看過我幾次，我知道波利科除了受傷還受了寒，醫生要波利科不准出門，好生將息。我心裡對波利科實在有些牽掛，曾經讓阿伊娜帶了些藥物給波利科，但我一直沒見到他，現在又看到了波利科，心裡實在挺高興的，向他揮了揮手，波利科也對我報以微笑，他的眼神裡流露出了感激和欣慰，這我能夠讀懂。
雅葛斯淡淡說：「不用擔心波利科，波利科兄妹都沒事。波利科受了傷又受了寒，和你一樣也是一個月沒敢出門，不過現在已經好了七八成，再過一個月，等你身子完好又可以出門騎馬的時候，你的這位漂亮侍衛大概也可以跟在你身邊出去蹓躂了。阿伊娜臂骨骨折，是外傷，需要三四個月才能夠長好。我命令她留在她波利科身邊照顧，你的事就不用她管了，專心養好傷就行。」
真是奇怪，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把波利科當朋友，已經習慣他在我身邊陪我說話，何況他又是為了救我而受傷的，關心關心他是很自然的，你怎麼又不高興？莫非你也在吃乾醋？冰奴的傷好了之後，一直在我的身邊服侍，你一句話都不問，一提到波利科，你就連續一大串話？他們在我被劫持那件事發生之前不都一直在我身邊嗎？我得把事岔開。等大臣們一散去，我就問雅葛斯：「你不是說讓約克斯回蒂山接母后回迪甘城嗎？怎麼你沒讓他去呀？
雅葛斯說：「鳳儀，蒂山發生了些事情。在這種情況下，約克斯還是留在我身邊最好。我已經給老宰相寫了信，讓他直接派人去把母后接回迪甘就行。等會兒舉行完慶典，我們回去慢慢說。這些日子來，我覺得我們似乎有些誤會，好像生疏了。我會跟你說過明白的。」
雅葛斯要跟我說的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事。我朝他一笑：「我也正想跟你說說。」
主持儀式的禮儀官說：「陛下，可以開始了。」
雅葛斯從懷裡取出一個長命鎖，用一條柔軟的綵帶繫著，親自給孩子帶在脖子上，說：「烏雲珠，我的女兒，你一定要平平安安長大成人！一生一世快快樂樂！」他又對我說：「你也來！」我從薩賓麗絲懷裡接過女兒，先親了親她的小臉，然後把早已準備好的鎖命金鐲給她戴在小手腕上，這是蒂山人的風俗，由父親給她套長命鎖，母親給她套鎖命鐲，求神靈保佑她健康成長。聽說這些東西都是向神廟裡的大祭司專門求來的，還請神靈祝福過，不過舉行儀式之後，這一鎖一鐲都得取下來，以免孩子幼嫩的脖子和手腕受不了。以後長大了這就是她的紀念品了。簡單地舉行了一個儀式之後，雅葛斯請眾位大臣將領入席，準備開宴。
我把孩子交給薩賓麗絲抱著，和雅葛斯同坐。
他用勺子給我舀了一段魚片：「你好好補補身子。」
我張開嘴：「你餵我。」
雅葛斯笑著說：「好，我餵你。只要你高興，我天天餵你。」
我一邊吃下雅葛斯餵我的魚，一邊偷眼去看琳娥，她一直低著頭，沒有看我們。她心裡一定氣壞了，嘻嘻，雅葛斯說你淺薄，你怎能跟我比？
宴會很熱鬧，我看到諾威斯和齊力克也在，伊雯一直坐在齊力克身邊，給他端酒挾菜，兩人狀似親密。我暗暗高興，對雅葛斯說：「看樣子齊立克和伊雯的感情進展不錯。成了，他們會是一對恩愛夫妻的。」雅葛斯笑著說：「這也正是我所願的。我們答應過伊雯的哥哥雷格，要讓伊雯有個好的歸宿，齊力克為人正直，人也長得英俊瀟灑，伊雯跟他在一起會幸福的。等明年齊力克的孝期一滿，我就親自主持他們的婚禮。我會像嫁公主一樣嫁伊雯的。按照你們中國的說法，齊立克就是我蒂山的駙馬爺，和孟德維一樣。」
我說：「要這這樣就好了。伊雯有了好歸宿，我們也算對得起她哥哥了。」
宴會上，有歌舞表演，我真想去跳一跳唱一唱，雅葛斯說：「看人家跳，自己也技癢了是不是？我說過我要給你編一段大型舞蹈和一首最動聽的曲子，我已經寫了一些，過些日子，等天氣暖和了，你的身體也大好了，給你看看，你試著學學，看感覺怎麼樣？」
我大喜過望，我以為雅葛斯已經把這事兒忘了，沒有想到他在日理萬機的同時還沒有忘記對我的承諾，雅葛斯微笑道：「鳳儀，對你的承諾，我從未忘記過！」
我輕輕地用雙手捧起了他的左手，放到嘴邊，吻了一下：「雅葛斯，你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愛你，永遠愛你！」
雅葛斯微笑說：「你記得你這句話就行。等會兒宴會散了，我們回去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