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天下英雄莫能當（一）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站在綠竹居的門前，看著遠方，不知道雅葛斯回不回來？我見了他怎麼說？勸他還是沉默是金？現在，他越來越暴虐，越來越不可理喻，對我也總有那麼一層隔閡，我們還能夠象從前那樣心靈交融，無話不談嗎？現在這似乎是個奢望……
當晚，他沒有回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反正他有的是女人，不回來也很正常，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的床多的是！不想去傷感，於是逗弄了會兒冬兒，摟著烏雲珠也去睡了。
第二天，聽說波利科和一些出征的將士們都回來了，不由自主地，我派霜奴去慰問他，順便打聽情況。霜奴回來說，波利科將軍受了點傷，傷勢未曾痊癒，精神不是很好，阿伊娜和歌雅倫在照料他。波利科知道了雅葛斯為歌雅倫安排的婚事，同意了。
自從上次雅葛斯命令冰奴和雙成打了姍妮兒和琳娥的屁股之後，冰奴和雙成都變得沉默了許多，打扮也樸素多了，對於她們，我也生疏了，現在，我最相信的人是霜奴，雅葛斯說過，霜奴要比冰奴和雙成純樸善良可信得多。我相信他不會看錯，也不由自主地對霜奴更加親近些了。我的另外兩個僕人蒼阿和望舒幫著薩賓麗絲和吉吉姆照看著我的兩個女兒和綠竹居，生活得倒也平靜。
雅葛斯的排場作得不小，他說是按照迪倫歷代的規矩，為我安排了四百名侍僕，但平常這些人都不大到綠竹居來，我也不喜歡人太多，只讓他們住在綠竹居外。另外倒是派了十幾名侍僕來，住在後面的竹樓裡，說是為我種地的。現在是冬天，無論我要種什麼都不行，只有等到來年春天再說。
他還給了我許多賞賜，冬兒平安出生之後，宮裡宮外，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有分紅，雅葛斯說那是沾了我和冬兒的光。至於我手裡得到的的一直是最多最大最好的一份，那些賞賜的東西中除了書籍我還偶爾翻來一看外，對於其它財物我實在沒什麼興趣，看都懶得看，隨便就放在一邊了。
冬兒滿月宴的那天，雅葛斯不知道花了多少錢，總之，整個大街上都用清水徹底地沖洗了一次，街面上纖塵不染，兩旁街道張燈結綵，裝扮得華麗之極，將士們延街保護，而百姓們則在一旁圍觀。他帶著我，攜著兩個女兒，先去神廟裡祭拜天神，為女兒祈福。一路上，他神色似是平靜，不露喜慍之色，但眼睛偶爾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他一直沉默不語，我幾次想要問問，話到嘴邊，見他那種神情，都嚥了下去。祭拜完畢，回宮時正好是中午。
大殿裡宴會已經準備好了，各國使節及文武百官及他們的夫人隨從，嬪妃宮女侍衛等，怕不有上千人，擠滿了整個大殿。好幾個月不見，我終於見到了波利科，也在人群中見到了博藍王。但隔得遠了，也沒看清楚他們的神色。
卡洛斯兄弟等人都在，埃琳絲坐在角落裡，一直低著頭，旁若無人，不停地吃著點心和飲料。百官使節向我們慶賀，妃嬪宮女向我道喜，我禮節性地回禮。
雅葛斯命令開宴，我很少看到他喝酒，可是今天，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得臉都有點發紅了，我不覺有些心痛，道：「少喝點，對你身體不好！」
雅葛斯斜著眼睛看著我，淡然道：「不勞你關心，我自己知道身體好不好。」只覺一股憤慨之氣衝上頭，整個人就像在雲裡飄，好像腦子昏昏的。我道：「好，你放心，我一定不再自作多情！」轉過身去，也不想再理他。心想：他又是怎麼了？突然又想起：是不是他跟埃琳絲兄妹之情弄僵了，心裡煩悶，要是這樣，也許我應該體諒些才對……
這時，波利科向前來行禮。波利科明顯地瘦了，臉色蒼白，腳步也有些飄浮，阿伊娜和靈靈敷還有歌雅倫和兩個小弟弟陪伴在他的身邊。他輕輕地向我行了一禮，抬頭看我，微微一笑。看到他，我好像突然有了精神，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好好修養，保重身體。祝你早日康復！」
波利科點了點頭，道：「謝謝！」
只聽雅葛斯在旁冷冷地說：「放心，他絕不會死。他受的傷好了七八成，沒什麼大礙了。鳳儀，快給冬兒掛長命鎖。」
手輕微地顫抖著，給冬兒掛上長命鎖，冬兒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是在瞪著我這個母親，不知道怎麼的，我突然有些心虛，有些愧對冬兒的感覺……其實我什麼都沒做的，怕什麼！
該是招待各國使節了，我又見到了幾個月不見的博藍王，他很有輪廓的面龐顯得更加英武豪邁，頷下的鬍鬚又讓他多了幾分成熟，他走到我和雅葛斯的面前，按照草原上的禮儀，屈身下拜。雅葛斯道：「博藍王，幾個月前你要求見王后，那時候王后身體不便，現在，她已經完全恢復了。今天晚上，我夫婦在綠竹居設宴招待你，你可願意來？」
博藍王微笑道：「多謝陛下，多謝王后！」隨後施禮退下。
雅葛斯接待完各國使節，對所有的人宣佈道：「新年快到了，我決定辦兩件喜事。我決定將紀昆親王之女歌雅倫指婚伊淳斯，我的胞妹埃琳絲配於卡洛斯為妻，新年一過就同時舉行婚禮！」
我情不自禁地向埃琳絲望去，只見埃琳絲抬起頭，恨恨地看著雅葛斯，那目光象火焰一般，就像在看一個魔鬼……我知道，雅葛斯和埃琳絲的兄妹之情算是徹底完了……
雅葛斯好久沒有陪我跳舞了，可是那天下午，他卻拉著我跳了很久。我久不跳舞，腳步生疏，好幾次踩在他的腳上，可是他居然跟我一樣，也是踩了我好多腳，看來，我們兩人的舞技都倒退了……
我跳得很累，雅葛斯讓我休息，他又跟很多女眷跳舞，除玉伊因為懷孕沒有陪伴他跳之外，他跟他的十幾個妃子都跳了舞，他甚至還跟蘇瑪阿伊娜歌雅倫跳……我幾次注意到埃琳絲，都只見她趴在桌上……
等到舞會散場之後，雅葛斯的臉色蒼白得像白紙一樣，好像整個人都虛脫了，軟軟地倚靠在我的身上，良久良久……
唉，為了埃琳絲的事，雅葛斯的心裡也很難受，只是，這是他自己做的啊。本想安慰安慰他，突然看見菲琳絲手捧金盃，笑語盈盈，和孟德維勸酒布菜，大秀恩愛，聽說她又懷上了孩子，所以這段時間很少進宮，不知道怎麼的，我見她的模樣，心裡一緊：菲琳絲心裡一定挺高興，她也恨雅葛斯……雅葛斯啊雅葛斯，我再也不能夠和你爭吵了，你真的沒人關心了嗎？看你的樣子，我好心痛，也許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我的溫存……
扶著雅葛斯回綠竹居休息，他一身都是酒氣。我把他放在床上，替他脫掉鞋子和外衣，蓋上被子。烏雲珠跑過來，要我陪她去玩，我對她說：「聽話，寶貝，我現在要陪著你父王，你去和小夥伴兒玩吧！」烏雲珠的小夥伴兒就是菲琳絲和約克斯的兒子，還有蘇瑪的兩個年幼的孩子，也有默當的一些年幼的小王子小公主，我不願意讓女兒在沒有玩伴的童年中長大，那樣對孩子的健康成長很不好，特意請求雅葛斯把這些孩子帶來陪伴我們的長女。烏雲珠噘著小嘴，很不情願地隨著薩賓麗絲走了。
雅葛斯並沒有睡著，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我說：「休息一會兒吧。晚上還要招待博藍王。」
雅葛斯道：「他是來看你的，不是來看我的。我去不去都一樣！」
我說：「你胡說什麼。如果你不在，我絕對不會單獨和他見面。」
雅葛斯轉過頭，道：「可是有些事，只有你單獨跟他說才行，要是我在，反而不方便。」
我笑道：「如果你覺得有的話我說比你說好，到時候你找個借口離開幾分鐘就行。總不成讓我一直招待他。那既不合理又不合情，傳出去又是閒話。」
雅葛斯微微一笑：「你今天好像變溫柔了。」
我說：「難道你不喜歡嗎？」
雅葛斯輕輕道：「鳳儀，你真是個可愛的女人。謝謝你。我很累，真的要睡會兒了。」
我說：「你睡吧，到時候我叫你。我現在給你彈段曲子，給你催眠，就怕久了沒彈，走了調。」
雅葛斯笑道：「沒關係，我久不近音樂，耳朵有了毛病，聽不出來了。」
我把琴拿過來擺好，輕輕撥動了幾下琴弦，道：「睡吧。天黑之後我叫你。」十指揮動，彈奏《雲海林風》……看著雅葛斯沉沉地睡去，他的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他的睫毛微微地閃動，他睡得好香……一種說不出的溫馨甜蜜的感覺襲上心頭：「雅葛斯，也許真是我錯了。這一年多來，我好像脾氣越來越大，他要處理這麼多事，我還要讓他煩惱，或許，我真的應該對他多一些體貼，多一些溫柔，看在兩個女兒和從前那段美好時光的份上，我一定盡力說服博藍王不跟卡倫奇和默當聯手，也算是我稍贖前愆。無論如何，我曾經深愛過你，而且現在我還一直在愛著你……我這個人真的很怪，我和雅葛斯吵架的時候總是想著他的壞處，想和他恩斷義絕，想離開他，可是不知道怎麼的，事到臨頭，又總是下不了決心，情不自禁地要關心他……在我的心底深處，對雅葛斯恐怕是始終未能忘情的，比起對姍妮兒琳娥等人，他對我其實真的很好……仔細想來，他確實挺牽就我的……」我今天一直都想問問他為什麼要將埃琳絲許給卡倫奇的事，可是轉念一想，他現在本來就在為這件事煩惱憂心，我何苦在這個時候去問他，不如等他心情好一點的時候再問吧。
彈了會兒琴，我自己的睡意朦朦，躺在他身邊不知不覺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雅葛斯把我推醒，道：「你不說到時候你叫我起來，到頭來還是我叫你。要是聽你的，豈不誤事了。」我抬頭一看，天已經黑了，忙爬起來，道：「快點準備一下，大概時間快到了。博藍王要是來了，我們還這樣衣冠不整，多丟人。」
雅葛斯笑道：「什麼衣冠不整，我們本來穿的都是禮服。不過，單獨招待他，我覺得我們還是穿便裝好，鳳儀，你穿那件湖水綠的衣服吧，我覺得那件衣服把你襯得更有風韻些。」
聽從雅葛斯的囑咐，換上了那件湖水綠的便裝，在鏡子前一照，雅葛斯笑道：「清秀靈逸，你穿這件衣服，博藍王一定眼睛一亮，驚為天人。」
我說：「什麼驚為天人，我知道我的容貌算不得什麼絕色，比我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你要我施展美人計呀，恐怕我還不行。」
雅葛斯微笑道：「我早就說過，你的容貌確實算不得絕色，比你漂亮的女人也確實多，可是你的獨特風韻氣質個性卻是那些女人所沒有的。我想這才是你吸引住博藍王的原因之一。」他輕輕地抱住我的腰：「這也是你吸引我的原因之一……」
雅葛斯在綠竹居的亭子裡招待博藍王，滿天繁星，水聲淙淙，幽篁空靈，霧氣瀰漫，宛若仙境。諾威斯和風若斯一邊一個站在雅葛斯身後，一看到風若斯，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他的孿生兄弟蘭諾斯，唉，現在他們兄弟只剩他自己了，不過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他的悲痛想來也淡去了，雅葛斯說得不錯，時間會讓一切痛苦消逝的。
有人來報博藍王來了，我抬頭看去，只見博藍王穿著皮靴，頭戴插著一根白色羽毛的氈帽，披散著頭髮，穿著長袍，身披披風，一副草原人的打扮。剛才他在大殿裡可不是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穿著。不過他這樣穿著，反而更襯得他英武豪邁，有一種野性的美。我突然覺得他與雅葛斯一比，雅葛斯是神性高貴的林中之虎，而博藍王則是草原上的獵豹！那樣灑脫，那樣卓爾不凡。
博藍王雙手交叉，按照草原上的禮節屈身行禮，我與雅葛斯也躬身還禮。一席禮節性的話說過了，雅葛斯命開上一桌宴席，菜餚多是些烤肉之類，再加上一點奶酒，完全按照草原上的宴席來做的。
博藍王道：「多謝陛下想得這麼周到。」
雅葛斯道：「您是客人，我只是稍盡地主之誼了吧。」博藍王微笑道：「陛下費心了，我只是奉父汗之命，前來聘問的，並無其他，陛下原不必如此隆重。」
雅葛斯道：「上次來的時候就說過要招待你，不過因故沒有舉行，這次怎麼還能不舉行？來一次不容易。哦，我可要失禮了」他笑了笑，道：「我想去更衣，暫時離開一會兒。鳳儀，替我招待好貴客。」
說完笑了笑，施了一禮，帶著風若斯和諾威斯走了。只剩下了我和博藍王，四周是那麼地靜，我好像能夠聽到我和博藍王的呼吸之聲。我不由地低下頭，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說辭。
只聽博藍王道：「上次來，聽說王后您身體不適，這次看到您，您的氣色好多了。」
我說：「您有恩於我，我時刻未忘。」
博藍王道：「這也不算什麼恩，只是恰逢其會……上次在神廟外見過王后之後，我還以為此生恐怕難再見了，誰知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我說：「怎麼會此生難再見？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的，我一直和雅葛斯在一起，找到他也就找到我了。」
博藍王道：「這次是我最後一次見王后，本來有很多話跟王后說，不過話到嘴邊，我發現我根本沒有法子開口。王后您和我們不一樣……」
我說：「怎麼會是最後一次見面？」
博藍王道：「父汗不讓我來。」我大吃一驚，心想：「特羅羅不讓博藍王來，是不是已經和卡倫奇和默當結了盟？這樣對雅葛斯太不利了。我該怎麼辦？怎麼勸博藍王？」
只聽博藍王道：「可我還是想來來，想見見王后……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我很想為王后做點兒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我自己都覺得這很可笑，王后覺得我可笑嗎？」
我越聽越驚，這個博藍王難道真的是迷戀上我了？我該怎麼辦？想到我對雅葛斯的許諾，聽到博藍王所說的話，靈機一動，道：「想為我做點什麼也容易，你答應為我辦一件事就行了。」
博藍王微微一笑，道：「王后且說說是什麼事，只要我能夠辦到，我赴湯蹈火也要為您辦到。」
我說：「現在我還沒有想到，到我想到的時候再跟你說。我只要你的一個承諾！」
博藍王看著我，突然笑了：「如果王后提到一個我無法做到的事情，也要我承諾嗎？王后，您很滑頭，我一直認為你很純潔，想不到你也這麼狡黠。不過不管怎樣，我話既然出口，我還是想聽聽王后以底要我辦什麼再說。只要我能夠辦到，我一定辦到；如果我不能夠辦到的，我不可能事先給予您承諾！我是草原上的人，言出無二，答應了就一定做到，做不到的我也絕對不會答應！」
嘿，我可小瞧了博藍王了，我原以為他愛上了我，一定會答應我的，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麼清醒，像雅葛斯一樣，在原則的問題上毫無迴旋的餘地！博藍王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我？我和他也不過就是見過幾次，真正的交談只有一次，他為人如何，我完全不瞭解，不過從他對付刁蠻妻子的事情上看他也不是個能夠被女人左右的男人！說他喜歡我，其實都是雅葛斯說的，他只是邀請我到草原上去玩，其他的並沒有說過，我自己也沒認為他愛我，我只是一向認為雅葛斯的判斷不會錯，於是也就相信他是愛上我了。這，我該怎麼辦？難道我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不能夠與默當和卡倫奇結盟，只是他能夠答應嗎？這是軍國大事啊，他未必會聽我的，如果他跟雅葛斯一樣，認為女人不能夠預外事，我直接說明只能夠加大他的反感，更不可能答應我了。何況他只是草原上的王子，並不是大可汗，他就算承諾了，到時候也未必能夠說服他的父汗，哎呀，我真笨，幫不了雅葛斯了。想到這裡，我頭上直冒汗……
博藍王好像注意到我在冒汗，微笑道：「王后別緊張。其實王后想要什麼承諾，我猜得到！王后，您真是個好女人，他這樣對你，你還在全心全意地為著他。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你放心，在這件事情上，我會盡力的。因為我也想正大光明地和他一對一的決戰，而不是幾人合夥打他一個！這樣就算打贏了也沒什麼光彩！只有光明正大地戰勝雅葛斯，我來統治他所有的土地和人民才是值得誇耀的，如果是幾伙人合打一個，打贏了我自己的臣民都會看我不起，天下人也看我不起，王后也會憎恨這種卑鄙小人是不是？何況，那兩伙人也不是什麼值得信賴的朋友！我犯不著跟他們攪和。我和他們一起打雅葛斯，打贏了也不過是得到錢財，趁機入主迪倫，打輸了退回草原；跟雅葛斯打是一樣，打贏了得到錢財，趁機入主迪倫，打輸了退回草原，我不相信他們能夠追到草原上來搶奪我的土地。草原上的土地，是沒法耕種的，就算搶來了，拿鋤頭的農民也沒用，草原是天神賜給我們遊牧民族的風水寶地，不是給農民的。所以無論是雅葛斯還是那兩伙人對我來說都一樣。」
我喜道：「謝謝你，博藍王！」
博藍王笑道：「雅葛斯雖然聰明，卻千密一疏，他雖然佔領了迪倫與赫納諸國接壤的所有土地，卻沒有佔領我們草原上的一寸土地，他再厲害，怎麼可能將天下所有的土地納入掌中？我父汗已經同意他借道，我看雅葛斯是危險了……至於你想讓我幫你辦的那件事，還是先別謝我。我只是說我會盡力的，但是父汗想的或許和我不一樣，看那兩伙人開什麼樣的價格。不過對我來說，無論多高的價格都引不起我的興趣，因為……」他突然住了口。
我站起身，向他深施一禮，道：「博藍王，你的恩情，這輩子我都會記得的。希望我也能為你做些什麼，表達我的感激之情！」
博藍王也站起身，道：「王后若真的記得我的恩情，我只想要王后的一縷青絲做個紀念。」
這麼簡單？不就一縷頭髮嗎？我拿起桌上用來割肉的解手刀，輕輕割下一縷頭髮，雙手捧給他：「您收下吧。你幫我這麼大的忙，我用頭發來答謝。真不好意思。」
博藍王道：「不。這是我最珍貴的禮物。我這個人挺有野心，我很想得到的是另外一樣，可惜……我想此生此世恐怕也沒希望了，等下輩子吧！」他哈哈一笑，把頭髮收入懷中，端起桌上酒盞，一飲而盡！
我說：「收了我的禮，王爺就不回禮了嗎？」我心想：最好是拿到他的一個信物，以後好說話。
博藍王道：「王后也想要我什麼禮物嗎？王后挺有心機的，也行。這樣吧」，他從身上取下一隻約半尺長的犀角珮，交給我，道：「王后若是有事找我，以這個為信物。我說過，我會盡力而為的，但結果如何，我並不敢保證，所以王后也不要希望太高。」
我接過犀角珮，道：「我知道你會盡力。這輩子我都感激你！」
博藍王哈哈一笑：「王后，你不但聰明而且狡猾。我很欣賞你……我這個人，一向都挺看得開……陛下還沒有回來嗎？他更衣也更得太久了。我可要告辭了！」
我說：「等他回來再告辭吧。」
博藍王道：「不用了。請王后陛下向陛下告我不辭而別吧。」轉身便走，嘿，他和雅葛斯倒挺像的，說走就走，連回顧都不肯！看著博藍王的身影進入篁林之中，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問他，剛才我只記得雅葛斯的事，怎麼把我自己的事忘記了？
我忙追了上去，道：「王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