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天下英雄莫能當（四）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忙了一夜，我頭昏腦脹，聲音都啞了，先前我說的話還算有條有理，到後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說出的話前後矛盾，幾乎等於亂命，唉，一旦完全投入工作，我一來沒雅葛斯的精力，二來沒有雅葛斯的才幹，三來沒有他的鎮靜，慌亂之下，不出問題才怪。好在，我這個「最高指揮官」雖然不怎麼稱職，但雅葛斯手下倒真有一批能人，指揮起來有條有理，沒有出什麼大的亂子。天亮的時候，火終於被撲滅了。到處是殘垣斷壁，幾縷輕煙從廢墟裡冒出，一些被燒焦了的散發著惡臭的人和動物的屍體夾在其中，四周靜悄悄的，像個鬼城。天堂之城，這就是天堂之城嗎？
站在這片廢墟前，無法相信這就是昨天繁華無比的天堂之城。現在，這座城市有一半的建築都被燒掉了，許多百姓無家可歸。百姓住的房子有很多是木結構，容易著火，富人建造的倒很多是石屋，不容易燒起來。所以真正損失最大的倒是那些普通的百姓，尤其是城東城南的建築，城西城北的損失要少得多。圖書館和檔案館勉強保全，我讓人把圖書館和檔案館周圍的引火物全都清除了，地上也先用水打濕，並讓人把濕沙灑到了圖書館和檔案館的房屋頂上，這才避免了損失。但是國庫被燒燬了，讓人吃驚的是國庫裡好像沒有什麼東西，不知道是默當帶走了還是雅葛斯讓人搬光了那裡面的珍寶，怪不得他一點兒都不著急。
但是，聽說還是有不少官吏的府第被火燒得很慘，最慘的是老臣阿羅辟一家，聽說他們家幾十口人都死在這場大火中，一個也沒有活出來！還有幾位大臣也被燒死了，我起先還懷疑雅葛斯要借這場火燒死那些不服從他的官吏，沒有想到，據說除了阿羅辟是公然表示反對雅葛斯之外，其餘燒死的大臣都是對他畢恭畢敬，千般服從，萬般崇敬的官員。這到底怎麼回事，難道這次是真的是失火？雅葛斯不是說天堂之城幾乎年年失火嗎？這一次火災據說也不是特別嚴重，從前還有幾乎把全城燒成白地的事情發生。聽說這座天堂之城建城七百多年的時間裡重修了九次了，三次是因為水災，六次是因為火災，那三次水災幾乎將整個城市淹成澤國，全城的人死掉十之七八，六次火災也都讓天堂之城死傷慘重，最厲害的一次是幾乎把整個城市都燒光了。
既然這座城市如此多災多難，為什麼那些迪倫王不換個地方修京城？我好奇地詢問了身邊的迪倫人，得到的回答卻是說這是神靈賜給他們的土地，是聖地，死在這裡就是死在天堂，所以無論這座城市如何多災多難，他們都要給予重建而不是離開！能夠重修天堂之城對一位君王來說是一種榮譽！是聖君才有的機會！啊，我聽到這裡，隱隱覺得，這場大火恐怕確實有點蹊蹺……難道雅葛斯是想借此建立起他的迪倫普通群眾中的威望嗎？用火燒京城來立威，哼！真是的……
這次失火事件，我對我自己的能力再一次作了評估，看來我就只這個水平，幹大事是真的不行，一遇大事就慌了。小事能幫得上雅葛斯的忙，大事不惹禍就不錯了。好在我有一個優點，我自我評價說：有自知之明，我少出點頭就行了。
王宮的大殿和諸妃們住的東宮也都燒成白地，聽說雅葛斯的妃嬪們燒死了十幾個人，還有幾百人多多少少受了點傷，其中包括姍妮兒，她的頭髮被燒光了，臉也被燒傷了，不知道嚴不嚴重，會不會影響到她的容貌？還有瑛琳娜，她的腿被壓傷，受傷很重，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性命。她一直對我恭敬有禮，聽說她受了重傷，我倒真有點難受，待會兒去看看她。玉伊住在她從前住過的明儀宮，那裡地勢偏僻，又在上風頭，倒也沒有什麼損失，她的嫡母－－迪倫王默當的王后蘇瑪也住在那裡，雅葛斯要把正宮騰出來自己住，所以暫時把默當的妻妾女兒們都安置在那裡，默當的兒子們住在緊挨著他們的金明宮中，人人都安好。
那些人個個向我恭喜，恭唯說，我和雅葛斯有神助，果然不是愧是帝國之主，這麼大的火，綠竹居連草都沒有燒掉一根，哼，什麼神助，要往我們臉上貼金大屁雅葛斯馬屁也不用說這些肉麻的話，現在是冬天，刮的是西北風，我的綠竹居正好是在上風頭，比明儀宮離火場還要遠，自然不容易給殃及，有什麼奇怪的？王宮中二十多處宮殿，不也只是燒燬了大殿和東邊的一些宮殿嗎？
回到綠竹居，老遠我就看見雅葛斯正在亭子裡坐著，膝蓋上坐著烏雲珠，手裡端著個小碗，正在喂女兒吃早飯。好溫馨的一付天倫之樂。雅葛斯看到我，對烏雲珠說：「媽媽回來了！」女兒從他的膝蓋上跳下來，向我跑來，伸臂要我抱。我連忙抱起女兒，在她的小臉上一吻，對雅葛斯說：「你的心情倒好。」
雅葛斯笑道：「當然好。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好，而且我非常盡父職。」
我說：「你盡父職？」
雅葛斯道：「是啊。我怕女兒們受驚，讓人把兩個女兒的小床搬到我的臥室裡親自照看了一晚。做父親的保護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難道我不是很盡父職？」
我心裡感到溫暖，笑道：「孩子們沒受驚吧？」
雅葛斯道：「有我在，孩子們怎麼會受驚？冬兒太小了，還不知道害怕。烏雲珠有我在身邊守著，也不會害怕。」
我說：「想不到你居然有這麼溫情的一面。」
雅葛斯笑道：「女兒是我的骨肉，父子之間有天性，我理所當然應該是照顧她們。」
烏雲珠說：「有爸爸陪我睡，我一點都不害怕！」
我說：「我知道你膽兒大。膽大的孩子才是乖孩子。吃飽了飯嗎？」
烏雲珠說：「吃飽了。」
我說：「那讓薩嬤嬤帶你去玩好嗎？」把孩子交給薩賓麗絲帶走。
雅葛斯道：「你累了一晚，洗個澡，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讓我來做。」
我說：「雅葛斯，這場火是不是你故意放的？」
雅葛斯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我聽他們說天堂之城曾多次失火，而且那些迪倫人認為能夠重建天堂之城是聖君的表現，你……只是燒死了這麼多的無辜，你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雅葛斯道：「哦，你怎麼會這樣想呢？天堂之城失火的事件年年都有，今年燒得也不比從前燒得更慘。對了，難道有你認識的人燒死燒傷了？」
我說：「你快去看看她們吧。姍妮兒和瑛琳娜都受了傷，她們現在一定非常需要你。」
雅葛斯笑道：「需要我？如果她們真的受了傷，她們最需要的是醫生而不是我！我在那裡也幫不了忙，說不定你都比我更頂事。醫生會去照顧好他們的。」
我說：「可是你是她們的丈夫啊。她們受了傷，你看都不去看一眼嗎？」
雅葛斯看著我，笑道：「你很奇怪，我只是你的丈夫，而她們，不過是我養的家畜而已，我曾經給你說過啊！我去照顧她們，你妒忌；我不去，你又勸我去，你不覺得的你的做法法很矛盾？鳳儀，看在你的好心腸份上，好吧，我辦完正事就去看看。你先休息休息，等你精神恢復了再說。」
雅葛斯這樣說姍妮兒她們？記得從前他確實跟我說過，可是我現在聽到耳朵裡，總覺得雅葛斯太過份了，太冷酷了，這場火怎麼燒起來的還蹊蹺，就算你不把她們當做你的女人，但她們是因為你才受傷的啊，難道你不覺得有點愧疚嗎？
雅葛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道：「鳳儀，以後你做什麼，最好先告訴我。不要再私下去買蛋了，我不喜歡聽別人再說什麼閒話……」
我說：「知道了。」突然有些心虛，該不是昨天晚上我和波利科跳舞的事又被他知道吧？哼，我們什麼都沒做，怕什麼？你口口聲聲是我的丈夫，但是你幾曾盡到過「夫道」？你自己不守「夫道」，有什麼資格要求我？我總是下不了決心離開他，要是我真正的決定離開他，我會當面給他說清楚，光明磊落，來得安也去得安！
看著雅葛斯的背影消失，我胡亂吃了點東西，洗個澡，去睡覺了。
睡了整整一天，到黃昏時才醒來。吃罷晚餐，帶著幾個人去大殿那邊看，我很想看看瑛琳娜的傷勢怎麼樣。巴滋醫生帶著御醫群正忙著給受傷的人治傷，諾威斯則指揮著士兵把死去的人收殮，並搬走那些被燒燬的器物，雅葛斯卻不在。
我忙問一直守在外面的波利科和風若斯，雅葛斯在哪兒，波利科說他目前在迎仙殿處理國事，那裡本來是迪倫王用來招待賓客的，大殿被燒燬了之後，臨時改為政事堂。
我問波利科：「外面到底怎麼樣？」
波利科道：「沒怎麼樣。這種事情，天堂之城的人已經習慣成自然，大家都聚集在廣場上，等著救濟，一切都井井有條。」
我說：「死了這麼多人，他們也不在乎？」
波利科道：「在那些人眼中看來，在天堂之城被火燒死可以洗清所有的罪孽，這樣死亡就是死在天堂，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所以沒有人當回事。」
我聽到這裡，不由得啼笑皆非，看樣子，根本沒有人追究這場火是怎麼回事，說不定某些人還在慶幸呢，我是無法理解這些古人的了，懶得去過問，反正他們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來替他們可惜什麼？
我問：「瑛琳娜怎麼樣了？」
波利科道：「她現在還沒死，不過，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我說：「你帶我去看看她。」
路上，我問波利科：「你們家沒有燒著什麼吧？」
波利科道：「我們家？我們家地處上風頭，能燒著什麼。謝謝你的關心，我們家沒事的。」
我又問：「雅葛斯去看過她的那些女人沒有？」
波利科道：「看了一轉。」
我說：「看了一轉？什麼叫看了一轉？」
波利科道：「看了一轉的意思是在那些女人堆中走了一圈，然後說了幾句讓她們好生養傷的話就完了。」
我說：「就這麼簡單？」
波利科道：「這很正常，要是我的話，也和他一樣。有什麼好說的？自然有醫生料理她們的傷勢，自然有人來服侍她們。難道要我一個一個地去擁抱安慰啊？雅葛斯還有很多善後事宜要處理，何必在這些小事上花太多的時間，在我看來，現在才是他考驗的真正開始。再說了，他的女人數千，損失了幾十個又如何？他反正不可能一一照顧到，其實在我看來，將士們有很多無妻者，與其讓他們到外面去找當地女人苟合，惹出些麻煩來，不如把他宮裡多餘的女人賜給將士們為妻，既可以收人心，也可以，」他笑了笑，「多增加點時間來陪陪你。」
這這，你們這些男人怎麼都這樣？她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雅葛斯的安慰呀！雅葛斯陪不陪我現在對我來說也沒太大的區別了，我似乎不怎麼想他了。只聽波利科又道：「王后可以去慰問慰問她們。您是國母，由您來安撫她們是最合適的。」
聽到波利科的「扁言」，我心裡不僅對雅葛斯而且對波利科都有了一種不滿，一種憤怒，這兩個男人哪！哼！在這兩個男人的心目中，其實都沒有尊重過女人！雅葛斯想的儘是榮譽啊權利啊，而波利科，鬼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一會兒說是為我，一會兒說是為了不負齊格斯所托，天才知道怎麼一回事情！
我再也不想說話，走起路來好像都特別沉重。可憐的女人，我可也是個女人！這些個男人怎麼這樣殘忍？那把火到底是怎麼燒起來的？難道他就沒一點愧疚嗎？
饒過燒得只剩下幾根殘柱的東宮，雅葛斯已經命令把這些女子暫時安置在一座叫做什麼平泠宮的宮殿，這座宮殿荒廢了很久了，雅葛斯讓人臨時收拾了一下，暫時讓他的那些女人們住在那裡。這座新宮裡亂糟糟的，好幾個女人合住了一間房，只有姍妮兒等地位較高的妃子有單獨的房間，受傷的妃子一共有二十餘人，住在一間大房子裡。瑛琳娜躺在角落裡的一張軟榻上，她的侍女雯雯守在一旁。
看見我進來，除了一些實在受傷太重的女子之外，其餘的都竭力裝出一付笑臉，坐起來迎接我。
我隨口勸慰了幾句，要她們好好保重，便向瑛琳娜走去。雯雯跪在地上，向我叩頭，一臉悲痛之色。
我問：「瑛琳娜怎麼了？」
雯雯泣道：「神智一直都恍恍惚惚。醫生要我們準備後事……」我大吃一驚：「她……」雯雯道：「我家公主怕是醒不過來了。她昨天晚上清醒的時候一直在呼喚我們的國王、王后和陛下。王后，我求求您，我們王后和國王是不可能來看她了，請陛下過來看看她吧！」
我忙說：「好。波利科，你馬上去請陛下過來看看瑛琳娜，說她快不行了。她很想見他。請雅葛斯一定要來看看她！他不可以這樣無情無義的！」蹲在瑛琳娜身邊，用溫水打濕了手帕，輕輕替瑛琳娜擦拭嚴重感染的腿傷……
等了很久，既不見雅葛斯也不見波利科，瑛琳娜輕輕地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我忙道：「你覺得怎麼樣？」她唇邊露出一絲笑意：「謝謝王后來看我……我想見我父親和母親，想見見陛下……」我說：「我已經叫人去請陛下了，他很快就會來看你的。」
瑛琳娜嘴邊浮現一絲笑意：「他很快會來看我……王后，他不會來看我的，他沒有時間……」
我說：「不，他一定會抽出時間來看你的。你看你……現在你需要快點好起來……」
瑛琳娜道：「我不會好了……王后，你的心真好，我很感謝你。我知道，因為我的出現，傷害了你……其實我也不想，可我也沒有辦法，我不能選擇……」她掙扎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飾物，遞給我：「如果有機會，請王后把這個交給我的父母，請他們轉告君磨，讓他忘了我……再請他們原諒女兒不孝，他們希望女兒做的，女兒都沒有做到……」我急忙接過那個小飾物，原來這是一塊白玉雕成的一對耳鬢斯磨的小鳥，貌似一對鴛鴦，但雕工卻顯得很粗糙，顯然雕刻者並不是熟練的工人。我順手把它放入懷中，道：「瑛琳娜，君磨是什麼人？」瑛琳娜慘白的臉龐泛起一絲紅暈，低聲道：「他……他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我頓時明白了，這個君磨一定是她的情人，她為了國家，離開了爹娘，放棄了愛情，遠離了故鄉來到雅葛斯身邊，卻不料遇上個像雅葛斯這樣無情無慾的男人……她父母期望依靠她來接近和雅葛斯的關係，這份心算是白費了，還誤了她一生，可是她卻沒有半句怨言，一心只記著她做沒有完成父母給她的交待。她真是個善良純潔偉大的女人！她對我向來恭敬有禮，對其她的妃嬪也相處融洽，一點沒有象姍妮兒那樣的驕驕之氣，我對她的印象一直都好。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樣子，我不由得熱淚盈眶，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負你所托！無論如何，我都會做到！」瑛琳娜微微一笑，慢慢閉上眼睛：「要是能夠把我葬回故鄉，那就好了……謝謝王后姐姐。我會為您祈禱的，你是好人……我想睡覺，好好地睡一覺……」她突然又睜開眼睛，道：「王后，雯雯是我的好妹妹，求王后想法送她回故鄉，我不想也誤了她一生……」我忙說：「你放心！我會的。」她真是善良，在這個時候她還能夠想到別人！我對她又多了一分敬意！這麼好的女孩，雅葛斯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她笑了笑，慢慢閉上眼睛。
眼見她氣若游絲，我著急起來：這個該死的雅葛斯，怎麼還不來？瑛琳娜快死啦！我回頭對風若斯說：「你快去催催，讓雅葛斯快點來。無論什麼事情，他都得放下！」我急得在她床前來回踱步，不停地搓著手。
突聽雯雯叫道：「公主，公主！」跪在她的床前，拚命地呼喚她。沒有回應……她難道已經……我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忙叫道：「快叫醫生，快叫醫生！」……站在一旁，心靈空蕩蕩的，就好像飄在空中，怎麼也著不了地，我和你一樣可憐哪……也許有一天，我也會和你一樣。雅葛斯，你不是人！
天快黑了，雅葛斯終於來了，但是，瑛琳娜的手都涼了……他三步兩步地竄過來，拉起瑛琳娜的手……看他進來，我冷笑道：「現在才來？你的『國家大事』可真多啊，忙得連轉過身的時間都沒有。要是我也有這麼一天，恐怕也是見不到你的！你真好，太好了，哪個女人有幸跟著你，是八輩子福氣……」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不想去看他……他是否為瑛琳娜掉過淚？
當晚，雅葛斯也沒回綠竹居，鬼知道他去了哪裡！不回來就不回來，這樣無情無義的男人，如果有一天，我病得快要死了，他是不是也是這樣對我不屑一顧，放馬後炮？整天就知道國家大事，你的責任難道僅僅是國家而不是你的妻兒嗎？我摟著大女兒，床邊伴著小女兒的搖籃，床腳的貓窩裡睡著拉拉那只肥貓，由他們陪著我，就這樣過了一夜……
瑛琳娜死後的第二天，雅葛斯便急急忙忙地給她出了殯，負責她後事的有一百多人，但雅葛斯自己卻始終沒有露面，也不知道把瑛琳娜埋哪兒了，據波利科說是皇室陵園的一個偏僻角落裡……我知道得遲了，等我知道的時候瑛琳娜已經下葬了。她不是說她想葬回她的故鄉嗎？現在這個願望也落了空，不知雅葛斯有沒有派人去給她父母報喪？我答應過瑛琳娜，將來想個法子，給她遷葬回故土，我可不能夠失信於她。還有雯雯，我讓波利科去把她找了來，暫時留在我身邊，以後想法子送她回她的祖國與親人團聚，千萬不可誤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