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天下英雄莫能當（六）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正在這時，門突然開了，嘿，居然是雅葛斯，他怎麼來了？怎麼總是這麼神出鬼沒的？剛才的話被他聽去了嗎？
雅葛斯一身便衣，似乎剛洗過澡，整個人看起來倒也清爽整潔，比那天晚上一身酒氣看去舒服多了，只是臉色相當相當地難看，眼中似有怒火，只聽他道：「薩賓麗絲，你出去！沒有宣召，不准任何人進來！」呵，想跟我算總賬？
薩賓麗絲低著頭，退了下去，房間裡只剩下了我和雅葛斯兩個人。
雅葛斯一把抓起我的手，抓得我的手好不疼痛，我說：「你想幹什麼？」
雅葛斯瞪著我的眼睛：「陸鳳儀，剛才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怪我陪你睡覺睡少了？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我現在卻懷疑我們是兩情相悅呢還是兩性相悅？你到底需要我給你什麼，是愛情還是肉慾？」
他怎麼這麼說，我咬了咬嘴唇：「你在侮辱我！」
雅葛斯說：「我沒有侮辱你。我覺得我對你挺好，很關心你，我唯一沒有能夠作好的就是床上沒有滿足你是嗎？我的事很多，我不想在你的**上花掉所有的精力，我更不想因為你而失去權力。你早就應該知道的。」
我說：「你怎麼這樣說我。我愛上的是你這個人，只要你在我的身邊，讓我看到你我就開心。我沒有要求你什麼，唯一的請求就是讓我看見你，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可你呢？你說說，自從從孚羅回來，你就有沒完沒了的借口，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日子連兩三個月也沒有，這兩年來，你哪點像個做丈夫的？你對我和孩子盡到了你應該盡的責任嗎？」
雅葛斯冷笑道：「幸福？你眼中的幸福是什麼？陸鳳儀，我早就說過，我不能夠給你幸福。你偏要跟著我，現在又開始怨恨了？怨我不能夠滿足你？我沒那麼多時間來跟你玩那種遊戲！我怎能為你而不顧國家！我可不想因為一個美女破國亡家！這個世界還沒有任何女人對我有這樣大的魅力！假如一個女人真的自我陶醉，以為我沒她不行，我會殺了她的！讓她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再漂亮的女人，脫光了都差不多，分不出有什麼區別來！何況你也應該有自知之明，你本來就不是什麼絕色女人，最多是有幾分姿色而已。」
我冷笑道：「你在警告我？你說你會殺人，我屢次觸怒你，你幹嗎不殺了我？再漂亮的女人脫光了都差不多，哼，對，說得對！再有權勢再有名氣的男人脫光了也差不多！何況你也應該有點自知之明，你也不是什麼絕世美男，最多只是不難看而已。」
雅葛斯大怒，抬手就……他要打我？我昂然抬頭，暗暗握起了拳頭，要是他打了我，咱們比比，誰幹得過誰，一對一，我才不怕你，雅葛斯，不是我自負，我認為論到真實武藝，你未必贏得了我！結果……沒給我一把掌，從我頭上掠了過去，帶著一陣風掠了過去！他的掌風這麼重？
我忍不住笑道：「幹麼不打我？我還以為你會給我一巴掌呢！」
雅葛斯一付又是生氣又是好笑的神情，說：「你……你這個倔強任性的女人！」他一把把我抱起，扔到床上，道：「我要好好地教訓教訓你！」
我叫道：「你要幹什麼？」
雅葛斯道：「我要幹什麼？你是我的老婆，我要幹什麼你還不知道？冬兒已經快一百天了，我要你向我盡點夫妻的義務！你怨我陪你太少，你怨我不夠味兒，我要你永遠記住今天……」
我怒道：「我不……」第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我的嘴已經被他堵住，用嘴堵住，我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這樣，他從來沒有這麼瘋狂，這麼放縱的，簡直就像暴風驟雨般讓我喘不過氣來，他是在發洩他的憤怒還是在展現他的雄風？豈有此理！這混蛋，簡直不是個東西！可是我，我卻沒力氣抗拒，我簡直太賤了，我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肩頭上，嘴裡有了鹹鹹的液體，那是雅葛斯的血，我吞了下去……雅葛斯哼也不哼，道：「鳳儀，我受的傷比這更嚴重的多的是，你這是在給我搔癢……」我又氣又恨，只聽他又道：「鳳儀，我喜歡你，我愛你，從來沒有哪個女人像你這樣讓我牽掛。我時時刻刻都在關心你，你說我神出鬼沒，那是因為我經常來看你……我何曾棄你不顧？你總是跟我吵架，我不想向你認錯，我不覺得我是錯的。你為什麼不能夠對我多一點理解，你要知道，我很需要你的關心，我很寂寞，很孤獨，好像有座山壓在我身上，我喘不過氣來，我只想在你的身邊放鬆放鬆我自己。鳳儀，答應我，不要再提那些過去的事，我們的前途很迷茫，我也不知道會怎樣，為什麼我們不快快樂樂地過些日子？」他把我抱得更緊，我差點背過氣去……雅葛斯，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輕輕地伸手回抱著他，雅葛斯，你還是從前那個雅葛斯嗎？你還在愛我嗎？雖然天氣並不熱，可是我渾身都是汗水……
我整個人都癱了……不知道是我要虛脫還是他要虛脫，總之，好像過了很久很久，天都快黑了……一場風暴終於結束，他睡著了，我伏在他懷中，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烏雲珠稚嫩的童音在外叫媽媽，我頓時清醒過來，不由得臉上又是一熱，剛才我和雅葛斯……簡直是瘋了，這是在大白天……越想越不好意思，不敢再去想，連忙起床穿衣。只聽雅葛斯道：「你把女兒送到菲琳絲那裡去玩了？」
我說：「是啊，我不想讓女兒沒有玩伴，冬兒還小，不能陪她玩！你快起來！別讓孩子看見你這個樣子。」
雅葛斯一邊穿衣一邊說：「菲琳絲已經有兩個兒子了，可我還是……鳳儀，你再為我生位王子！」
我說：「這種事情我不敢保證！聽說這段時間你和姍妮兒走得近，她有沒有？」
雅葛斯道：「我正想對你說，姍妮兒有了身孕！」
我不禁心裡一驚：「她……」
雅葛斯道：「不知為什麼，我總有些懷疑。」
我說：「懷疑什麼？」
雅葛斯道：「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在她身上用的勁不小，怎麼還不是你的？看來，你總是有做便宜老爹代理爸爸的命！玉伊有一個，現在又來一個！你準備展現你偉大的而又寬廣的胸襟，再一次表示承認是不是？佩服佩服，這個世界上有你這樣胸襟的男人太少了。」
雅葛斯怒道：「你，你又來諷刺我！少說兩句刻薄話行不行？」
我說：「少說兩句也成。只是姍妮兒這種行為，可比不得玉伊啊。玉伊是還沒有嫁給你之前和她前夫就有，這算不得是背叛你。可是姍妮兒卻是真正的紅杏出牆。如果查出來真的不是你的，你準備怎麼辦？」
雅葛斯道：「看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份兒上，我不會殺她。只是她從今之後，得永遠住在冷宮裡！還有，我還想查出那個男人是誰，竟然拆我的牆腳。」
我說：「其實也沒什麼，你的女人這麼多，你不可能面面俱到，個個照顧，你也要為別人想想吧。你以為每個女人都像我這麼蠢嗎？」
雅葛斯道：「你不是蠢，是忠誠純潔！光明磊落！」
我說：「雅葛斯，等我真正決定離開你，另外尋找一個懂得珍惜我的男人之前，我會跟你說明白的。偷偷摸摸，那不是我的作風！」
雅葛斯道：「我不相信你不會。因為，」他伸出兩隻手指，道，「兩個女兒！所以你下不了決心！」他輕輕地抱住我，笑道：「等你再添個兒子之後，你永遠不會離開我！你說過，你要和我偕老。鳳儀，這也是我所願，真的！我希望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這時候女兒又在外叫門了，我急忙打開門，女兒一頭撲到我的懷裡：「媽媽，我叫這麼久的門才給我開門哪！」
我抱起女兒說：「爸爸也在這裡。」
雅葛斯走過來接過女兒，在她蘋果般的小臉上吻了一下，道：「鳳儀，我們明天就要離開天堂之城了，兩個女兒跟我們一起走。我不放心你們母女。」
我又驚又喜，雅葛斯出征總是不讓我跟隨，這次怎麼想開啦？可是為什麼要帶走兩個年幼的女兒？尤其是冬兒，她還不到一百天哪，隨時需要大人的照顧。
雅葛斯道：「我怕你們母女出什麼事。這次的戰鬥很危險，如果我失敗，我很可能會死去，你們在天堂之城會更危險，跟我在一起，我會安排人保護你們，護衛你們逃走。如果我成功，」他笑道：「你也好就近分享我的榮耀！這次大戰一定，我一定可以佔領整個迪倫，消除一切隱患。憑借迪倫的物質和人口資源，我再擊敗特羅羅也更有底氣，剩下的那些南方蠻夷之邦還不在我的眼中。到時候，天下英雄我將再無敵手！」
我笑道：「你口氣好大。」其實我挺高興跟雅葛斯一塊兒去出征，但是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去參加戰鬥，我又有些害怕，混亂之中，孩子們能得到很好的保護嗎？要是遇上什麼意外，我豈不要抱憾終生？
雅葛斯又道：「把孩子們帶在身邊我也不是不得已的，但要比放在天堂之城要便於照顧，我是權衡再三才決定這麼做的。我怕到時候天堂之城會出意外，你和孩子的生命將受到威脅，而我卻遠水不救近渴；即令我打贏了，你和孩子也有成為人質的可能。我想你們還是和我在一起好。只有你們母女在我眼前，我才放心。別擔心孩子，」他把女兒交給我，道：「我會安排妥當的。沒有十分的把握，我怎麼會帶上孩子。我也很愛她們。」
我說：「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們當然願意跟你在一起了。雅葛斯，自從上次從孚羅回來之後，你從來沒有帶我去找過仗了。」
雅葛斯道：「我是擔心你，我希望你們母女能夠平安。打仗不是好玩的，很危險。」
我說：「你把我放在一邊，你就這麼放心。說不定我真的有一天移情別戀，前段時間你不是叫得很凶嗎？又不准波利科在我身邊保護我了。」
雅葛斯微微一笑，道：「要是你想波利科做你的護衛，我明天就讓他來。」
我說：「哦，這麼大方，這麼自信！」
雅葛斯道：「我本來也猜疑過，妒忌過，不過後來我發現一件事，我就完全放心了，」他笑了笑，「我看人看事是不會看走眼的，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波利科，不管你是不是自己感覺到什麼，事實都很明白。你對波利科只有感激，只有尊敬，而不是什麼愛。你的心依舊在愛我。」
我說：「你怎麼知道？我自己都沒弄明白。我以為我是喜歡波利科的，說實話，你別生氣，這段時間我經常想他，很少想你。」
雅葛斯道：「我才不生氣呢。老實說，這段時間我想你的時候也不多，忙都忙不過來，這可不都是你惹出的禍事嗎？你每次跟我生氣後，你才會想到波利科。這可真怪，要是你真的愛他，那麼無論你是不是和我鬥氣，你都會想到他才對是不是？怎麼要跟我賭氣時才想到他，這不是正好證明他只是個替補？是用來向我賭氣的工具？你氣得不想做我妻子，怎麼還沒準備跟他跑，難道僅僅是因為女兒？不是的，那是因為你內心還是在愛我，希望挽回感情。對嗎？」
我說：「這個……」真是這樣嗎？我心底深處還是愛著他的，我是為了跟他賭氣才裝出喜歡波利科的樣子，我對波利科只有感激？
烏雲珠在我懷裡說：「媽媽，我現在餓了。」
我說：「好好，馬上開飯。」把女兒放在地上，出門去吩咐侍者準備飯菜，遠遠看見雯雯站在草坪中，頓時想起瑛琳娜之死，不由得對雅葛斯又生起不滿之心。
雅葛斯正蹲下身和女兒說著什麼，見我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咦，怎麼你又不高興了，臉色這麼難看。我好容易哄笑了你，怎麼像個幾歲孩子，說翻臉就翻臉。」
我說：「是因為瑛琳娜的事情。她快死了你都不去見見她。」
雅葛斯站起來，拉著我的手說：「對不起，我真的有很多事，再說，我也沒有想到她會……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有什麼遺願？」
我說：「她想安葬回故鄉，她還要我把她的一件飾物交給她的一個朋友，要我把雯雯送回她老家去，別誤了雯雯一生。」
雅葛斯道：「好吧，等這次打了仗回來，我就讓人把她的遺骨送回她故鄉去。其實，瑛琳娜死了，我也挺難過的。她是個聰明懂事的女人。」說完輕輕歎了口氣……瑛琳娜死了，你就歎口氣就算完了？哼，說你無情無義可不是亂說的。
當天晚上，雅葛斯陪著我吃完晚飯，他說還有一些要事要處理，要我帶女兒先睡，明天就要出發了，等他處理完一些要事他就回來。
哄著女兒睡了，我自己卻全無睡意，雅葛斯說他要回來，我要等他。他要把我和兩個孩子都帶走，不放心我們在這裡，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是我知道，事情一定很危險，否則，他何必把孩子也帶走，尤其是冬兒，那麼小的孩子。現在，他要對付的是三個敵人。
這是我惹出來的事，我怎麼幫他呢？我這人也真賤，前些日子我理也不想理他，更沒有想過他，不過今天……一想到今天的事，我不由有些臉發熱，難道我前些日子真的只是在跟他賭氣，我的內心深處真的還是在愛他？他說得其實很有道理，跟他在一起，我倒還真沒想過波利科，不僅沒想過波利科，也沒想過任何人，只有跟他扯皮之後，我才會想到波利科。從前我們一直都是很恩愛的，他對我雖然不是太粘，但卻比對任何女人都要好，我跟他吵嘴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惹禍也惹了不少，但好像從來沒有受過什麼處分。他反而一直都在庇護著我，他是愛我極深還是因為可以利用我？可是，我還有什麼利用價值？他手下軍隊的實力早就遠遠超過齊格斯的舊部了，難道他們還可以鉗制他嗎？
前些日子我給他賭氣，也沒有給他做衣服了。我從櫃子裡拿出已經裁好的布，就著燈光為雅葛斯縫衣服，我和雅葛斯的點點滴滴在我眼前緩緩浮過，從前我們多快活，那個孟茜琪絲這樣傷害我，也沒有傷害到我和雅葛斯的感情，孟茜琪絲說他不想念雅葛斯會愛我十年，斯瑞德也說過雅葛斯不會愛我一生，現在……好像真被他們說中了，可是是我不再愛雅葛斯還是雅葛斯不再愛我？……抬頭望著鏡中的自己，鏡中的我嘴邊浮現出笑容……
從鏡中，我發現門在動，一定是雅葛斯回來了。我連忙趴在桌上，偷偷地露出半隻眼睛看他的動靜，我想看看，你背著我在做什麼？只見他輕手輕腳地潛進房間，他以為我睡了？他轉過身，道：「怎麼在這裡睡了，也不怕受涼。」順手從身上解下披風，想要給我披上。我心裡一陣甜蜜，他挺關心我的。他以為我睡著了，可是，他不知道，我在鏡子裡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他輕輕地走到我身後，想要給我披上衣服，我伸手一擋，道：「別這樣，你不冷嗎？春天的氣溫時冷時熱，當心受涼。」邊說邊站起，回過頭。他笑道：「你知道我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我說：「我等你回來。」
雅葛斯道：「不用等我，明天就要出發了。早點睡吧，以後不知還有沒有好生睡覺的機會……對了，明天你是騎馬呢還是坐車。如果我沒記錯，你一年沒騎馬了。你的烏龍養尊處優，驃肥體胖，這麼久沒跑，不知道還能不能馳騁。」
我說：「那都怪你。」
雅葛斯道：「怪我？你的馬養胖了，怎麼怪我？」
我說：「當然怪你了，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一年不能夠騎馬？要是我經常去蹓馬，烏龍會長肥嗎？馬兒是要經常跑的，不跑不行。」
雅葛斯笑道：「你呀你。那明天還是坐車吧，你看著孩子。」
我說：「要坐車你也坐車。要騎馬大家都騎馬。」
雅葛斯道：「又耍性子了。好啦，說真話，你是要騎馬還是要坐車，如果想騎馬，不騎烏龍也行，我另外找匹好馬給你。你不是想要白馬嗎？我送你一匹白馬。想不想要？」
我說：「不想，我還是騎我的烏龍。」
雅葛斯道：「你不想白馬了？」
我說：「想。小時候，我看過一部電影白馬飛飛，那時候我就很想有一匹自己的白馬飛飛。沒想到我真的能夠有一匹自己的馬的時候，卻是一匹黑馬。只是，雅葛斯，我還是要我的烏龍的，原因你懂的。所有的騎士都會懂的。」
雅葛斯微微一笑，拉起我的手說：「我當然懂。紅雪對我來說，已經不僅僅是一匹馬，烏龍對你來說，也絕不僅是一匹馬……好，明天我騎我的紅雪，你騎你的烏龍。我們一塊兒去面對來日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