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220章 辭舊迎新 文 / 齊佳蕪
春節期間，常慧慧連續辦理幾樁長老貪污和怠工的大案，部落大廳裡日日有精彩，族人們邊沉浸在過節的歡樂氣氛裡，邊欣賞由常慧慧導演的一場場好戲原始社會女酋長。最後一個手腳不乾淨的長老被剔出長老會之後，常慧慧已經能夠很淡定地面不改色地下判決了。
至於被處理的個別長老露出的怨恨不甘神色，她視若無睹。除非他們敢投靠別的部落出賣炎族，否則他們永遠無法扳倒常慧慧。而出賣炎族，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機會和那個命。
四五名長老被踢出長老會，常慧慧在春節過後，根據部落需求，把重新選舉長老的消息通過上課的小孩子和與會的長老隊長們帶給全部落的人知道。
這是炎族第一次舉行大規模的選舉，現在炎族長老的職位只是各部落加入炎族之前的族長直接轉變過來的，這樣的長老能得到二三十個人的絕對支持，其他的就只能看他們的工作表現了。
春節一過，推選就開始了。常慧慧特別要求，選舉人要合理利用自己的權利，不要理會他/她是哪一族的人。
儘管這樣，推選的結果還是讓她大失所望，不少人仍是選與自己同姓的人，尤其是女族人。
霍農見她沮喪的樣子，安慰道：「慧慧，女族人與別的族人交流比較少，她們參加的工作最多的就是採集和製作武器工具，同姓氏的人總是集中在一起。你不是把各姓氏打散安排他們住到不同的房子裡了嗎？要不了幾年他們熟悉起來，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炎族的房子是一排排從北向南排列，為了節省各種材料，中間沒有隔斷，從東到西是一整排。她分房的時候給每棟吊腳樓編上號碼。寫在竹簡上打亂，放進陶罐裡讓族人隨機抽取來確定房屋，在表面上看是為了表示公平，其實是她想要把各姓氏的住戶打散。
選房的結果與她想像的相同，但幾年下來還是有不少人家與比鄰之家不太相熟，效果差強人意。
霍農又說道：「慧慧，你要這麼想，這些大人不相熟，但孩子們平日在一起玩耍，又在一起上學。他們是相熟的。過了這一代，你就不用憂心了。」
在霍農輕聲慢語的安慰下。常慧慧的心情總算好了點，十年沒有成效，二十年總能見到成效吧。
正在她深呼吸調節情緒的時候，小紅攙扶著霍虛一步一顫地走了進來，常慧慧連忙起身扶住她的另外一條胳膊。
霍虛是不想讓人扶的。可人不服老不行，而且她不忍心辜負常慧慧的好意和小紅的孝心。就隨兩人去了。
霍虛坐下來接過霍農給的熱水，道聲謝，凝視著常慧慧。
常慧慧給她看得莫名其妙，看一眼小紅，小紅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其實，霍虛身體不舒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常慧慧免去了她很多的事務。由她自己親自處理。來之前，小紅勸過霍虛，說她可以給酋長帶話，可霍虛堅持要自己過來。
「霍虛，外面天還冷。你今天來這裡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常慧慧猜是關於選舉的事，便笑問道。「是不是你有什麼合適的人選要推薦給我？」
霍虛雙手捧著喝水的竹筒，不停摩挲，冰涼的手從竹筒上獲取溫暖，她沉默了下，說道：「慧慧酋長，我來是想說，我想辭去大長老之位。」
她除了有些氣喘，說得平平靜靜，四平八穩，然而她的話卻像一粒石子投進湖水裡，大廳裡的人無不投來驚訝的目光。
「霍虛大長老，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大長老做得好好的，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怎麼會想到辭去大長老之位呢？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常慧慧呆了呆，不可思議地問道原始社會女酋長。
霍虛喘幾口氣，終於把剛才走路的氣虛給緩回來了，慢聲說道：「酋長，與你沒有關係。我年紀大了，精神勁不足，部落裡的很多事我都插不上手，白白佔著大長老的名頭卻沒有做實事，我心裡著實不安啊！」
常慧慧瞪大眼，她整治怠工的長老們可沒含沙射影地指責霍虛啊，連忙解釋道：「霍虛，你是不是因為我的話而有這種想法？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想，不說有你這樣受族人愛戴的人坐在大長老的位置上，族人會安心，我也覺得安心。至於你說的自己沒做實事，我們可不這樣認為。」
她在霍虛身邊坐下來，溫聲說道：「霍虛，你看，部落裡這麼多事，若不是有你協助、指點，我哪能樣樣處理好呢？我一個人管不過來的時候還是你在幫忙，你怎麼能說自己沒做實事呢？我說心裡話，你這個大長老做的事情並不比我這個酋長少！」
她目光看向長老們，長老們連連點頭，紛紛說道：「大長老，酋長說得對。」
「酋長，各位長老，你們不用抬舉我了。我是巫醫，我的身體自己還能不知道嗎？」霍虛咳嗽兩聲，目光殷切地看著常慧慧，從常慧慧救下她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是她的，「酋長，我這個樣子不說處理族務，就是說話還要喘幾回氣，我是真的想多幫你幾年，可是身體不允許啊！我想，既然不能再幫你，還不如從大長老的位置上退下來，讓有精力的年輕人來做大長老。」
霍虛嗓音些微哽咽，即使當年沒被茶酋長趕出來，她能不能活到這個年紀還兩說，就算能活到這把歲數，會不會被茶酋長丟到森林裡喂野獸又是兩說。
對常慧慧，她是真心感激和崇敬的，所以，她不想給她拖後腿，而且她這麼做，還能給其他年老捨不得退位的長老們作個表率。
常慧慧想想，霍虛說得有道理，與其她這樣包攬所有事務，或者把大長老的事務分攤給別的長老做，讓人在背後議論霍虛，指指點點，還不如同意了霍虛的辭職。
現在族人們愛戴霍虛，不代表她佔據此位長久不會被人說閒話。可霍虛一辭職，部落裡還有誰能擔任大長老的職位呢？霍農已經是大祭司了，不能再兼任大長老，不然他顧不過來的。
霍虛的用意，常慧慧當然清楚，她心內感動，面上語重心長地說道：「霍虛，部落裡能勝任大長老位置的人選還沒有，不如你再辛苦兩年吧。」
「我是思考幾天才作出這個決定的，請酋長同意。」霍虛異常堅持地肯定地說道。
常慧慧見她這麼堅決，也不好再阻攔，歎一聲說道：「好吧，霍虛，這件事我會和眾位長老們商量。你先回去，大廳裡的門總開著，你在這裡會受涼。」
大廳的門只要有長老在裡面辦公就會開著，一是為了方便族人隨時找來解決問題，二是光線充足。
霍虛深深看她一眼，在小紅的攙扶下慢慢離開。
這件轟動部落的大事很快傳開，老長老們最容易獲得族人們的尊敬，族人們這才發現，長老會裡已經有很多老長老了，老長老受到族人們的熱情慰問。
然而除了巫醫組的人，族人們的熱情讓這批長老老臉羞愧，他們紛紛提出辭職的事。常慧慧每日和各位老長老喝水聊天，再和別的長老商議，勸不下來的就同意他們的離職。
在猶豫幾天之後，常慧慧和長老們同意了霍虛的離職，不過常慧慧為了獎勵霍虛為部落作的貢獻准許霍虛每天可食肉，只要部落倉庫裡有的，隨便她挑。
霍虛離職的那天，常慧慧親自請她來家裡吃飯。霍虛臨走時，歎息著深深看一眼常慧慧說道：「酋長，你不用再顧忌我，如果南陶部落再有任何挑釁的行為，或者危害我們聲譽的行為，就請你直接滅了南陶部落。如今的南陶……早已經不是我曾經生活過的那個部落了，更不是眉酋長的後人……」
她轉過身去，已經滿臉是淚，小紅沉默不語地穩穩扶住她，對她的話好像沒聽見或者事不關己一樣。
常慧慧動容，她不滅南陶的大半原因還是因為霍虛，南陶部落怎麼說也是霍虛的根，她滅南陶就是在打霍虛的臉，就是在寒族人的心。沒想到她這麼隱秘的心思，從不對各狩獵隊長甚至霍農說的心思，霍虛卻看得這麼清楚。
最令她動容是霍虛的深明大義。南陶部落多次挑釁已經不在南岸的炎族，確實留不得了。炎族可不是他們認為的那樣，在南岸是個瞎子、聾子。
常慧慧在雪地裡望著霍虛的背影，又對著南岸的方向冷哼一聲
長老辭職熱退下來之後，就是推選熱了。常慧慧按照選拔教師的流程嚴格考核長老候選人的各項技能和知識面，不會寫字的候選人一個也不要。她默默地想，有點像公務員考試。
在這辭舊迎新的春節前中後，炎族內部正在進行轟轟烈烈的長老大換血，新年後的長老會長老們的面孔煥然一新，齊刷刷地在炎族大旗下宣誓忠心。
常慧慧公佈新的長老名單時，感慨不已，不僅霍虛老了，連她也覺得自己老了。
重新推選長老之後，她制定了新的政策，各項工作不再只由一人獨攬大權，比如倉庫管理和分發食物分開，每項工作由兩人到三人共同主持，互相監督，交接的時候也要把各項數字對好。不排除以前她沒改革這種制度，是為了讓族人們找到貪污長老的漏洞和時機。
只是，大長老一職遲遲確定不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