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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 槍殺 文 / 流離墨

    「叔叔,我明白,可是我已經和他夫妻就應該榮辱與共,不輕言放棄,只是怕連累叔叔嬸嬸你們受委屈。」

    「我們這也算不得委屈,反正見面的機會也不會多,她說什麼,聽聽也就過了,唉,算了,你和阿謙既然已經結婚,我和你嬸嬸自然是盼著你們好的,婚事的事情就聽親家母的意思吧,就是不辦也成,重要的是你和阿謙生活幸福和順,這些虛儀的都不重要。」夏明煌握著小離的手,結婚不是為了誰的,更不是為了面子。

    周如也沒意見,要是如沈清婉說得那樣,那還不如不辦的好,現在談就這樣,接下面多的是麻煩的事,肯定得麻煩連連,她也確實看不慣沈清婉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全天下除了她之外,全都是垃圾似的,倒不如就這樣了,大家少接觸也少矛盾。

    「哪能不辦,這麼大的一件事,我們家小離嫁入豪門了,當然得大辦特辦,讓全世界都知道這件喜事才好。」夏明月急道,在老家不辦沒關係,可不能不在b市辦,她還等著借這個機會讓她女兒曉盈能尋個好婆家呢。

    「只要小離樂意,你著什麼急?」周如道,夏明月的心思她還是能猜出幾分的,就算要辦婚宴,主角也該是小離,可不是鄭曉盈,別在人前丟人現眼就好了。

    「叔,你放心,我既娶了小離,就不會讓她受委屈。」柏亦謙牽住小離的手,做出承諾,他媽媽的觀念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變的,只待她日後接受了小離那便就好了。

    夏明煌拍拍他的肩膀:「我把我們家閨女交給你了,你得好好待她,你要是讓她傷心,我一定帶她走。」

    柏亦謙微微點點頭,他知道這是一個慈父的叮囑,他感激在所有人遺棄夏小離的時候,夏明煌願意給了小離一處容身之地,對她傾注了父愛,憑著這一點,他就應該尊重夏明煌。

    「叔叔,我們送你們回酒店休息。」

    「不用送,我們自個回去就行了,不是有計程車嗎,你們不用來回送,多麻煩。」夏明煌和周如往外走去。

    小離有些黯然地站在原地,叔叔到底是生氣了,豪門大家並不是她想攀附,只是柏亦謙她確實是放不下,柏亦謙給了她一個夢寐以求的家,人生豈能盡人意,便是有些困難,也不該輕易放棄,她想和柏亦謙在一起,永永遠遠!婚姻是他們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過的,沒理由沈清婉的不喜歡,她就要捨棄了自己的幸福。

    夏明月還不願意走,拉著柏亦謙,言詞懇切:「柏少爺,您真不打算辦婚宴嗎,人一生就結那麼一次婚,這對女人來說有多重要,你們男人是不會明白的,就算您不會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小離多想想啊。」

    柏亦謙抽出自己的手,有些冷淡,他尊重夏明煌,是因為夏明煌養育了夏小離,至於其他人嘛,他有必要去搭理嗎?

    柏亦謙看向小離,辦不辦婚禮,他是無所謂,他自然也不想被人當成猴子似的看著,但女人似乎都特別看重這個的,如果夏小離想辦,他也要辦得風風光光。

    「那就不辦了。」要是只在b市辦,不在老家,倒像真是瞧不起她老家似的,叔叔嬸嬸心裡也會不舒服,那就乾脆不辦了,大家都省事!何況她也覺得不過是個形式,她本也不在意這些。

    「小離,你怎麼這麼傻,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哪個女孩子希望能風風光光出嫁,你姑姑我是沒你這麼好的運氣,嫁了個這麼好的老公,如果我跟你似的,肯定弄個世紀婚禮,把名流權貴全請到一塊兒去,要多風光有多風光……」夏明月比劃著,語氣有點急切,要是不辦了,她的好計劃不就落空了,她的女兒現在不缺別的,就缺了一個機會而已,只要夏小離肯成全她這個機會,她日後富貴了,肯定會報答小離的。

    「姑姑,你不用說了,我們已經決定了,不辦,不過是個形式而已,沒這麼緊要的。」她現在還在讀書,確實也不必這麼張揚。

    夏明月還欲再勸,可看他們一個個沒了意思,自己就是一個姑姑,說話也起不了什麼作用,便直接對著柏亦謙道:「這不辦也行,不過柏少爺,我可得求你一件事啊,我們家曉盈你也見過吧,不是我自誇,我那閨女可是個頂好的姑娘,長得漂亮,手腳還勤快,你可有一些生意場上的朋友,也給你表妹介紹介紹。」

    「姑姑……」小離不滿道,曉盈才多少歲,柏亦謙也不是媒人,她說說也不看看場合,柏亦謙待人本來就冷,還指望他給介紹,想都別想,何況鄭曉盈是什麼樣的個性,便是表姐妹,有時她瞧著都有些討厭了,更遑論旁邊,那些公子少爺眼界有多高,怎麼會喜歡她呢?

    「小離,你現在是千般好萬般好,但喝水不忘挖井人,你也要多想著你妹妹多點兒好。」夏明月就不喜歡夏小離這樣,自己攀上了豪門,就好像多怕別人也攀上似的,曉盈可不是別人,是她的親表妹啊。

    「走吧。」柏亦謙不耐地拉起小離的手往外頭走去,有些人永遠覺得別人為她做什麼都是應該,不做就是不對,柏亦謙在商場上什麼人沒見過,更沒臉沒皮的不乏其人,對這種人跟她講道理是沒用的,他現在特別瞭解有其母必有其女這句話含義。

    柏亦謙拉著小離坐上車,夏明月追了幾步沒追著,站在後面大喊著:「柏少爺,你可一定要記著哈,多留心點,看有沒有適合我們家曉盈的。」她不怕沒臉面,臉面算個什麼,有錢才是王道,有錢才是有臉面,待日後她女兒嫁入豪門了,誰還敢笑話她,捧著她討好著她還來不及呢。

    「你姑姑也真夠奇葩的,就你表妹那樣,還指望有人看得上?」柏亦謙諷刺道,他說的是大實話,小小年紀就學會脫光衣服,往男人被子裡鑽,能有什麼好品性,他要是想害哪個人倒是可以把鄭曉盈介紹給那人。

    本來這話平時說來也沒什麼,夏小離也深有此感,但是今天情景不對啊,沈清婉方纔那樣對著她這邊的長輩這樣說話,從頭到腳無不寫著看不起三個字,沈清婉是她的婆婆,看不起她就算了,可她憑什麼看不起養育她的夏家夫婦,不是有錢些,不是官太太就特別尊嚴一些,小離本來就有著氣,柏亦謙這話聽在她的耳裡也變得刺耳了,就像跟他媽一樣瞧不上她的家人一樣。

    「是,我的家人都是鄉下人,登不上檯面,自然配不起你們高貴的上流社會。」小離賭氣道。

    「你衝我發什麼脾氣。」柏亦謙開著車,他是覺得小離的脾氣是越得得大了,他就是隨口一說,值得生這麼大的氣嗎?

    「你跟你媽一樣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家人,是,你們高貴,你們不就是出身好一點,我也想配得上你,讓你媽媽喜歡我,這是我能決定的嗎,憑什麼瞧不起人,你媽媽憑什麼糟蹋我的家人?」

    「怎麼又扯到這裡了,我沒說瞧不起你們。」柏亦謙今天也夠鬱悶的,柏亦謙最討厭夏小離的一點就是心思太敏感,自尊心太強,動不動就扯到他瞧不起她上頭去,他平時說話就是這個樣子,也沒別的意思,她可以不用想這麼多。

    「你就是有這個意思,當初你去我們家,連杯水都不肯喝,對我家人那個態度跟你媽媽現在的有什麼不同。」

    「行了,你們家有什麼值得我瞧得起的,整天揪著這個不放,你煩不煩?你們家沒本事是事實,你……」柏亦謙說得是暢快了,卻不見小離的臉是越發得黑了。

    「我要下車。」小離冷聲道,柏亦謙就是這樣,說話從來不顧及別人的感受,有時候她覺得柏亦謙與他媽的個性其實有幾分相似,不愧是同一家人出產的。

    柏亦謙沒有停車,繼續開著:「離回家還遠著呢,下什麼車。」

    「我就要下車。」小離見他不停車,逕直去找車門,把柏亦謙一個好嚇,趕緊煞住車。

    「你想找死嗎?」柏亦謙低吼道,也有些生氣了,吵架歸吵架,怎麼可以拿生命開玩笑?

    夏小離不理會他,逕自開了車門下去,她當然不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不這樣柏亦謙肯定不會停車,她現在不想跟他在同一個空間。

    柏亦謙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盤,還給他臉子看了,這小妮子脾氣越發得大了,這女人果真是不能寵的,一寵就蹬鼻子上臉,無法無天,想當初夏小離別說敢給他臉子看了,見了他就跟老鼠見著貓似的,他說一,她就不敢說二,可惜這種日子現在是一去不返復了。

    柏亦謙真心裡自己越得沒地位,明明是她無理取鬧,還得他去哄她,誰叫他捨不得叫她一路走回去呢,自個心疼,就得自個把位置放低了,這就是夏小離了,換成別人,他管她去死。

    「別生氣了,算我說錯話,你們家有本事,特有本事行了吧。」柏亦謙下了車,拉住她。

    「不用這麼假,你不用管我,我自個回去。」夏小離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火氣這麼大了,一股火就這麼燒上來,止都止不住。

    「發脾氣也要適可而止,夏小離,我沒空這麼哄著你。」柏亦謙算不得是一個脾氣好的人,主要是沒人敢給他臉色看,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種性子,他不需要去哄人,自然就有人把他要的東西送到他的面前,對夏小離,他已經有太多例外和特殊,他喜歡她,願意寵著她,但不能太過了。

    「沒人讓你哄著我,我現在不想看著你,你走,別理我。」

    柏亦謙微慍地看著她,真想把她丟在這裡算了,正想走時,忽然注意到她眉間有一個紅印,眉頭一皺,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猛然抱住小離往一邊旋轉而去。

    小離被他抱得莫名其妙,依柏亦謙的個性多半是掉頭就走,怎麼反倒過來抱她,小離心生不解,卻發現柏亦謙將大半個重量全壓在她的身上,小離本能地抱住他,心裡卻一片黏濕,小離心中震動,抖著手,抬起手來,眼前一片腥紅。

    「柏亦謙,柏亦謙……」小離幾欲腳軟,大聲地叫著他,卻聽不到柏亦謙的回話,他的重量壓到小離身上,小離單薄的身子撐不起他,兩個人滑落到地上。

    一個軍綠色的身影飛過來,站在二人面前,手裡拿著一把手槍,利落地往面對大樓開去,消音槍聲並沒有給任何人帶來震動,路人的行人甚至沒有查覺到。

    黑色的身影自面對大樓的頂樓閃開,瞬間不見了人影。

    「柏亦謙,你不要嚇我……」小離抱著他,嚇得六神無主,她不是沒見過殺人,可是發生在柏亦謙身上卻不能不讓她心慌,一股強烈的恐懼襲上她的心頭,她沒這麼怕過,就算當初被壞人抓走,在那種殘酷的環境下,她也沒這樣怕過,她不敢想像如果柏亦謙要是真發生什麼事……都是她不好,她為什麼要跟柏亦謙吵,吵一些有的沒的。

    「別怕,我馬上送他醫院,你報警。」身穿軍綠色的男人快速抱起柏亦謙,柏亦謙一個大男人,雖不是胖的那種,但重量肯定不輕,男人卻能輕易將他抱起來。

    小離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有些發軟,可是她顧不得,追上去,男人抱著柏亦謙進了他的軍旅車,小離也快速鑽進去,為什麼有人要殺她,小離不敢輕易將柏亦謙交到任何人手中,無論去哪,她都要跟著去。

    「別慌,冷靜點,他不會有事的,我馬上送他去醫院。」男人猛踩著油門,將速度踩到最快,連闖紅燈都顧不急,一面卻還不忘安撫著夏小離。

    「小離……」柏亦謙低聲喚著,眼睛卻沒有睜開來。

    「我在,」小離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我沒事,你不要嚇我,你不要有事,你醒來,我不跟你吵了,柏亦謙……」小離的淚滴落在柏亦謙的臉上,她不知道他是哪裡中的子彈,她不敢亂碰,不敢亂動,為什麼這該死的醫院那麼遠?

    柏亦謙感覺到了,她在哭,他想讓她別哭,想幫她擦乾眼淚,可是手卻沉重得很,眼皮也抬不起來。

    男人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後面的兩個人,心中也著急,只恨不能快一點,終於看到了醫院,車子還沒完全不停好,男人就從車上跳了下來,打開後門,抱起柏亦謙就往裡沖,小離也快步跟了上去。

    男人一身軍服,又是抱著一個流血的男人,嚇壞了醫院不少人,大家紛紛閃現,醫院裡的醫生快速跑了出來。

    「病人需要馬上送入手術室,請留步。」醫生們進入手術室,攔入了欲跟上去的小離。

    男人攔住小離,輕聲道:「醫生一定會救他的,你且耐心等待一下。」

    「我怎麼耐心,他現在在裡面,叫我怎麼耐心得下?」小離腳步晃了一下,幾欲暈倒,男人及時扶住她,將她扶到走廊的長椅坐下。

    「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小離現在是病急亂投醫,她就想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好端端的,是誰要殺她?

    「是,不會有事的,柏先生吉人自有天相。」男人說著,臉色卻十分沉重,他瞧著那中彈的位置跟心臟是十分接近的,只怕……

    小離閉上眼睛,手捂著眼睛,眼淚卻從指縫間流了下來,他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男人抬起來,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一下,卻最終還是把手收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小離越等越心焦越害怕,抓住男人的手:「為什麼這麼久,是不是……」不要,柏亦謙不可以有事,她寧可自己中槍也不要他出事。

    「不要亂想,醫生一定會全力治救他,我們要相信醫生。」柏亦謙那樣的人應該沒這麼輕易就死吧?

    『登登』,混亂的腳步聲傳來,沈清婉由柏雪、柏穎扶著小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怎麼好端端的會中槍,阿謙叫,阿謙在哪裡?」沈清婉就對準了小離,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聲聲質問道。

    「我哥呢,我哥呢,你把我哥賠給我啊……」柏雪像瘋了一樣衝上去,使勁地搖晃著夏小離。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朝我開槍,他是為了救我,亦謙……」小離甩開柏雪,衝到手術室門前,門卻鎖得死緊,她不知道裡面的情況如何,她什麼也看不到,柏亦謙現在在裡面生死未卜,在她卻只能站在這裡無能為力。

    「為了救你?」柏雪倒退了一步,又突然猛衝了上去,死命地拽著夏小離,「為什麼躺在裡面的人不是你,是我哥,你怎麼不去死,該躺在裡面的人是你,都是因為你,哥哥才會這樣的,你這個掃把星,哥哥娶了你之後就沒個好的。你走,你給我離開這裡……」夏小離沒資格守候在這裡,夏小離算什麼?哥哥醒來第一個應該是她才對。

    「我不走,我要等他,我要等他。」小離死活不肯離開,聲音已經哭得變了調,她不會離開的,她一定要聽到柏亦謙沒事的消息。

    沈清婉冷眼看著,臉上有著淚痕,她現在管不得這許多,她只要她兒子平平安安地出來。

    「柏雪,你不要這樣,小離怎麼就不能在這裡,她是哥哥的妻子,她是最有資格等在這裡的人。」柏穎跑過去拉開柏雪。

    「她沒資格,她沒資格,都是她害得哥哥。」柏雪依然不依不饒地搖著夏小離。

    小離被她搖得頭昏腦脹,腳步不穩,閉上眼睛,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小離……」柏穎驚道。

    男人一個箭步過來,橫腰攔抱起小離,往一邊跑去。

    柏穎追了幾步,猶豫著要去哪邊,再想想她哥這邊還有媽媽和柏雪在,那個男人又不知是何方神聖,瞧著眼生,怎麼能任由小離被他帶走,想了想,柏穎還是果斷追過去。

    血,又是一片血,那麼多,流滿一地,鮮血漫紅了小離的眼睛,她看見自己親手把一把刀子捅進了男人的肚子,血就這樣噴濺在她的臉上,流入她的嘴巴,那種血腥的味道那麼噁心,這麼多年過去,她還記得那味道,讓人想吐,那個男人用仇恨怨毒的眼神看著她……

    她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可是突然間那個男人變成了柏亦謙,他流著一身的血,血從他的身體往外冒,那麼多,她捂著他的傷口,可是血還是不斷地流,不斷地流……

    「亦謙……」小離尖叫了一聲,從床上猛地坐起來,臉上全是汗,臉上更是蒼白,連唇間的顏色也是白的,整個人像沒了人色一般。

    「小離。」柏穎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柏穎,你哥怎麼了,柏穎……」小離抓住柏穎的手,眼睛裡滿是希冀,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急需要一個人出現來撈她一把。

    柏穎顧著看她,一時倒忘了回答。

    小離的眼淚卻已經嘩嘩往下流,柏穎沒說話,是不是代表……不會的,柏亦謙不會死的,他怎麼可能會死,他們才剛結婚啊,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他怎麼可以就這麼撒手不管她了呢?

    柏穎被她嚇到了,認識小離這麼久,可沒見她哭過,手忙腳亂地幫她擦著淚。

    「你別哭啊,你現在不能哭的,我哥沒事,已經脫離危險,現在送到加護病房去了,我媽已經從總軍區醫院那邊請來了最好的醫生,你不用擔心。」柏穎真覺得自己媽媽太誇張了,讓整個醫院的樓層全空著,就給她哥一個人住,說怕病菌感染,還把軍區的醫生請過來,這裡的醫生反倒成了當助手的。

    小離止住哭泣,臉上的淚痕猶在,嘴角微微扯起,竟不知是該哭該笑了:「你沒騙我?」

    「這麼大的事情,我哪敢亂說。」

    小離翻開床子,就要下床,柏穎卻按住了她:「你要去哪,你現在不能亂動,要保重身體。」

    「我要去看你哥,你讓我去。」小離不理柏穎的阻攔,硬是下了床,一站起便又覺得頭暈,還是柏穎扶住了她,才讓她不致於摔倒。

    「你別急啊,好好,我現在就扶你過去。」柏穎知道如果不讓她去,她肯定是無法安心的。

    加護病房裡,柏亦謙身上插著氧氣管,臉色蒼白如雪,眼睛緊閉著,若忽略他的臉色,就像沉睡了一般,那麼安靜詳和。

    小離握住他的手,眼眶又不禁紅了:「他怎麼還不睡啊?」

    「他剛打了麻醉,自然也沒這麼快睡,醫生都說了,哥哥已經脫離危險,就肯定不會有事的。」柏穎安慰道,心中也覺得驚險萬分,方才醫生說子彈就打在心臟時,她也幾欲嚇得暈過去,還好哥哥挺下來,沒事了就是萬幸了,至於這事還是不要告訴小離的好,免得她受不住

    小離微微點點頭,將柏亦謙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

    小離就這麼呆著,不肯離開,柏穎只得勸著:「小離,你自個身體也虛弱,還是回病房好好歇著吧,這邊有我和媽照顧著,你不用擔心,哥哥要是醒來,我就馬上告訴你好不好?」

    「我沒事,我要等著他醒來。」她還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她再也不和他吵了,什麼不如柏亦謙的性命要緊。

    「你去休息吧。」沈清婉開口道,小離正奇怪著沈清婉怎麼待她和顏悅色了,她不是一向挺討厭她的嗎,而沈清婉下一句話則解開了她的疑惑,「你就算不顧著大的,也要顧著個小的。」

    「小的?」什麼意思?她怎麼沒理解懂。

    「你瞧我都高興壞了,我沒告訴你嗎,你懷孕了。」柏穎開心道,小離的喜事總算衝散大家的愁緒,再者哥哥的性命也保住了,總算也是件好事。

    「懷,懷孕?我?」小離指著自己,驚訝道。她懷孕了?她居然懷孕,在這個時候?

    沈清婉對小離這句話很無語,不是她,難道這裡還有誰嗎,柏穎柏雪都是兩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她又是這把年紀了,難不成還能老蚌生珠不成?

    柏雪在切水果,聽著夏小離激動欣喜的聲音,一個不留神把自己的手指劃了一下,血珠滲出來,柏雪將手指伸進嘴裡邊,將血珠吸掉,眼睛微閃,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亦謙,你聽到沒有,我們的孩子,我們有孩子了。」小離流下了欣喜的眼淚,一手握著柏亦謙的,一手輕撫著自己的肚子,她的肚子有了一條新生命,就在裡面,他們生命的延續。

    柏穎也跟著流淚,他們家即將要迎接一個新生命,有了這個孩子,相信媽媽一定不會再為難小離了,而哥哥也一定會很開心,說不準連病也會好得快一些。

    夏小離因為有孕在身,不宜在病房呆太久,即便不願意,也被人送到自己的病房,因為中槍事件,而且小離本身就身體虛弱,胎兒有些不穩,醫生建議要多在床上休息。

    在街上發生槍殺事件,而且中槍的還是堂堂市委書記的兒子,跨國公司的老闆,事態嚴重,因為事情是在g市發生的,柏亦謙的三叔,柏副省長對下面的公安機關施加壓力,一定要盡快把兇手找出來。

    警察一定時間趕到現場去查探情況,但卻一無所獲,通過從柏亦謙身上取出的子彈可以判斷所用的槍是tac—50,而且從射程來看,那是需要一個非常專業的狙擊手才能辦到的,警察初步斷定是商業競爭對手僱人槍殺。

    小離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嚇了一跳,她一直以為那人是要殺的,卻不想那人原意要殺的人就是柏亦謙,柏亦謙在商場上向來雷厲風行,得罪的人確實不錯,但到底是怎樣的深仇大恨需要恨到僱傭殺人?

    柏亦謙剛動完手術,還在暈迷中,警察沒辦法向她錄口供只能來問當時在場的夏小離。

    「柏太太,請你詳細講明當時的情況。」

    小離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只是當時太亂,柏亦謙中槍,她只顧著柏亦謙,沒有看周圍的環境,所提供的線索實在有限。

    「柏太太,你是說,在柏先生中槍之後,有個男人出現救了你們,還送你們來醫院?」警察靈敏地抓住了在這件事情中還有一個目擊者,能在狙擊手痛下殺手時救人,這個男人一定不是普通人,而且出現的時機也太過巧合了。

    「是。」

    「請柏太太描述一下那位男子的長相模樣,你是否認得他,他現在在何方?」

    小離認真回想了一下,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忘了去看那個男人的長相了:「我,我當時只顧著看我丈夫,沒去看那個男人的長相,不過……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也許我是認識他的。」她昏倒醒來之後就再不見那男人的身影,她還沒好好謝謝他,多虧了她,否則當時她一個人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兩個警察相互對看一眼,這樣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小離,哥哥醒了。」柏穎興匆匆地跑進來,拉著小離就跑。

    「真的?」小離臉上綻放著光彩,謝天謝地,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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