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在吉州 第211章 白狗 文 / 九道泉水
「有詐。舒榒駑襻」不知何人大聲叫了出來。女人腳露出的瞬間，另外三個人瞬間閃開，靠在了柱子上和另外的死人身邊。利用一切可能擋住自己的身體。
這是一具因為戀人移情別戀而自殺的女人。有著一雙美麗的雙腳。
還有一雙乾淨的手，和世界所有死去的人一樣，死了就什麼沒有了。況且是一個女人。她愛著的男人依舊會鑽進別人的被窩。
六個人呼吸越來越稀薄。好像跟死的人一樣，整個太平間似乎忽然之間重新恢復了死亡的安靜。這裡不是地獄，卻是一個讓人絕望的地方。
但現在，有七個活人在死人之中。林東算一個，六個殺手自然算得上一個嫵。
可現在，都在一瞬間沒有了呼吸。林東更是徹頭徹尾消失不見。六個殺手手中的槍握得很緊，在它們的刺殺行動之中，一次性出發的全部組員的還是第一次。
林東的呼吸很微弱，並沒有停止，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裡。當初奔往在太平間裡面，林東抽開了一個冰凍的櫃子，自己卻隱藏在吊扇之上。
一個人要立在吊扇之上，不發出任何聲音，本來是難做到。而林東恰恰是這樣的一個人。加上太平間的燈光微弱，一台老化的吊扇還無力地垂在半空。林東如同一隻守護著死亡的靈貓一樣，看著底下的六個殺手。吊扇旁邊有一根生銹的鐵鏈。林東單手拉著鐵鏈，另一腳輕輕墊在電扇上面沮。
殺手雖然沒有看到自己，卻可以感受到自己。生死之間，林東必須在一瞬間，甚至就是一個呼吸之間，就要殺死六個殺手，不然，精準而致命的子彈就會打中心臟和眉心。
而心臟和眉心打中了就不會活過來的。
除了六個殺手站立頗有章法，整個太平間還有幾股微弱的屍氣和一些淡淡的陰氣，在空間慢慢地流動，無意識之間還能感受到它們對於生的眷戀。
美麗雙腳的女人，似乎還在說，我的愛情在哪裡？
那個死於車禍的人，也在敘述自己對未來生活美好的嚮往。
林東如同一隻貓一樣，不能不動，立在上面需要體力，卻不能隨便動。
林東張開了嘴巴，輕輕地吹著氣，一絲猶疑的屍氣忽然動了一下，受了林東的控制，一個快而準的飛動，鑽進了一個東邊的一個殺手的脖子裡面。
一股陰寒的氣息鑽入。殺手敏感的毛髮感覺到了這股細微的變化，他忽然一個彎身，就在一瞬間一個低頭，從自己的雙腿中間僅有的空間打出了幾發子彈。身後什麼都沒有，殺手打了一個冷顫，剛才的變化出乎意料之外。另外五個人卻關注著各自防守的空間，就在這一瞬間，林東動了。
生死之間，不動不行，不動只有死，和這太平間的死屍一樣，睡得甚沉永遠不會醒過來。
「在上面。」不知道是誰大叫了一聲。另外五個殺手齊齊抬頭。手中的槍同時發生打向了天上。
林東早在三秒鐘動了起來，東邊彎身的殺手在一瞬間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氣息。一股寒風刺殺而來，所有的痛苦剛剛感受的那麼一會，就消失了。
原來死就是這麼一瞬間的，痛也就是這麼一瞬間。林東手中的鐵鏈子纏在他的脖子上，結束他的生命。
「如果有來生，我不會的那個一個殺手。我寧願的那個一個翻牆的採花賊，去深閨之中勾·引那些情竇初開的大小姐。」殺手死前忍不住想道。
林東手上的鐵鏈瞬間從殺手脖子鬆開，奔向了另外的一個殺手。
「啊！」
咚咚咚……
吊扇受了槍的猛擊之後，晃晃了兩聲，終於落了下來，林東一個鬼影的身子。當初洪刀傳他天下無雙的步法之中，林東練過不少次。這一次，他用到了極致。
「是日本的影武士嗎？」聲音想了起來。
「不是他們才有這種速度的。」林東冷笑道。
五個殺手瞬間被擊殺在鐵鏈之下，不是他們太弱，而是林東太強了。
「我賜予你的屍毒雖然有巨大的壞處，卻可以賜予你更大的力量。」洪刀說過。
此刻的，林東，有了那麼一點的成長。
在太平間裡面，忽然一下子就成長了，死亡往往會給人力量。求生更是一種激發人潛力的方式。如果蘇壽庭知道他派來的殺手激發了林東體內的潛力，他會不會花三塊大洋去買幾斤後悔藥吃。
五個殺手一起，在空中站立了約莫三十秒鐘，睜大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好像在說，這一次計劃不成功，讓我們回去之後再好好謀劃一下，
然後，五個殺手前前後後紛紛地倒在地上。
計劃失敗不會再有計劃，殺人不是做一鍋湯，湯熬壞還可以準備材料再熬一鍋。殺人就是你沒成功，就會被別人殺的。
蔡老九帶著一隊人馬衝了進來。蔡老九身上的血脈流了不少，看著林東手中嗜血的鐵鏈，感到一股刺面的寒風襲來。
之前種種關於林東的傳言，在大舞台單挑斧頭幫一百人，一個人放倒了虹口道場，還有人說美猴王就是他，殺了不少日本人，更誇張的是，當日從十五個日本殺手手中救下張少帥的傳聞。
這些傳聞。蔡老九在見到這根鐵鏈的瞬間，就知道，傳聞當然都是真的。
其實不是真的。
當日救下張少帥。林東只殺了七個，只是七個而已。七個日本頂尖是、訓練的殺手而已。
並沒有那麼誇張。
「我來晚了。」蔡老九迎著寒氣，說道。他生怕不受控制的林東，手中的鐵鏈飛來，就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特意站在幾米外，約莫著鐵鏈打不倒自己。
「沒事。」林東將鐵鏈丟在地上。整個太平間的氣氛才鬆了下來。蔡老九又見著林東走了兩步，走到冰櫃面前。
冰櫃露出一雙乾淨美麗的雙腳。
「你們先出去。」林東淡淡說道。蔡老九手一抬，手下將六個殺手全部抬了出去。林東見太平間只有自己一個活人。
伸出手，手上還沾滿了鐵銹。將一雙腳拍了拍，低聲說道：「死都死，還有什麼不安穩的。不要再動了。」
這個冰櫃其實不是林東拉動，而是本身這個美麗的雙腳的主人不斷地裝著冰櫃。整個太平間奇怪的陰氣瞬間回轉，全部被林東吸在手心上。著一雙乾淨的雙腳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開始發黑了。
在奇怪的念力的保護下，雙腳美麗如新。
林東心想道，定是生前不甘心。為誰而死，為誰而活，既然死了，就不要再掙扎了。林東用力將冰櫃完全推了進去。一切恢復了平靜。
走出太平間，才看到外面有點刺眼的陽光。
蔡老九等著林東，身上的傷口只是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一共九個貓牌，三個狗牌。」蔡老九說道。身邊放著一溜牌子，貓牌是黑色的，狗牌是白色。樣子可愛，模樣惹人喜歡，完全不像是殺手組織的醒悟，真是有意思的團隊。
林東會心一笑。
「剩下你來處理……你自己也好好注意休息。」林東說道。
「祖師爺慢走。」蔡老九喊道，處理這裡東西，輕車熟路。
「祖師爺慢走……」嘍嘍們也大聲地喊道。林東搖搖頭，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蔡老九，問道：「你是說一共打死了十二個人嗎？」
「是的。十二個。」蔡老九挨了幾顆子彈，但數人還是可以的。
林東沒有再說話，順著走廊回到了病房裡面。碎片和水泥塊已經有人在打掃了。
「祖師爺來了。」嘍嘍們紛紛散開，杜月笙從病房裡面走出來，迎上了林東，畢恭畢敬地鞠躬。
「祖師爺受驚，小子來晚了。」杜月笙說道。
病房裡面的孟碧城和溫柔柔和沈萌萌、明花都沒有受傷。但都受了驚嚇，需要安撫。
「我們換個地方。」林東說道。伸手拉著明花和沈萌萌的手。沈萌萌忸怩了一下，被林東一把抓住，怎麼也跑不了。
臉一下子就紅了。
溫柔柔扶著孟碧城，往病房外面走去。
「外面可能還有殺手。」杜月笙擔憂地說道。
「不怕……」林東說道。握著明花和沈萌萌的手更緊了。
一隻渾身潔白的寵物狗在一個打扮時髦的小姐手上，輕快地穿過街道。仁濟醫院門口已經被人堵住了。黑壓壓的一片全部是斧頭幫的人。
巡捕房的人拉起了警戒線。
一群記者手中的照相機不斷地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