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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二十六章 你想糧食我想肉哩 文 / 水中獨樹

    小姨就住在莊東頭,隔七八戶人家。當初,就是一枝花做媒把妹妹嫁過來的。她家的日子比姐姐家也好過不了多少。

    小姨陪著姐姐抹著淚。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說:「姐,我聽說上頭撥下來一批救濟糧哩!還有舊衣舊褲舊被子什麼的。聽說是城裡人捐的。姐,你去大隊部看看,把小虎的病,跟當家的幹部說說。這救濟糧不給有病的人吃,還能給沒病的人吃?去,你去看看!」

    一枝花聽了,竟搖了搖頭:「我也聽說了,也想過了——不去,去也是白送個臉……」

    「為什麼?」

    「妹子,姐心裡有句話,一直自個兒憋著。那……那仇黑子,不是個好貨。他早就對我生了賊心賊膽,半年前,被我臭罵了一頓……」

    小姨聽了一愣。她想了片刻,說:「姐,這救濟糧是公家撥下來的,又不是他家的。先跟他軟說好說,他要是動了別的心思,就去公社告他!」

    「沒用的……」

    「姐,不管怎麼說,你還是要去一趟。想想小虎,唉,這不是沒別的法子了嗎。他就是不批,你也不就是多說兩句話嗎。走,我陪你一起去!」

    一枝花到底還是被妹妹其實更是被自己逼上了去大隊部的路——獨自一人。

    她一邊走一邊想:「既然來了,那就是低下頭求人家了;既然低下頭——就要求到糧食!為了兒子,不得不丟了自己這張臉那……」也許這正是她不願讓妹妹陪著的原因。

    已是傍晚時分,大隊部的院子裡靜悄悄的。看不到人影,也聽不到聲響。

    當一枝花走到辦公室的門口時,她才看見那個她曾經討厭而眼下令她的心懸著的「仇主任」,正獨自一人坐在桌子邊看一份紅頭文件。

    仇小刀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頓時一愣,脫口說出一個字:「你……」

    一枝花低下頭,開門見山:「仇主任,我……我來求你了……」

    「求我?你是來求我……?」仇小刀的嘴角流露一絲淺笑,兩隻細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哎呦呦,我有什麼值得你求的……」

    一枝花不想聽他繞彎子,打斷他的話:「我兒子得了腎炎,讓我給拖重了,醫生說要多吃些糧食。可我們家……快接不上了……仇主任,聽說上頭撥下來……」

    「哦,我明白了,明白了,你是為救濟糧……唉,這事正讓我撓頭哩。」他用手點著桌子上的紅頭文件,「這文件上規定的救濟重點對象,是包括病人。可我們大隊,因吃樹葉吃野菜,眼腫,腳腫,肚疼頭疼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啊,得分輕重緩急,排出重點啊……」

    「撲通」一枝花忽地兩腿一軟,跪下了:「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兒子……」披著長髮的頭點著地,嗚嗚咽咽地哭求了。

    仇小刀見狀,趕忙起身,「哎呦呦,你怎麼能這樣——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他疾步走到她的身後,彎下腰,做出欲抱起她的姿勢:兩隻胳膊從她的腋下伸過去,那兩隻黑手倏地捕捉住那兩隻下垂的**——一邊緊緊地抓揉著,一邊說:「糧食……糧食……」

    「啊!」一枝花先是輕輕地驚叫,隨之哆嗦著身子,「糧食呀……」嗚咽聲裡顫抖著一個女人自討來的屈辱。她強忍著,沒有掙脫,更沒有反抗——為了兒子,為了糧食……

    仇小刀忽然扭過頭向門外掃了一眼,緊接著,他抽出一隻手,旋即從她裸露的腰部貼著肉身伸了進去……

    同時嘴裡就樂開了花:「哎唷喂,你想糧食我想肉哩……」

    「哎呦——」一枝花猛地抬頭挺身用力掙脫。仇小刀順勢將她往上抱:「起來,快起來,怎麼能跪著呢……」可那只貪婪的黑手還是緊抓著鬆不開。待一枝花掙扎著站起身——終還是鬆了手……

    一枝花紅著臉,兩隻手抹著淚眼,羞澀地低著頭。

    仇小刀嘻嘻地笑著:「你遇到了困難,想不到心裡還想著我。我呢,手裡有這麼一點權力,能幫的我一定幫。以後,再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我。來,我給你寫條子。」說著,進了裡面的套件。

    這裡間很小。大隊幹部議事或大小隊幹部開會,都在外間。這裡間才是「仇主任」的辦公室。

    「進來啊。這筆墨紙印都在這抽屜裡鎖著呢。」

    一枝花在門口伸頭向裡面瞟了一眼,然後把身子梛到門裡邊,靠著門框站著。

    「唉,這年頭,盼糧食想糧食甚至想搶糧食的人太多了,可上頭撥下來的救濟糧又太少了。文件規定,對一個救濟對象,最多二十斤。你……想要我批多少?」

    「你……看著辦吧。」

    「我看著辦?我看什麼?我什麼都不想看,嘻嘻,我就想看你……」仇小刀的兩隻笑眼裡,像藏著兩把彎彎的抓鉤,「你看這樣……怎麼樣?你把上衣脫了,我批你十斤;你要再把褲子脫了,嘻嘻,我再加十斤,封頂!」

    一枝花一聽,臉倏地漲出緋紅,她想了想,像是要豁出去似的,說:「我……我脫!」

    她一邊解著衣扣,一邊向仇小刀走過來……

    「啪——想看去看你老娘去!」忽然爆出一聲脆響,緊跟著一句憤恨的怒罵。嘴與手一樣的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只是男人的嘴巴上留下的女人的指印,稍顯模糊。

    這突然的一掌,把仇小刀給打懵了。先前,仇小刀借「抱著她起來」而作的微妙的試探,已經使他心裡有了底:「這條美人魚已經自願咬鉤兒了……」於是,接下來,他在心理上便有些放肆了。不過,剛才那一番話,只是言語上的調戲,並非……如果她真的脫了衣服——在剛露出一塊皮肉時,他一定立刻制止。因為,這一「時間」與「空間」,實在是變幻莫測。說不准剛過去了的前一秒,還是夜魚戲水如入仙境般寧靜無擾,而跟上來的後一秒,或許就會有什麼不速之客,眨眼間橫空出世而彼此都驚了魂。結果,仇小刀沒有被第三者驚著,卻……他壓根兒沒有想到,她居然……

    一枝花也沒有想到,在這大天白日,仇小刀居然膽大包天……先前她被「抱著……」的那一幕,她覺得自己忍氣吞聲地被一隻狡猾的「狐狸」抓了臉;而接下來,那得意的「黑狐」,居然得寸進尺,企圖逼著自己——在光天化日——脫下衣服,然後淫笑著上上下下地舔自己的身咬自己的肉了……

    俗話說,沒有不透風的牆。後來——說不清是哪一年哪一天,有個外號叫「金光蛋」的光棍漢,把仇小刀當時隨口一說的那句話當成了一句經典的戲詞,咿咿呀呀反反覆覆地唱了出來。在夜深人靜時,那悠揚而憂傷的聲調,在天地間迴盪:是那樣的切近,又是那樣的悠遠;是那樣的實落,又是那樣的空靈,讓人浮想聯翩——

    天底下喲(那個)芸芸眾生唷

    你想(那個)糧食喲我想(那個)肉哩哎呦呦

    有了(那個)糧食有了肉喲還想什麼了喲哎呦哎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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