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涉紅塵 026.小白兔 文 / 孟婆

    026.小白兔

    「上來！」東方毅長臂一拉，直接將白靈憑空掠起，跌坐在自己的馬背上。

    白靈眼睛一眨，再睜眼，自己竟然已經坐到了東方毅的馬背之上。驚魂未定地拍著自己的胸脯，轉身嗔怒道：「喂，你這人怎麼……」

    「嗯？」東方毅鳳眼戲謔地看著她，似笑非笑。

    那張俊臉在自己面前放大，深邃清冷的眼眸正對著自己的鼻尖。白靈心中一顫，連忙坐正了身子，低著頭小聲說：「那麼霸道……」

    東方毅看著坐在自己懷裡的女人，她低頭勾著腦袋，在夕陽的映照之下，白白的脖頸上，細細的茸毛泛著柔和的光芒。他忽地覺得心裡異樣的燥熱起來。大手一揮，對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不耐煩地說：「都起來吧！下不為例！」

    「謝皇上隆恩！」

    地上的士兵們一一站起身來，心底卻都是對白靈心存感激。

    白靈坐在馬背上，不安地扭動著小腦袋，彷彿這才看到姚宜景在一旁似的，尷尬地衝她一笑：「宜景姐姐，狩獵已經開始了嗎？」

    姚宜景臉上流露著恬淡的微笑，那雙明亮的雙眼直視著白靈，淡淡地應聲道：「是啊，已經開始很久了呢。靈兒妹妹，皇上憂心你的身體，才特意留你在營中休息，你怎麼可以抗旨不遵，不顧皇上的一番憐憫之意呢？」

    白靈恍然不覺話裡的言外之意，只是吐了吐舌頭，小聲說：「宜景姐姐，靈兒一個人待在軍營裡好無聊哦，所以才想來看看嘛。東方毅，你不介意我抗旨吧？」她偏過頭，一副天真無害的表情。卻偏偏這樣令得姚宜景心中恨意陡生。東方毅，東方毅，親眼看見白靈這樣直呼東方毅的大名，而皇上卻毫無怒色，怎能不令她嫉妒？

    「嗖！」地一聲，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東方毅手中骨扇一揮，眼皮也不抬地擋掉那支羽箭，惱怒地瞪著白靈道：「閉嘴！你就不能少說幾句麼？」

    白靈還來不及說話，就見東方毅倏地變了臉，沉聲喝到：「是誰那麼不長眼睛？都給我小心著點！傳令下去，誰再射偏了箭，立斬不赦！」

    東方毅身後，魏東華騎在馬背上，拱手道：「皇上，不妥！講明是狩獵比賽，兵士們都在為獵捕到更多的動物而騎射，如果顧忌皇上，一則心虛，二則有失豪氣！有微臣等為皇上護駕，皇上但請放心。」

    這魏東華，看上去粗枝大葉，但一牽涉到帶兵演武，他倒是有話直說。的確是個當將軍的料子。

    東方毅聞言默然點頭。

    此時，一隻小白兔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速從白靈他們面前的草地上掠過。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影子。那速度之快，只有白靈看清了是隻兔子，其他人都目露疑色。

    從左邊忽地衝出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兵士，快速掠過東方毅身前。那人一邊騎馬向前面的樹林而去，手中的弓箭拉開，卻只有弓沒有箭。很明顯，他的目標是那只奔進樹林裡的小白兔。

    白靈疑惑道：「咦？奇怪，這人怎麼不用箭？」

    東方毅同樣以疑惑的眼神看過去，面露不解之色。

    魏東華微微一笑，只是故作高深地說：「娘娘，還請稍等片刻，您很快就會知曉答案了。」

    白靈悄悄運用了幻影之術，眼睛搜索著前方的樹林裡。粗大的樹枝與綠色的樹葉都自動變成了隱形，而目標則是那隻小白兔與那名士兵。白靈只想看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卻見那弓被那士兵拉了個滿弓，然後倏地一聲放開，盛大的氣息從空中瀰漫而去，指向小白兔。

    小白兔嗖嗖嗖地三兩下爬上了一顆大樹的枝幹上，正欲再向上爬，可那弓的氣息卻迎面彈來。於是，小白兔「砰」地一聲，跌落到地上。

    那名士兵立刻騎馬過去，身子一彎，長手一撈，抓起了地上的小白兔。白靈驚奇地看到，那隻小白兔在士兵的手裡四肢朝天亂踢，口中還「咕咕咕」地叫著。可眼見那人並不放開她，只好兩腿一蹬，肚皮朝上，瞇著眼乾脆裝死。

    不過片刻，一人一騎便地從右邊的茂密樹林裡奔馳而來，那人手中還拎著那只渾身皮毛雪白的小兔子。

    「齊浩天，給皇上和娘娘解釋一下，為什麼你不用弓箭狩獵？」魏東華的臉上帶著幾許自豪的神情。

    齊浩天聞言，翻身下馬，沉穩地說：「啟稟皇上、景貴妃、娘娘。小的見這隻兔子非常可愛，不願以箭傷它性命。方才小的雖然沒有用箭，但是弓拉開彈出之後的氣勢，仍是能夠令它暫時渾身麻痺，不能動彈。」

    東方毅難得地流露出笑容，讚道：「不錯！嗯，你叫齊浩天？」

    齊浩天道：「小的齊浩天，謝皇上誇讚！」

    東方毅忽然又瞇起眼睛，打量著齊浩天，冷不丁問道：「齊允澈是你什麼人？」

    齊浩天臉色一黯，卻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答道：「正是先父。」

    「虎父無犬子，難得，難得！」東方毅點頭，問身後的魏東華：「齊浩天如今身居何職？」

    「右中軍指揮使！」魏東華答道。

    「齊浩天，你聽著，朕今日讓你連升三級，做魏將軍的副將。輔助魏將軍訓練士兵，以備後患，你可願意？」

    齊浩天的臉上，一時間轉過幾種色彩，一瞬即逝。他再跪拜叩首：「謝皇上隆恩。」

    那一瞬間的眼神，卻沒能逃過東方毅的眼神。

    東方毅擺擺。只盼你不要向你那頑固老爹一樣，冥頑不靈。只要對朕忠心，朕自然能讓你平步青雲。」

    齊浩天垂立一旁，低頭沒有說話。

    直到此時，姚宜景才呵呵一笑，道：「皇上，這隻小兔子好可愛呀。臣妾屬兔，今年正好是臣妾的本命年。齊副將，這隻兔子，可否送給本宮？」

    齊浩天雙手奉上兔子，低頭躬身道：「既然貴妃喜歡，那便送給貴妃！」

    姚宜景騎著馬，慢慢地轉悠到齊浩天面前，彎腰俯身，纖纖玉指從齊浩天手中接過那隻兔子。十指不小心觸到了齊浩天那雙因操練而佈滿老繭的手，齊浩天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姚宜景卻恍若未見，騎馬轉身回到東方毅身邊，笑道：「皇上，這隻兔子好肥哦，你看，她兩隻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我，似乎能聽得懂我的話呢！」

    白靈一直沒有說話，自齊浩天帶著小白兔出現，她的視線便被這隻小白兔給牢牢吸引住了。同樣身為妖類，直覺告訴她，這是一隻正在修煉中走火入魔的小白兔，因為一時入魔無法使用靈力，才會被人類所獵捕。此時看著小白兔眼中祈求的神色，她明白那隻小白兔也感應到了自己身上的妖氣，紅色眼珠中的兩汪清水，不正是在向自己發出求救的信號麼？

    白靈不由得想起了千年之前，自己被人類的獵人抓捕販賣，那種無助又無奈的絕望心情，令她心有慼慼焉。因此她忙抬頭對東方毅道：「皇上，我也喜歡這隻小白兔，我想要！」

    姚宜景纖纖十指撫摸著小白兔身上柔軟光滑的皮毛，臉上還兀自掛著笑意。白靈的話剛出口，她臉上的笑容便倏地沒了痕跡。不動聲色地望著白靈，她心下暗惱，唇角卻慢慢擠出一個笑容，看著白靈問道：「靈兒妹妹，剛才皇上和齊副將都已經答應，把這隻小白兔送給本宮。你怎麼可以奪人所愛呢？」

    「啊？」白靈茫然地看著姚宜景。剛才自己只顧與那小白兔做眼神交流，渾然忘卻了週遭的一切，更沒聽到姚宜景的話。此時才知道，姚宜景已經是那小白兔的主人，眼神再落到被她抱在懷中的小白兔身上。

    小白兔似乎感應到白靈的目光，忽地兩腿一蹬，站立在姚宜景身上，翹著屁股對著姚宜景的胸部。就在眾人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赫然只見那小白兔從屁股裡噴出了一道弧線……

    「啊……」姚宜景嚇得尖叫一聲，怒罵道：「畜生！」隨手就用力捏了下去。這可惡的小兔子，竟敢向她噴尿！

    小白兔「咯吱咯吱」地咬牙，眼睛盯著白靈，卻張開嘴巴，狠狠地朝姚宜景的手腕咬了下去。

    姚宜景沒想到兔子還會咬人，手一吃痛，便勃然大怒，加大了手腕的力度。

    眼看這隻小白兔就要死於非命，白靈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出口道：「宜景姐姐，你不是不喜歡這隻小白兔麼？那你送給我吧，好不好？」說完，還配上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姚宜景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她根本就不喜歡這些動物，之所以會向東方毅與齊浩天要這隻小兔子，是因為她注意到，白靈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這隻小兔子。而姚宜景先聲奪人，只是想提醒白靈，在東方毅面前，自己仍舊是最得寵的妃子。可白靈竟絲毫不知進退，連番開口向她索要手中的小白兔。此時就算她恨不得掐死這隻小兔子，也只得笑盈盈地說：「誰說我不喜歡兔子啊？我很喜歡的，況且，皇上已經答應送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