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涉紅塵 031.衝冠一怒 文 / 孟婆
031.衝冠一怒
白靈讓蘇淺淺一連來回做了三次，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只是記住要勤加練習，這樣，你熟練了以後，便無需咒語與手勢，只需要在心裡默念就行了。」
蘇淺淺抱著白靈的一隻胳膊，撒嬌地搖晃道：「靈兒姐姐，我學會了，現在可以讓我睡覺了嗎？」
白靈沒好氣地在她額頭上敲了一個爆栗：「睡覺睡覺，你除了睡覺還有別的事情嗎？」
「有啊，就是睡覺啊……」蘇淺淺大言不慚地說。
白靈簡直快被她氣昏，虎著臉道：「不准睡！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也給我記住了！」
蘇淺淺見白靈面有惱色，這才乖乖放開了她的胳膊，不敢嬉鬧。
她那副樣子，又讓白靈心軟起來。忍不住放軟了聲音，緩緩道：「淺淺，你記住了，像今天這樣魯莽地去咬那個暴君的行為，以後絕對、絕對不可以再發生了！不管是他，還是別人，一次都不可以！你也知道人心叵測，人類都是情緒複雜善變的，我們雖然是妖族，但是不可輕易對人類施行法術，所以如果他們存心要傷害你，我也無能為力，知道嗎？」
蘇淺淺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道：「為什麼不能對人類用法術？」
「難道沒人告訴過你，擅自對人類使用法術，尤其是心存惡念時，你的靈力會倒退。甚至有可能遭天譴嗎？」
「爹娘很早就被壞人抓走了，淺淺一直是一個人到處流浪……怪不得，淺淺的靈力不進反退，原來是這樣……」蘇淺淺十分傷感地說。
白靈見勾起了她的傷心事，忙歉意地拉過她的手，道：「好啦，以前不知道，以後要記住了。在人類的世界中，我們不能擅自使用我們的能量。而人類如果傷害我們，卻不會有什麼損傷。所以，其實相對來說，我們在人類世界更加微笑，明白了嗎？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以後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再發生，尤其是那個暴君，你千萬不能去招惹他，知道嗎？」
蘇淺淺仍舊一臉霧水：「可是，靈兒姐姐，那個暴君，他好像很怕兔子耶！」
「還有，你是不是喜歡他？」
白靈嚇了一跳，忙擺手道：「你別瞎說！我怎麼可能喜歡一個人類呢。再說，他可是個暴君，哪一點值得我喜歡！」
「是嗎？」蘇淺淺迷惑地想了想，瞇著眼睛道：「可是今兒個傍晚，你帶我回來的時候，他發火很明顯是因為擔心你，怕你被山上的豺狼虎豹給叼走了呢。嘻嘻，他卻不知道你是狐妖，根本不怕那些動物嗎？」
蘇淺淺的話讓白靈的心沒來由地一顫。她強忍住那種怪異的感覺，匆匆掩飾道：「他當然不知道我是狐妖，他是人類啊……」說到這裡，白靈忽地一怔。如果有一天，東方毅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知道自己其實不是人類，而是一隻狐妖……他會怎麼樣？還會這樣關心自己麼？還是，像其他人類那樣，因為自己是妖族敬而遠之……
打住！
白靈啊白靈，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根本沒有那一天，也不可能有那麼一天。你的任務是找到救命恩人，報恩之後提煉法力，早日修煉成仙。
白靈躺在床上，身側睡著蘇淺淺。為防那暴君突然闖入，蘇淺淺依然是化身成她的原形。
白靈可從沒試過跟別人一起睡覺。
雖然這是一隻小白兔。
可她睡覺實在是太不安分了，不僅嘴裡不時發出「嗚嗚、咕咕」的聲音，還四爪朝天，不時還要翻身往白靈懷裡拱。白靈無奈地搖頭，隨即微笑，看來這淺淺還真是可以當一隻寵物養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兔子習性都像蘇淺淺？
懷中抱著一團軟綿綿的東西，白靈一夜難眠，神經高度緊張。總覺得那個暴君隨時會闖進來，傍晚自己那樣奚落他，他應該很生氣才對。只不過……為什麼他到現在還沒來？眼前不自覺地浮現出東方毅那張陰沉沉的臉，白靈迷迷糊糊地想著，他應該很暴戾才對，只是對自己，好像有些不同……
然而是哪裡不同，白靈卻又想不明白……
在南灣山逗留了三日，東方毅每日裡不是忙著檢驗士兵的訓練進度，就是與魏東華等人商量著軍國大事。東方毅不搭理自己，白靈也樂得自在，每天帶著小白兔東逛逛西看看，也不管一直躲在暗處悄悄跟蹤她的追風。南灣上三面環山，崇山峻嶺間白雲繚繞，雖然少了幾分玉山的仙氣飄渺，卻也平添了幾分俊秀之美。對於白靈這只從小就生長在山洞裡的狐妖來說，她倒是玩得不亦樂乎。
只不過，這樣短暫的悠閒也只有這麼幾天而已。第四日，東方毅接到宮中傳來的加急奏折，說是西方白雲鎮發生了洪災，急需救援，他便決定即刻動身回宮。
來時他帶著白靈與姚宜景，有追風與逐月貼身保護他。但不知為何這幾日卻不見了逐月的身影，白靈疑惑地問東方毅，卻被他一個淡淡的眼神帶了過去。白靈知道他不願回答，便也懶得多想，反正是他的貼身暗衛，又不是保護自己的。
前幾日白靈與姚宜景賽馬，白靈以靈力控制了馬兒，使得馬兒聽從自己指揮，卻讓東方毅以為她已經學會了騎馬。故而回宮之時，仍舊如同來時一般，一人一騎。小白兔蘇淺淺則坐在白靈肩上，閉目養神。
東方毅騎馬在前，緊跟其後的是白靈與姚宜景。追風仍是騎著馬兒遠遠地落在最後。
暮色四合，天漸漸暗了下來。離南灣山漸漸遠了，就快接近城郊，穿過這片茂密的森林，前面就是護城河。過了護城河就能盡快回到皇城了。
東方毅一甩馬鞭，想加快教程，盡早趕回宮去。
就在此時。
「倏」地一聲，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帶著銀灰色的光芒。
東方毅身後，騎在馬背上的白靈感覺自然要比人類靈敏許多，心底驚呼一聲，她右掌一翻，結了個手印，食指上灌輸了一道靈力正欲發射出去，卻見前面的東方毅骨扇一揮，不慌不忙地擋住了那支箭。
白靈提起的心這才放回到了肚子裡。
正疑惑著這是怎麼回事，想問問東方毅，然而，還沒等她開口，忽見四面八方有無數支銀色的鐵箭正從樹林頂端噴射而來，支支目標正中東方毅。東方毅騎在馬背上，毫無懼色，手中骨扇優雅自若地揮舞，將包圍而來的鐵箭一一擋走，反彈開來的鐵箭瞬間墜入漆黑的泥土中。可見這箭之鋒利，若是有一支刺入人身，只怕骨肉胸膛都要破裂開來。
騎在最後的追風見狀，眼中精光大聲，暴喝一聲：「來者何人？」快速騎馬至東方毅身旁，為他擋駕。東方毅眼角餘光掃到白靈一臉的震驚，低喝一聲：「保護靈兒！」
東方毅身後的姚宜景，聞言身子一震，緩緩抬頭，注視著她前方的那個男子。目光裡有前所未有的悲痛。傻傻地望著東方毅的背影，姚宜景全然忘卻了週遭的險境。
白靈聽見他的話同樣驚詫。如此危急時刻，他還在關心著自己。
莫非，這才是東方毅真正的面目？
一剎那間，白靈彷彿看到了東方毅那顆柔軟光芒的心。唇角慢慢溢出一絲笑容，她似毫不在意地道：「東方毅，你也太小看我了！」雖然不能在凡人面前使用靈力與法術，但並不代表不能使用功夫。一手力量牢牢按住身下的馬兒，白靈以自己的意念憑空製造出一條紅艷艷的綢緞。只見綢緞翻飛，瞬間便化解了無數從天而降的箭雨。
東方毅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忙亂之中，卻無心多想。現在，無需等待逐月自綠竹鎮返回，便已能斷定，這靈兒絕非屠戶王家的女兒靈九。
東方毅分身瞬間，一支利箭自上而下，眼看即將射中他的左膀，姚宜景大喝一聲：「皇上！」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兩腿一夾馬肚，急速馳向東方毅身邊。
東方毅回過頭來，大吃一驚，忙揮舞開手中的潑墨骨扇，情急之下喚道：「宜景！」
姚宜景卻是朝他綻開一個絕美的笑容，柔聲道：「皇上，小心！」
那支箭已然穿過姚宜景的左胸膛，鮮血瞬間便染紅了她的全身。東方毅眼睜睜看著姚宜景的變化，勃然大怒，左手稍一用力，將姚宜景臨空抱入自己懷中，坐在自己的前面，右手潑魔骨扇揮舞得更快，黑眸瞬間變得赤紅，似要噬人一般。
「宜景，你撐住！等我們打退了這些敵人，朕立刻帶你回宮，朕會宣最好的御醫替你醫治傷口！」東方毅一邊阻擋敵人的進攻，一邊慌亂地說。
姚宜景一字一頓，艱難地說：「皇上……能看見……看見你……為我……」
姚宜景心中仍想說話，奈何氣血上湧，她兩眼一翻，身體軟軟地靠著東方毅的身子，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