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涉紅塵 032.保護靈兒 文 / 孟婆

    032.保護靈兒

    暈過去之前，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喜悅。那顆心被脹滿了的喜悅充盈著，就連身子也覺得輕盈滂湃起來。

    此生，能看見你為我衝冠一怒，已經足矣……

    白靈回頭一看，只見姚宜景蒼白的臉上還兀自掛著一抹滿足的笑容，虛弱地靠在東方毅懷中，東方毅飛速揮舞著潑墨骨扇，急於離開為姚宜景醫治，那焦急的表情令白靈心中驀地一窒。

    「靈兒，小心！」

    東方毅突如其來的一聲提醒，白靈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一回頭，只見數十名蒙面黑衣人自上而下，從茂密樹林的頂端悄無聲息地飛下來，將他們四人團團包圍住了。而若不是東方毅提醒得及時，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長劍早已刺穿了白靈。千鈞一髮之際，白靈靈巧地一彎腰低頭避過，手中的紅綾翻飛如練，一瞬間便彈開了那些蒙面黑衣人。

    場中氣氛一時再變，那些從天而降的蒙面黑衣人只是遠遠地將他們圍在中間，似乎並不急於拚鬥。

    但由於之前的一陣激戰，東方毅與追風都已消耗了不少體力。而此刻姚宜景已經昏迷過去，需要自己的照顧。追風一人縱然武藝高強，也難敵眾多敵人。更何況對方料定了白靈亦是羸弱女子，只怕早已是勝券在握。

    時機倒是把握得不錯呢。只可惜，自己又怎會輕易讓他們得逞。東方毅抱著姚宜景翻身下馬，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你們，是誰派來的？」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是盡量拖延時間而已。

    那群黑衣人並不答話，人手一支長劍，在月光的反射下映照出清冷的光輝。每個人都只是看著東方毅，甚至沒有人多看白靈與追風一眼。

    白靈暗暗焦急，正打算用靈力化解面前的這場危機，卻忽見月輝之下，護城河對面，一群身著鎧甲的士兵正騎馬而來。

    那群騎兵漸漸地近了，為首一人高聲呼喚道：「宜景，宜景！」

    黑衣人群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道：「上！先抓旁邊那個女的！」

    東方毅聞言心中一沉，朝身側的追風低聲道：「追風，保護靈兒！」

    追風不從：「皇上，我的使命是保護你！」

    「朕不需要保護！」

    「皇上……」

    黑衣人已經開始了進攻，東方毅一邊抱著姚宜景，一邊揮舞潑墨骨扇與敵人周旋。若不是怕傷到姚宜景，眼前這些人他本不必在意。只是，想到蘭兒對自己的遺囑，他不能丟下姚宜景不管。

    那邊，白靈的紅綾在月光之下，如同一條長長的蛇信。紅綾忽而軟如布匹，忽而堅硬如長劍。所過之處，黑衣人皆紛紛後退。

    若不是白靈手下留情，紅綾完全可以取人性命。但她一收回紅綾，散去的黑衣人又立刻圍攏而來。這樣一來，白靈便忙的不可開交，若是一個不小心閃失了，那便性命堪虞。

    東方毅見此情形，朝追風怒吼：「追風，你敢抗旨？」

    即便他將姚宜景護在懷中，此刻他也仍舊不忘自己。白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暗自咬牙，回頭朝東方毅嫣然一笑：「東方毅，別擔心，我很好！」就這幾個小嘍囉，能傷到自己一根頭髮那才是怪事。只是，為什麼不可以對凡人使用靈力？食指輕顫，她真的很想用靈力一掌揮出，哪怕讓這些黑衣人暫時陷入昏迷狀態就地暈倒過去也行。

    但是——不行！白靈咬牙提醒自己，無論如何，決不可以靈力傷害凡人，哪怕這些人並不是善類。狐訓就是如此說的，她不能違背。

    更何況，若此時用靈力傷人，又該怎麼向東方毅解釋這一切？

    此間戰鬥，蘇淺淺全然不放在眼裡。仍舊懶洋洋地四爪抓著白靈肩膀，瞇著眼睛閉目養神。蘇淺淺知道，若是白靈想走，誰也擋不住她，自己又何需替她擔心。只是蘇淺淺搞不懂，明明如此危險，白靈既然不願用靈力和法術，那為什麼不直接走人，陪著那暴君在這裡束手就擒麼？

    遠處，那一對騎兵愈來愈近，為首之人高聲呼道：「宜景，宜景，你在哪裡？」充滿中氣的男高音，令東方毅心中一緊。他一邊擋住敵人的進攻，同時，眼睛瞄向十幾米開外的那隊騎兵，沉聲喊道：「姚邊晟，喊什麼，朕在這裡！」

    馬背上的為首之人越來越近，東方毅似乎看見他在月光之下身形一抖，急忙跳下馬背高聲道：「皇上！」

    姚邊晟率領著十幾名士兵急衝而來，急忙加入戰鬥，仍不忘看向東方毅懷中的姚宜景：「皇上，微臣救駕來遲，還請贖罪！這是怎麼回事？」

    東方毅沉著臉，不疾不徐地說：「活捉他們，回去再說！」

    有了救兵，場中情形再變。原本打算使出靈力的白靈見此計上心來，趁姚邊晟率領著一眾士兵與黑衣人較量之際，手腕翻飛，十指靈力齊發，同時打向那些士兵身上的各處穴位。士兵們頓時精神一振，只覺力大無窮，似乎有使不完的勁頭。而對方的劍招似乎能夠提前預料，故而行動靈敏，快速化解了眼前危局。

    白靈這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武器，臉上浮出得意的笑容。哼，狐訓畢竟是死的，自己的聰明才智卻是無窮無盡的。不能對凡人用靈力、不能傷害凡人是麼？嘿嘿，那我就用靈力來幫助凡人提升戰鬥力，讓他們去與凡人戰鬥，這樣，自己該沒有違反狐訓與師傅的教導吧？白靈想著，為自己的急中生智得意極了。拍拍手，朝肩膀上的小白兔微微一笑。可惜，這蘇淺淺完全不配合，只是不耐煩地「嗚嗚」了一聲，便繼續趴在她肩上睡覺。

    姚邊晟對於自己手下的這批士兵能力是最清楚不過的，對方的黑衣人群是有備而來，專為刺殺東方毅，個個行動迅速功夫高超，自己帶來的人根本應付不來。但眼見手下的人如此勇猛，他只能解釋為，這些士兵都想在皇上面前表現一番，以爭榮譽。

    黑衣人群見情勢不對，漸漸處於下風，今天的任務肯定是要失敗了。一名黑衣人低聲喝道：「走！」

    話音既落，長劍在空地中一戳，身形一長，就此飛出了樹林之中。

    東方毅見此忙沉聲吩咐追風：「追風，抓活的！」

    不料這群黑衣人反映極快，眼見為首之人離開，其他人也紛紛效仿，瞬間墮入了森林裡。

    夜色正濃，茂密的樹林裡人影攢動，幾個掠起，此起彼伏之後，微風拂過，一切都歸於沉寂，彷彿剛才的打鬥根本沒有發生過。

    東方毅望著黑衣人群離去的森林，若有所思。

    姚邊晟單膝下跪，叩首奏道：「皇上，微臣救駕來遲，還望贖罪！」他一言既出，身後那些士兵紛紛跪地山呼萬歲。

    東方毅收回了眼神，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姚邊晟，你何罪之有？今兒個，若不是你，朕只怕就要遭人暗算了。你這番功勞，朕，是不是得好好地感謝你一番啊……」

    姚邊晟額頭上汗珠如豆，幸好夜色之下看不真切。他低著頭，不敢看東方毅：「皇上，微臣只求無過，不敢居功！」

    東方毅懷中的姚宜景似乎稍稍動了一下，東方毅似乎這才記起姚宜景的傷勢。眉頭輕皺，他長袖一拂，鼻音裡冷哼出聲：「罷了，宜景受傷了。先回宮再說。」

    「是。」姚邊晟這才顫抖著小腿肚子，滿臉大汗地站起身來。

    旁人看不清他緊張的樣子，但黑夜對於白靈來說，卻亮如白晝。她清楚地看到了姚邊晟的表情，只覺得怪異極了。這滿臉絡腮鬍子的敦實大漢，明明帶人前來救了東方毅一行。可為什麼東方毅似乎在發怒？而這人又在恐懼什麼？

    但眾人都不說話，白靈也不好開口。只是心下暗自納悶道，難道這東方毅暴戾至此，將他遭遇埋伏一事遷怒於無辜旁人？

    一行人各自跨上戰馬，正欲離開，卻見樹林間又急如閃電般飛出一個人影。

    追風垂頭喪氣地落地，在東方毅馬前叩首啟稟道：「稟皇上，那群黑衣人輕功不比屬下差，屬下失職了……」

    東方毅目光深深地看了追風一眼，半響，才道：「起來吧。回宮！」

    「是。」

    東方毅扭頭，見一旁的白靈安然無恙，正在與肩上的小白兔嬉弄中，不由心中發澀。這個女人莫非是石頭不成，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她卻似乎什麼都不在乎，竟然只顧安撫那隻小兔子。難道自己在她心中，還不如一隻小白兔重要麼？若換了其他女人，此刻一定嚇得花容失色，或是撲上來表達慰問……

    罷了，她的確跟那些女人不一樣。想著，東方毅扭回頭，坐正了身子，勒緊了戰馬的韁繩，「駕」地一聲，一騎當先，絕塵而去。

    追風與姚邊晟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