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涉紅塵 034.君臣 文 / 孟婆
034.君臣
東方毅隨手抓起龍椅旁邊的一顆碩大夜明珠，食指輕彈出去，夜明珠「嗖」地一聲，在空中旋轉著極速而來，滾落到姚邊晟手中的聖旨上。夜明珠與聖旨的錦布摩擦，將包裹著它的聖旨一道，以反彈之力迴旋入龍椅，落入東方毅伸開的手掌之中。
姚邊晟心中一震，原來皇上的功夫，竟以達到了內力傳神的境界……
東方毅快速地瞟了聖旨一眼，便隨手合上了那聖旨，丟到一旁。冷清的眸子又抬起來，盯著姚邊晟道：「繼續說。」
姚邊晟心中發毛，卻仍舊強撐著故作鎮定道：「當時，微臣救駕心切，只擔心宮闈生變，未曾思考聖旨真偽便率兵回宮。但回宮之後，朝中大臣才告訴微臣，皇上已在三日之前外出狩獵，還帶上了宜景。微臣取出那份聖旨，請了宮中執筆公公細細察看，才知道那份密詔並非皇上真跡，就連玉璽大印也是偽刻。微臣這才知道，中了奸人之計。微臣只怕是天獵國間諜的調虎離山之計，擔心微臣從黑龍城回來這段時間，天獵國已然派兵進犯，便連夜準備返回黑龍城。只是，卻在離宮之後不久，就察覺到了宜景危險的信息，這才會碰巧率兵前往護城河畔，遇上了皇上……」
東方毅心中冷笑。好個老狐狸，從黑龍城回到國都，快馬加鞭恰好需時三日。他這時間倒是算得不錯。只是，他又是如何接到這道假聖旨的？而自己三日前出宮狩獵，完全是一時興起，並未提前通告各位大臣，而那假造聖旨之人，又是如何得知此事，並藉機調姚邊晟回宮？那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姚邊晟見東方毅目光陰晴不定，心中忐忑。頓了頓，他硬著頭皮說：「皇上，依微臣愚見，這封密詔，一定是天獵國間諜所為。他們打探到皇上要出宮狩獵，借此機會調我離開西關。只怕此刻，黑龍城已是一片戰火。微臣擔心……」
東方毅揮揮手，不耐煩道：「這件事，朕自會調查。還是說說你吧。你又怎麼會知道宜景有危險？朕記得，當時宜景早就昏迷過去，不能跟你聯絡了吧？」
姚邊晟低頭拱手，一派誠懇道：「皇上，微臣膝下無子，宜景自小就是微臣的掌上明珠。她小的時候，有一個遊方道人經過，說宜景日後必將大富大貴，但命中定有一道死劫。微臣問他該如何化解，那道人搖頭不語。只是給宜景和我各自吞了一道符水，據說以後宜景若命犯危險之時，我必能感受得到，也知道她在何處。十幾年過去了，宜景在我的保護之下，一直平安無事地長大。微臣本以為那道士只是信口胡說，卻不料今日竟應驗了。」姚邊晟低頭斂目，恭敬的說。他這話半真半假。這件事的確發生過，就算皇上派人調查也不怕。但那符水有沒有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東方毅目光閃爍，陰沉沉地說：「哦？遊方道人說過宜景今後會大富大貴？那麼，遊方道人有沒有說過，景貴妃能否逃過此劫？」
姚邊晟背脊發涼：「微臣……微臣惶恐。那道人他……既未曾說過可以，也未曾說不能。微臣如今，只盼上天福佑，皇恩浩蕩，懇求皇上能夠廣發皇榜，傳召四海之內，杏林高手前來太醫院，為宜景……景貴妃診斷病情。」姚邊晟說到這裡，心中掠過一絲苦澀。當初是自己堅持要姜宜景嫁給東方毅，卻不料如今的東方毅早已今非昔比。冷酷手段令人髮指，更不用說他與姚宜景父女私下相見的次數，屈指可數了……現如今，皇上竟要自己稱呼姚宜景為景貴妃，那意思很明顯了……
只是，就算要跟宜景疏遠，保持距離，那也得逃過此劫才行。如若不想方設法再見宜景一面，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若皇上一旦問起那符水之事，宜景回答不對就穿幫了。到時候，皇上一旦追究起自己今夜為何會在護城河畔，便死到臨頭了。更甚者，那箭上所中劇毒，又豈是宮中太醫能夠調解的。他倒不是好心擔心太醫的性命，只是怕宜景撐不住，就此一命嗚呼，那自己就賠大了。
姚邊晟這邊心裡盤算著，那頭，東方毅卻襯著下顎，半閉著眼睛淡淡地說：「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皇上……」姚邊晟仍舊不死心。
東方毅睜開眼睛，眼中精光大盛。目光灼灼地看著姚邊晟，一時間姚邊晟反而不敢開口了。
姚邊晟，既然你要引我上鉤，那朕就成全你吧。
東方毅又瞇上了眼睛，佯作疲累地說：「姚邊晟，你雖不察聖旨真偽，私自帶兵回宮，擅離職守，犯了大罪，但今夜你救駕有功。功過相抵，朕就不予追究了。宜景現在性命垂危，罷了，你想看她，那便去吧。只是記得，酉時宮門關閉之前，一定要出宮。」
姚邊晟沒想到如此輕易就能見到姚宜景，頓時喜上眉梢，拱手道：「謝皇上隆恩。」
東方毅微微睜著眼睛看他，只見姚邊晟目光中全是喜色，毫無隱憂。這麼說來，只怕姚宜景的毒有藥可解，自己也就毋須擔憂了。這老狐狸，剛才還在自己面前演戲，哭得入木三分呢！東方毅心中冷笑，若不是自己太過瞭解他的另一面，只怕也要被欺騙了過去。
姚邊晟啊姚邊晟，你終究是愛女心切，暴露了你所想的一切。
深夜，未央宮中。
夜明珠照得整座宮殿亮如白晝，金碧輝煌的宮殿在珠光中更顯富麗堂皇。寢殿之內，夜風拂過，吹起一簾窗紗。
白靈盤膝坐在玉床之上，眼觀鼻鼻觀心，閉目清心，潛心吸收月亮之靈氣。
小白兔半蹲在她床前，抓耳撓腮，不時地看看白靈，看來是白天睡夠了，晚上精神得很。白靈讓她修煉，這蘇淺淺卻是個比白靈還會偷懶的傢伙，竟只知一個勁地東看看西摸摸，一會從床上跳到銅鏡前，對著鏡子齜牙咧嘴；一會兒又蹦到紅木梨花桌上，摩挲著書本，顯得興奮無比。
白靈被她打擾得一時也無心修煉，乾脆放棄，惱火地睜眼，嬌嗔道：「蘇淺淺！你還有完沒完！給我坐好！」
小白兔被她嚇得兩眼圓瞪，乖乖地坐在她面前，舉著兩手亂舞，無辜地炸了眨眼。
白靈無奈，好笑地歎氣，看了一眼寢殿之外，所有的婢女太監都被她喝令，非經召喚不得隨意出入。再看小白兔那副按捺不住的樣子，低低地歎了口氣，道：「好吧，現在沒人，你就出現吧。」
小白兔齜牙咧嘴，嘻嘻一笑。一個旋轉，剎那之間，原本坐在玉床之上的小白兔，已經變成了一位笑意嫣然的白衣女子。
白靈嘖嘖稱奇：「蘇淺淺，看不出來，你雖然比我還懶，但是這靈性卻不淺啊！也沒見你怎麼練習，竟然這麼快就學會了瞬間變身之術！」
蘇淺淺滿臉得瑟：「那還用說！自從爹娘被壞人抓走以後，淺淺我就靠著自己聰明的悟性，得以存活。」
白靈但笑不語。這小白兔不但悟性高，也很驕傲。自己再多誇她幾句，只怕她那兔子尾巴就要翹上天了。
「靈兒姐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蘇淺淺眨巴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頗為好奇地看著白靈，彷彿生怕她拒絕似的，表情極度無辜。
「什麼問題，說吧。」白靈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這隻兔子是不是太大媽了些？
「靈兒姐姐，今天在樹林裡的時候，他們遇到了突襲。那個暴君啊，我看他就是活該嘛，被刺殺了才好呢！可是靈兒姐姐，你為什麼要救他呢？淺淺記得，靈兒姐姐你告訴過我，不可在凡人面前顯現靈力，輕則法術倒退，重則遭天譴。可是靈兒姐姐，你卻冒著危險動用靈力去救他，這是為什麼呢？」
蘇淺淺盤腿坐在白靈面前，支著下顎，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等待著答案。
蘇淺淺盤腿坐在白靈面前，支著下顎，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等待著答案。
白靈被她那雙大眼睛看得心慌，沒好氣地橫她一眼，道：「難道就放任不管，眼睜睜看著他被壞人刺殺嗎？」
蘇淺淺瞪著眼睛：「那個暴君，看著也不像好人啊？說不定，那些刺客才是好人呢。」
白靈伸手在蘇淺淺頭上輕拍一下，以訓斥的口吻道：「修心養性，豈可眼見他人身陷危險而不為所動？我們修煉成仙，為的就是弘揚正氣，懲惡揚善嘛！淺淺，你可得記住了，不能憑自己的主觀臆測，就妄斷是非，不分善惡喔。」
蘇淺淺摸了摸頭，吐舌道：「淺淺哪有不分善惡嘛……這明明就是靈兒姐姐你強詞奪理才對。人類啊，都是一些不講道義、沒有良心、薄情寡義、自私自利的傢伙，我們又何必為了他們浪費自己的靈力呢？說不定，今天你救了他，日後，他反而要害死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