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37.千年菩提果 文 / 孟婆

    037.千年菩提果

    小女孩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問媽媽：「媽媽，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進去？」

    母親望著高大的城牆，沉默了一會兒，將小女孩抱緊在自己懷裡，柔聲道：「別怕，等明天早晨城門開了，我們就進去，這樣就再也不會有壞人了。」

    「那爸爸呢？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小女孩稚氣未脫的臉上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母親長久地沉默著，拍著小女孩的背，唱著曲子哄小女孩睡覺，臉上卻默默流過兩行清淚。丈夫在哪裡？隨著姚邊晟將軍一起出城迎擊敵人，姚將軍都葬身戰場了，丈夫一定也回不來了吧……只是，又該如何向女兒解釋這一切？

    清晨，城門被打開，難民們一窩蜂衝進去，倒也沒有官兵多加阻攔。狐練楚跟在進城的人們身後走進去，那出塵的外表、高貴的氣質，立刻就引起了人群的騷動。小紅跟在他身後，好奇地東看看西望望。狐練楚卻是面不改色，一心只想快點找到白靈。

    狐練楚走過的地方，人群都自動分開一條路讓他過去。這多少讓他有些暗自得意。聽著人們對自己的誇讚，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心想：作為狐族的王子，如果他不驚為天人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只是，正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卻聽見兩旁有人在竊竊私語：「雖然這個人很漂亮，可是還是比不上將軍府新來的那位漂亮。」

    「將軍府？」

    「是啊，你不知道嗎？前些天，將軍府來了一位女菩薩，長得好像仙女一樣漂亮。心地也很善良，聽說她說服了將軍，每日都在將軍府門口搭粥棚接濟難民，真是一位活菩薩呢！」

    「還有這麼好的事？難怪我說最近的乞丐怎麼少了這麼多。聽你這麼說，這女菩薩心腸倒是好。不過你說她比這個人還要漂亮，那我可不信。」

    「真的比這個人還漂亮！你是沒見過，不信你去瞧瞧就知道了！」頭一個說話的那人急了，拉著那人就要向將軍府行去。

    狐練楚豎起耳朵聽著這些人的議論，頓時心中一動。如果讓他承認這世間有比自己還美的人，那就是白靈。按照這些人對那仙女的描述，聽著頗像白靈的行事作風。而且白靈不正在白玉關內麼？狐練楚想著便隨著那兩人向西走去，同時用靈力暗暗搜尋著白靈的氣息，果然感應到西邊有熟悉的氣息，頓時心中一喜。如果不是在這些凡人面前，他幾乎就要用瞬移飛過去了。

    昨夜那群難民也聽說將軍府有人搭粥棚，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向將軍府走去。這群人經過狐練楚時，昨夜那個小女孩忽然指著狐練楚道：「媽媽，這位姐姐好漂亮喔，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小女孩的媽媽忙拉著小女孩道：「別胡說，我們快走吧。」

    狐練楚心頭一陣鬱悶。長得美是他的錯麼？為什麼別人都以為他是女人？長得美有那麼大威力麼？居然連莫唸咒的靈力都抵消不了他的美貌帶來的震撼，實在是罪過啊。小紅看狐練楚默默地自言自語，一臉緊張地問：「主人，你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砰」地一聲，狐練楚在他頭上敲了個爆栗子，不耐煩地瞇起眼睛道：「少廢話，走快點！」

    「明明是你自己走得慢嘛！」小紅不滿地嘀咕著。變成人類固然很新鮮很好玩，可是唯一的麻煩就是不能飛，而且還不能使用靈力，這可真讓人頭痛。

    將軍府坐落在城西，背靠小河。府前一顆巨大的樟樹遮住了夏日酷熱的陽光，樹下支起了幾個小攤，白靈在攤位後面臉帶笑容地忙著盛粥，盛好了則由小雲幾個孩子送到排隊等候的難民手中。

    狐練楚站在將軍府對面的一顆榕樹下，靜靜地看著一丈開外的那女人。她臉上掛著恬淡而愜意的笑容，一個接一個地招呼著難民，絲毫不曾厭倦過。僅僅只是幾日不見，但狐練楚覺得她又有什麼地方發生了變化。他不知道在白靈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情，但她看起來卻比之前更加幽靜，更加美麗，也更加迷人。

    原以為見到白靈以後，自己會飛奔過去將她擁入懷中。但是現在，狐練楚僅僅只是站在榕樹下，眼神專注地看著那女人忙碌的笑容，便覺得心裡所有的不安與空虛都被填滿了。小紅跟在他身後急得抓耳撓腮，搞不懂主人複雜的心思。明明見到了白姑娘，為什麼不上前相認呢？

    直到難民們都吃飽了漸漸散去，白靈才直起身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昨晚在城門口遇見的那個小女孩走過去，仰著臉問白靈：「姐姐，以後我和媽媽，我們每天都能來吃粥嗎？」

    白靈蹲下身去，點點頭笑道：「當然可以了，只要你餓了就過來好了。」

    「太好嘍，終於不用挨餓了！」小女孩的臉上露出歡欣的笑容，白靈也笑了。小女孩轉身撲進媽媽的懷裡，問白靈道：「那麼，姐姐，我們可以幫忙做點什麼嗎？這樣白白的吃東西可不太好，爸爸會不高興的。」

    白靈想了一會兒，便說：「這樣吧，如果你們想要幫忙的話，明天早晨就到將軍府門口，我讓將軍規劃一塊地出來，你們去種菜怎麼樣？」既然戰爭已經無可避免，那麼就要做好準備。將軍府雖然有些存糧，但照這樣吃下去早晚也會坐吃山空，不如讓這些難民安定下來，女人幫忙幹活，男人幫忙修築城牆等等。這個建議她前幾日已經向齊浩天提起過，不知為何齊浩天卻並沒有採納。

    送走了難民，小雲幾個孩子幫忙著收拾東西，白靈站起來，朝對面的榕樹張望著，微笑道：「喂，狐練楚，既然都來了，還躲在那裡幹什麼？」

    狐練楚一驚，雖然自己並沒有刻意掩藏自己的氣息，但是就這樣被識破也仍然不太可能。畢竟，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過自己，而自己靈力比她高，她怎能感應到？這麼想著，狐練楚背著手信步走到她面前，悠然一笑，責備道：「小靈，我不是說過，要等我回來的嗎？為什麼這麼不聽話？」

    白靈從剛才就感應到有人在遠方默默注視著自己，卻一直無暇去看。直到剛才小女孩走過來，借彎腰的瞬間偷瞄了一眼，這才看到是狐練楚。原來他還是擔心自己的，不由唇角微翹，嬌嗔道：「怎麼能怪我呢，誰讓你有個不講理的女人？」畢竟，還是有人關心著自己，這讓她心生暖意，對狐練楚的怨恨也煙消雲散。

    狐練楚的桃花眼都快笑成一彎月亮，他促狹地眨了眨悠長的睫毛，捉弄道：「你這個反應，聽起來，好像在吃醋喔？」

    「嘁！少自作多情了，誰有空理你！你來找我幹嘛？有事就說，沒事就走，我要進去了。」白靈說著故意轉身，心中卻比吃了蜜糖還要甜。原來自己不是孤獨的，不是沒有人牽掛自己的。這種被關心的感覺，令她覺得自己那麼努力地活下來，並不是沒意義的掙扎。

    「喂！」狐練楚拉住了她的胳膊，微笑著道：「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掌心中的禁咒解除，白靈轉身，只見那雙瑩白如玉的大掌上，托著一顆珊瑚狀的東西，卻是全身翠綠，彷彿隱隱流淌著一股靈動的氣息。

    「這是？」白靈目露疑惑，但憑著直覺能夠感應到，這東西不是凡品。

    「這是千年菩提果。本來想著找到它給你服用，便能彌補你損失的靈力，不但能夠恢復全部的靈力，還能提升你體內的靈珠。沒想到你的傷勢已經好了，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呢。」狐練楚微笑著說。

    「這是……千年菩提果？」白靈不敢置信地看著狐練楚的掌心，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千年菩提果，傳說中能夠快速提升修煉的靈藥，誰也沒有見過。菩提樹在鳳耀國本已屬罕見，而菩提果必須是雌雄同株的千年菩提樹才能結果。並且，一千年才結那麼一個。傳說中在五台山聖地有一顆雌雄同株的菩提樹，但菩提果，卻是連師傅都沒有見過。白靈吃驚地指著那綠色的果子，驚訝道：「這個，真的是千年菩提果？」

    狐練楚惱怒地收起了笑容，瞪著她道：「當然是真的了，既然你的傷勢已經好了，靈力也恢復了，看來已經不需要這個了，那麼還是我留著吧。」真是的，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找到這顆千年菩提果，人家卻一點也不領情！

    「當然要！」白靈歡欣雀躍地從他手中奪過千年菩提果，感動地問狐練楚道：「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些天不在千狐山，就是為了給我找這個嗎？」

    狐練楚一臉輕鬆地攤了攤手：「我可沒有說，我只是在遊覽名山大川的時候一不小心發現了這顆菩提樹，又剛好幸運地摘到了這個菩提果罷了。」他沒有說，為了摘下這顆菩提果，在五台山他與那些老道士拚命，差點都損傷了千年修行。小紅在他身後兀自翻了個白眼。

    白靈將千年菩提果小心翼翼地收進了乾坤袋中，然後拍了拍袋子笑道：「練楚，多謝你啦！」

    狐練楚不解地看著她的動作：「怎麼，你現在不吃嗎？」

    「不要，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浪費，等下次我遇到危險受傷再吃好了。」白靈笑盈盈地說。

    狐練楚皺眉，暗暗發誓，絕不會再讓她身處危險境地。不過——他奇怪地看著白靈道：「那你在這裡做什麼？」

    「靈兒姐姐，齊將軍回來了，正在到處找您呢。」小雲站在將軍府門口朝白靈喊道。

    「好，就說我一會兒就進來。」白靈朝她笑著搖了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