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41.戰亂起，為你顛覆天下 文 / 孟婆

    041.戰亂起，為你顛覆天下

    一直沉默的狐練楚忽然走上來，微笑著宣示道：「喂，放開我的女人！」他雖然在笑，但週身卻散發出強烈的肅殺之氣，令四周的空氣也為之一變。

    「滾！你算什麼東西！」東方毅正在氣頭上，狐練楚這句話無疑點燃了他的怒火，他陰狠地盯著狐練楚，右手中的潑墨骨扇猛然指向狐練楚，一道殺氣毫不猶豫地直射出去。

    幾乎是在同時，狐練楚微微挑眉一笑，只見他沒有任何動作，卻硬是化解了那無形的殺氣。他修長的手指伸過來，輕輕地捻起了東方毅的手，冷魅道：「我不是什麼東西，不過，我是小靈的未婚夫。我勸你最好搞清楚一點，這是我的女人，所以，你最好離她遠一些！」

    東方毅只覺得手上有如泰山壓頂，沉重的力量讓他喘不過氣來。他驚疑未定地看著眼前妖嬈無比的男子，心中大駭。這世上，竟然有人如此輕而易舉地挪開了他全身的力量，這怎麼可能？

    狐練楚移開了東方毅的手，抓住了白靈柔弱無骨的手，輕佻地微笑道：「小靈，我們走吧。」

    白靈心中方寸大亂，方才東方毅出手的瞬間，她的心下意識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狐練楚是狐界的王子，那尊貴無匹的身份，加上深不可測的靈力，恐怕他這幾千年來，從來沒人敢如此挑釁他的尊嚴吧。而東方毅殺氣直射過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擔心狐練楚受傷，抑或是擔心狐練楚惱羞成怒，龐大的靈力會傷害了東方毅？

    此時，她只是不動聲色地從狐練楚手中掙脫開來，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兩人一前一後地向狹小的木門口走去。

    狐練楚酸澀一笑。剛才小靈那眉目間的擔憂之色，他又怎會不懂。明知東方毅傷害不了自己，她是在擔心自己傷害那暴君吧。若依照他的性子，東方毅剛才就已經屍首異處了。但……他不願因此傷了小靈的心，那樣，只怕自己永遠無法得到她。在這個暴君面前，小靈沒有否認自己是她的未婚夫，這已經讓狐練楚很高興很滿足了。

    東方毅在失神過後，手上的壓力消失，這才呆呆地看著狐練楚的背影，眉目間忽然燃燒起熊熊怒火：「你是誰？」

    狐練楚轉頭，不屑地看著東方毅：「我是……」

    「胡公子，我們走吧，何必與閒人多說廢話。」白靈淡淡地開了口。

    狐練楚溫柔一笑，道：「好。」說罷轉身，也不再多看東方毅一眼，便隨著白靈走了出去。

    東方毅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一襲白衫的女子緩緩走出了自己的視線，依舊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腦海中仍舊停留著在南灣山上，白靈垮下戰馬款款向自己走來，那燦然奪目的一笑，彷彿瀰漫了終生的眼睛，彷彿春天即將盛放……而剛才她那冷漠如冰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即便是看著自己時說話的語氣，都那麼冰涼冷淡……

    她，是真的不認識自己了嗎？

    抑或是不想再記得自己？！

    東方毅胸腔一陣劇痛，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種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他握緊的拳頭格格作響，瞪大的眼珠幾乎快要凸出來。而胸中那不斷翻滾的一腔怒火，似乎在提示著他剛才那女人對他的視若無睹，告訴他，他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心機。他想要吶喊，想要瘋狂地暴走，想要屠殺一些什麼，這樣才能強壓去心頭那濃重的仇恨與怒火……

    這一瞬間，他才知道什麼叫做心痛。比起看到蘭兒那渾身赤裸的屍體時的痛，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說姚宜蘭的死狀刺激了他心中的懦弱，讓他只想殺兄弒父，屠盡那些侮辱了他心愛女子的男人，那麼現在，他甚至渴盼立刻跨上戰馬，殺入戰場中，屠盡天下人，殺盡所有可殺的一切……

    或許，只有那樣，靈兒才不會用那樣淡漠如水的眼神看自己吧？

    靈兒她那麼善良，一定不忍見世人慘遭戰爭的蹂躪，不願見天下百姓的尊嚴被肆意踐踏……或許，只有走這最後一步棋，才能換得她些許的注視，才能令她乖乖回到自己身邊，是不是？

    靈兒，如果你一定要我顛覆天下，才會為我駐留，那麼……

    朕，便只能這樣去做了。

    因為，若你不在我身邊，這天下，這皇位，這世間，又有什麼可以令我歡心一笑？

    你懂我的，你都懂我要的是什麼，是不是？

    從後院走出來的東方毅，渾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齊浩天只看到他陰沉著臉，一雙陰鷙的眼中透露出狂熱的殺氣。他低著頭向姚宜景示意自己離開，便跟在東方毅身後進了議事廳。

    議事廳的大門被關上，明川手拿拂塵站在門口守著，不准任何人進入。

    大廳之內，東方毅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陰沉地盯著齊浩天，冷聲問道：「齊將軍，自從姚邊晟在黑龍城一戰中殞身之後，朕認為你可堪當重任，才會撥你來白玉關。但時至今日，天獵國狼騎兵已佔據黑龍城，攻打白玉關也在須臾之間。你不僅沒有加緊士兵訓練，也沒有派兵巡查，敢問狼騎兵進犯之時，你如何應對？」

    齊浩天對上了東方毅陰戮的眼，渾身一顫，拱手道：「稟皇上，微臣認為，戰事在即，若是此時加緊訓練，只怕兵士們體力透支，屆時狼騎兵果真來犯，難以提氣與之作戰。至於城關巡防，微臣一直都有派暗衛在做。而且微臣認為，兩軍對戰，重要的是士氣。士氣不可低。故此一而忍，忍而一鼓作氣，三而戰，方可大戰獲勝！」

    東方毅陰狠地盯著齊浩天，心中不禁大為讚賞。假以時日，齊浩天之威名絕不在乃父之下。只是此刻……他唇角輕揚，冷哼一聲，陰笑道：「齊將軍好個忍而作戰！莫不知兩軍對陣，重在時機麼？戰爭之中，天時地利人和，天時者最重要。如今天獵國狼騎兵剛剛侵我黑龍城，想必如今正在重整旗鼓，養精蓄銳，整軍待發。如此時機，剛好是我軍偷襲的絕妙時機，若我軍趁機出城作戰，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齊將軍認為可有勝算？」

    齊浩天一驚，慌忙抬頭看了一眼東方毅，看到他若有若無的笑容後，又慌忙低頭，戰戰兢兢道：「微臣……微臣認為……皇上此舉不可行！」

    「霍」地一聲，東方毅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慢慢地向齊浩天走來。

    「齊將軍，你在否決朕的軍事裁決嗎？」東方毅微瞇了眼睛，居高臨下地斜睨著齊浩天，王者之風一展無遺。

    齊浩天右手小拇指微微曲起。他在心中盤算著，此時自己與東方毅之間，距離不過一丈。若是此時突然發力……以自己的修為，能有幾成勝算，在瞬間擊斃這個暴君？

    「齊將軍？你不敢出城對戰嗎？」東方毅驀地提高了聲音，語氣更加清冷。

    「回皇上，微臣不是這個意思……」齊浩天回過神來，急忙辯解。他知道若是一擊不中，死的不是這個暴君，而是自己。那樣一來，自己報仇的打算就將永遠無望了……但既然這個暴君親自來前線作戰，若自己存心殺他，難道沒有機會嗎？

    東方毅冷聲喝道：「齊將軍既然贊同朕的意思，那就不必推三阻四了。傳令下去，今晚三更時分，帶左右衛隊、及魏東華將軍的一千暗衛，共五千人隨朕出城，攻打黑龍城，突襲天獵狼騎兵！」

    「皇上……」齊浩天一愣，瞬間抬頭，在看到東方毅那面無表情的冷酷面龐時，「不可」兩個字悄然吞下。若是到了黑龍城，趁戰局混亂之機，皇上不知自己的意圖，偷襲東方毅，那麼勝算無疑更增加了幾分……

    「嗯？你有意見？」東方毅瞇起眼，右手中的潑墨骨扇徐徐展開，彷彿看透了齊浩天的心思。又好似在等他說出一個「不」字，便立即讓他身首異處。

    「微臣不敢，微臣這就傳令下去，吩咐各營中戰士做準備！」

    看著齊浩天轉身離去，東方毅唇角的笑容終於綻開，越發詭秘起來。在這昏黃的暮色之中，更添幾分陰狠毒辣。

    半夜時分，白靈抱腿坐在床上沉思，小白兔蘇淺淺坐在她面前，蹙眉嬌嗔道：「可惡，可惡！該死的追風，看我下次還理不理你了！」

    白靈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道：「他怎麼了？」

    「今天他找到我，竟然跟我說什麼暫時不能見面了，要時刻跟在那個暴君身邊……」蘇淺淺佯裝惱怒地說著，卻忽然被窗外震天響的聲音打斷了，只聽外面的人在高聲呼喊道：

    「屠城啦！！屠城啦，救命啊，快跑啊……」

    「狼騎兵打進來了，快撤退……」

    潮水般的吶喊聲在這靜寂的深夜裡倏然湧起，白靈驚疑地抬頭，靈力釋放出來，只見外面早已一片修羅地獄。沖天的火光燃盡了整座城池，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絕望的陰霾中。每個人都在拚命奔跑著，吶喊著，白玉城內一片狼藉。兵器碰撞的聲音，長刀刺入骨肉的聲音，絕望而淒厲的救命聲，那一聲聲都讓白靈心驚肉跳，在耳邊沸騰如海。她驟然從驚悚中回過神來，急切地問蘇淺淺道：「淺淺，你剛才說什麼？」

    蘇淺淺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眼，她呆愣愣地看著白靈道：「靈兒姐姐，我說什麼了？」

    白靈急道：「你說追風要時刻跟在東方毅身邊，後來呢？他還說什麼了？」

    蘇淺淺怔仲地說：「他說，皇上率兵前來白玉關，為的就是與黑龍城的天獵騎兵一戰，戰事也許就在最近，他必須貼身保護東方毅的安全，所以……」

    「別說了，快走！」白靈豁然起身，拉起小白兔，迅速跑出了房間，兩人一路向將軍府門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