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40.放開我的女人！ 文 / 孟婆

    040.放開我的女人！

    這一日，將軍府大門口的粥棚裡，免費送粥的除了一名絕色傾城的女子，還有一個妖魅迷人的男人。這兩人臉上都掛著同樣淡淡的笑容，站在一起卻讓人覺得出塵不俗，仿若天仙眷侶。

    免費的粥一直發放到臨近中午，白靈這才閒下來。她撇開了蘇淺淺，自己一人去了將軍府的後院裡。坐在一顆巨大的雲英樹上，兩條腿交替晃悠著，雙手襯著下顎，目光望著遠方，神情冰冷，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狐練楚搜尋著她的氣息找到後院，見四周無人，便嗖地一聲飛躍到了樹上，坐在她身邊，看著白靈一臉的漠然，微笑道：「小靈，你在想什麼呢？」

    「他明天就要來了。」白靈看似淡然地說。

    但是，狐練楚卻感應到了她冷靜表情下的洶湧澎湃。狐練楚皺眉，溫暖的大掌撫上了白靈削瘦的後背：「小靈，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無論何時，無論什麼情況，只要你需要，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無條件的支持你吧？」

    白靈心中一暖，轉而看向狐練楚，心中的不安多少得到了一些撫慰。但她點頭一笑，神情又瞬間恢復了冷清：「練楚，那我有沒有說過，我絕不會做你的王后？」既然不能做他的王后，那麼，一開始就不應該給別人希望吧。

    狐練楚悵然若失地移開了大手，沉默了一會兒，唇角卻又兀自盪開了一個燦燦奪目的笑容：「不要緊，只要你肯給我機會，讓我向這樣陪著你，我就有信心。我會等，等到你愛上我的那一天，不管要多久！」

    那斬釘截鐵的語氣，執著堅定的態度，清澈如水的溫柔眼神，一瞬間不自禁地令白靈沉溺了進去。

    良久，白靈搖搖頭，氣惱地捶了他一下，道：「討厭，狐練楚，你竟敢對我用狐光魅影術！」

    狐練楚開心地笑了，並沒有多做解釋。以他的靈力，倘若要對白靈用狐光魅影術，白靈絕對不會察覺。而他剛才也確實沒有使用這樣的手段，因為，他希望白靈是發自內心地愛上自己，無關道行，不用靈力，只用一顆真誠的心，去換白靈心中那最吝嗇卻也是最純潔最神聖的那顆心……

    兩人並肩坐在樹上，各懷心事地看著天空，看著腳下的這片大地，看著這個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世界，各自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命運。

    當東方毅率著他所訓練的暗衛士兵們來到白玉關時，那些士兵們垮下的戰馬噠噠，早就傳進了白玉關。白靈心神不寧地坐在雲英樹上，神情冷淡地望著遠方，手指握拳又放鬆，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也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打開靈識，聽到東方毅入了白玉關，齊浩天前去接駕的聲音。一切都靜得有些詭異，似乎在昭示著即將發生的事情非同凡響。

    東方毅鐵青著臉進了將軍府，姚宜景跟在他身後，向齊浩天微微點了點頭。那些暗衛們在魏東華將軍的率領下，整齊劃一地等候在將軍府門外，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齊浩天，她人呢？」東方毅直到進了將軍府，也沒看見小白兔，不由有些奇怪。追風跟在他身後，四處張望著尋找蘇淺淺的身影。

    齊浩天低下頭，拱手道：「不知皇上要找誰？」

    東方毅鼻子裡冷哼一聲，瞇起眼睛一字一頓道：「靈兒呢？」

    齊浩天的身形微微一晃。果然，皇上在這裡是安排了眼線的。他略一咬牙，便道：「皇上，靈妃娘娘大概在後院。」

    「你們都在這等著，誰也別跟著朕！」東方毅甩下這句話，便慢慢地向將軍府的後院行去。

    空曠的府衙內，齊浩天清了清嗓子，吩咐追風安排將士們休息，追風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出了將軍府。

    姚宜景自從聽見東方毅那句話，臉色便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她瞟了齊浩天一眼，聲音不大卻威嚴地問道：「齊將軍，靈妃娘娘還活著嗎？」

    齊浩天不敢看她，只是小聲道：「回娘娘，是的。」

    「那麼，你收留了她？也是你通知了皇上？」姚宜景的手指微微顫抖。

    齊浩天沉默，要說自己收留她是因為空空道人所托，倒也不差；但後一句……他抬起頭直視著姚宜景道：「娘娘，我怎麼會將她的消息通知皇上呢？」

    姚宜景貴為皇貴妃，極少有男子敢這般大膽地直視她。被齊浩天這樣一看，她頓時臉上一紅，卻又瞬間恢復如常，冷聲喝道：「齊將軍，你好大的膽子，既知皇上要火燒那狐狸精，她僥倖活著，你卻不曾殺她，是何用意？」

    齊浩天不卑不亢：「娘娘，此事另有原因，請娘娘容後再稟。」

    姚宜景冷哼一聲，手中的絲帕絞得更緊。

    東方毅推開了後院的那道門，緩緩走入了後院。幾乎是在同時，雲英樹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間飛落地面，爾後，一道藍色的人影也款款飛落，狐練楚靜若片鴻地站在白靈身後離她稍遠些的地方，目光中帶著暖意與陽光。

    東方毅向前走了三步，就此佇立不動。目光陰沉地鎖定正前方那一襲白衫的女子，她漠然地看著自己，卻又像在看著別的地方。那樣冷漠而疏遠的眼神，令東方毅心中猛然一陣刺痛。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陽光彷彿也怕了他，不敢靠近似的，一半身影在屋簷下的陰影裡，一半身影暴露在熾烈的陽光之下。

    白靈，你要鎮定！要勇敢！

    白靈在心中為自己打氣著，無視東方毅那沉重深邃的視線，拖著千斤重的小腿向前走。

    狐練楚跟在她身後，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那弧度剛剛好，似乎是在宣示著他此刻美好的心情，又似乎是在嘲諷著對面的男子，更像是在追隨身前女子的腳步。

    白靈一步一步向東方毅走去，三丈、兩丈、一丈……

    近了，更近了……

    她強壓著心中翻滾的駭浪，面無表情地向東方毅走去。原來，這就是那個暴君？這就是那個不惜用火燒死自己的有緣人？

    許多原本空白的記憶，在見到東方毅那張陰沉狠厲的堅毅臉龐時，瞬間一股腦地瘋狂回到白靈的腦海。她不知道莫唸咒為何失靈，但她也不願多想。只是緩緩邁開腳步，與東方毅擦肩而過。

    此生，注定自己與他有緣無份。

    卻在走過他的一瞬間，胳膊被男人沉穩有力的手拉住，東方毅驟然將白靈向自己懷中一拉，藉著力量白靈不由自主地轉身，對上了那一灣深邃如同浩瀚大海的清眸。

    「靈兒，你還在生朕的氣嗎？」東方毅看住她，開了口。

    就在白靈被一個男人從祭台上救走的那天，東方毅第一次從小白兔蘇淺淺的口中知道，原來自己早已千年之前見過白靈，並且還救了白靈。而千年之後，白靈本為尋找一段情而來，更為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所以，她才會不惜用九命天道符解開了自己的九天劇毒。而白靈因為失去了九命天道符，無法再在危急時刻選擇離開，所以她才會被自己的焚天烈火所傷。那一瞬間，東方毅聽到了自己心中有個洞在迅速裂開，痛得無以復加。他告訴自己，此生，無論以怎樣的代價，一定要再尋回白靈，找到她，然後帶走她！

    所以，他精心籌謀了這一場戰爭。他知道，以白靈的性子，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只有這樣，自己才有機會與她見面。東方毅等待這一天，等了許久。在這一天到來之前，時間對於他來說，每一刻都是在煎熬。

    終於，到了這一天。他要出現在她面前，讓她心甘情願地回到他身邊。他甚至從離開國都鯉城開始，這一路上都在幻想著與白靈重逢的場景。他幻想著，那樣純真善良的靈兒，她甚至關係屠戶一家的生命，所以為了天下人的生命，她一定會溫柔地規勸自己，勸自己放棄這場戰爭。

    只是，東方毅千算萬算，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過，他與白靈的重逢之後，白靈的表情非但冷漠至極，而開口的第一句話，更是讓他跌入了谷底。

    她那雙清冷如同星子的眼眸只看了他一瞬間，就冷淡地問道：「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東方毅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白靈，難道這個女人，只是長得與自己的靈妃相似嗎？他皺眉，又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女子。這樣冷漠的神色，這樣出塵的容貌，這樣無雙的氣質，除了那個女人，還會有第二個嗎？

    但是，她卻不認識自己了！！！東方毅不敢相信在自己耳旁迴盪著的那句話，雙眼凸出，陰鷙而深沉地盯著白靈，沉聲道：「靈兒，你不記得朕了嗎？你是朕的靈妃，朕的女人啊……」

    白靈忽然有些想笑。這個自稱皇帝的暴君，自己為了救他用了師傅賜給的九命天道符，他卻差一點要了自己的命。她欠他的，都還清了不是嗎？他卻說什麼自己是他的女人。她甩掉了東方毅的手，淡淡地說：「這位公子，我不認識你，請別再糾纏。」

    「靈兒！」東方毅復又牢牢地抓住了白靈的手，激動地喊道：「朕不信！朕不信你真的忘了我！」他的心中仍然存在著一絲幻想，或許，或許這只是靈兒對自己的懲罰吧，她一定記得自己的。

    一直沉默的狐練楚忽然走上來，微笑著宣示道：「喂，放開我的女人！」他雖然在笑，但週身卻散發出強烈的肅殺之氣，令四周的空氣也為之一變。

    「滾！你算什麼東西！」東方毅正在氣頭上，狐練楚這句話無疑點燃了他的怒火，他陰狠地盯著狐練楚，右手中的潑墨骨扇猛然指向狐練楚，一道殺氣毫不猶豫地直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