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67.路十三現身 文 / 孟婆
067.路十三現身
到得百花樓大廳，白靈說出要為歐陽婉兒贖身，風騷騷老闆娘本是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卻驀然間見一直隱藏的逐月，在暗中向她點了點頭，她只好點頭同意了。心中也不由得暗暗想道，這位天仙似的美人兒，到底來自何方，為何連皇帝都對她格外恩寵？
由於追風對地形最為熟悉，故而離開百花樓之後，他率先走在前面，向護城河的西邊而去。
香香離開了百花樓，便揣著銀兩，向約定的地點奔去。然而當她氣喘吁吁地跑到城西的護城河邊，香汗淋漓地站在那顆老槐樹下，環顧四周，卻不見與她約定的路十三。香香舉目四望，雙手放在唇邊，四處呼喚：「十三、十三，你在哪裡？我來了……」
這個時辰，天色早已黑了，約定的時辰已經過了吧。十三他一定對自己很失望，所以先離開了麼？
香香記起前幾天，她與路十三在坐在河邊的青草地上，路十三擁著她，望著寬闊的河面，十分溫柔地說：「香香，你可願意跟我一起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香香嚇了一大跳，她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對這個自幼膽怯懦弱，只會逆來順受的女孩來說，她的生活一向都非常平淡無奇。而路十三的出現，無疑給她原本黯淡的人生，抹上了最亮的一抹色彩。
路十三轉過臉，深情地凝視著香香，聲音裡帶著一股深深的蠱惑：「香香，跟我走吧，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我們開始過全新的生活。在那裡，只有你和我，我會永遠對你好，一輩子照顧你、疼愛你、珍惜你。好嗎？」
香香幾曾聽過如此**大膽的情話，瞬間臉色漲得通紅，耳朵紅到了脖子跟，低下頭，聲音柔弱地說：「可是，十三，那樣的話，我父兄一定會很生氣很傷心的。」
路十三邪魅一笑，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聲音蠱惑人心：「香香，難道，你就只考慮你父兄，不考慮我麼？你不愛我嗎？不想永遠與我生活在一起嗎？」
香香羞赧一笑，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想呀……我當然想永遠跟你在一起了。可是，可是……他們畢竟是我的父兄。」
路十三邪魅的鳳眼輕輕眨了眨，輕佻地挑起香香的下巴，說：「香香，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你認為你的父兄比較重要，大可留在他們身邊；相反，如果你想要永遠跟我在一起，那麼，三天後的酉時，我在這顆槐樹下等你，我帶你離開這個地方，去我的家鄉，我們永遠的在一起。」
香香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父兄的養育之恩大於天，難以報答；但與心愛之人的終生約定，同樣讓香香放不下。那天晚上，香香輾轉難眠，一夜不能入睡。
但卻在第二日，父兄便將她賣入了百花樓。也是那時，她偷聽到父兄的談話，原來，一直以來，他們都只當自己是搖錢樹，什麼親情，都是假的……
也就是那時，香香做了決定，決定要與路十三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可惜，她卻已非自由身，失去了選擇的機會。
她苦苦哀求了小沫姑娘兩日兩夜，到如今，小沫姑娘終於肯放自己自由，可誰知，路十三卻已經不在了。
香香站在槐樹下，回憶著與路十三相遇以來的一幕幕，淚水不覺地打濕了面龐。她一襲粉衫，在護城河邊四處尋覓著，雙手做成喇叭狀放在唇邊，不管不顧地大聲呼喊道：「十三，你在哪啊？十三，我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事情耽擱了，求你了，你快出來吧。」
「十三，你知道嗎，我差一點就來不了啦。我被父親和哥哥賣到了百花樓，如果不是小沫姑娘心腸好，肯放我出來，就算我想來見你，也來不了了。十三，我知道我錯過時辰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快出來好嗎？……」
香香站在草地上，四處尋找著那抹白色的人影，流著淚喊道：「十三，你出來吧，我知錯了。到如今我才知道，原來我最愛的人是你。我願意跟你離開這裡，去你的家鄉，你快出來吧。我跟你走，可是你在哪啊……」
「十三……」香香已經絕望了。十三一定生氣了，他一定是以為自己不會來，所以他失望地離開了吧。
香香跪趴在草地上，無聲地哭泣著。
當追風率著白靈他們一行人趕到城西的護城河邊時，看到的正是一襲粉衫的女子，正趴在地上無聲地哭泣著。
白靈與狐練楚等人面面相覷，搞不清楚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歐陽婉兒深吸了一口氣，緩步上前，扶起了香香，勸慰道：「傻姑娘，別哭了。我就說他會騙你的。幸好你還沒有跟他離開，你若是願意，今後可以跟著我，四海為家，你可願意？」
香香抬起頭，悲切地看了歐陽婉兒一眼，無力地搖搖頭，緩慢地說道：「不。小沫姑娘，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相信十三不會騙我的。他一定來過，是我錯過了時辰，所以他失望了……」
歐陽婉兒扶著香香站起來，勸她道：「傻姑娘，如果那個路十三真有你說得那麼好，他真的那麼愛你，再多等你一會兒，又怎麼會等不及呢？這只能說明，他根本就不愛你，你沒有跟他離開，是幸事。別哭了，乖，擦擦眼淚吧。」歐陽婉兒說著從自己懷裡抽出絲帕，遞給了香香。
香香擦了擦眼淚，卻仍是固執而堅定地說：「不，不是那樣的。十三一定是對我失望了，他以為我不愛他，所以他才會離開……」
白靈的目光透過香香，凝視著她的背後。
在那顆老槐樹之後，一個身穿一襲白衣的男子，飄飄若仙地自槐樹後慢慢地走出來。他的目光清越而深邃，面容冷峻而邪魅，腳步飄渺若浮雲。
白衣男子彷彿透過人群，只是靜靜凝視著那低頭哭泣不語的女子。他的目光似乎一直以來，就未曾移開過。慢慢地由遠而近走過來，帶著一股逼人的寒冷氣息，令歐陽婉兒生生打了個冷顫。
「香香。」白衣男子輕啟朱唇。
香香驚喜地抬頭，驀地轉身，見到身後淡雅如菊的男子，欣喜若狂的投入了他的懷抱，竟喜極而泣：「十三！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走了，我以為你不要香香了呢……」香香說著，十分委屈地撇嘴，幾欲落淚。
路十三心中充滿了柔情蜜意，輕拍著香香的背部，神色複雜地說：「香香，別哭了，乖，我這不是來了麼？」
香香點點頭，卻仍是忍不住嚶嚶地哭泣起來。當以為要失去某個人的時候，才知道那個人有多重要。而就在絕望的時候，那個人卻又出現了，這種驚喜，難以言喻。
白靈與狐練楚狐疑地對視一眼，兩人奇怪地看著路十三。這傢伙雖然一襲白衣，但卻掩飾不住他週身黑色的魔氣。奇怪的是，這魔氣卻十分動盪飄忽，完全沒有規律。而且，若他真的是魔族之人，應該能夠感覺到自己與狐練楚的氣息才對，怎敢大膽露面？故而一時間，白靈與狐練楚竟有些吃不準，這路十三到底是人是魔了。
路十三不顧旁人詫異的神色，只是低著頭，溫柔地問懷中的香香，道：「香香，你想好了麼？你確定，要跟我一起離開嗎？」
香香十分用力地點頭，堅定地說：「嗯！我要跟你一起離開，要永遠跟你在一起！」
路十三凝視著她含嬌帶怯的俏臉，不確定地再次問道：「即使以後再也不能見到你的父兄，你也不後悔麼？」
香香點頭，主動伸出盈盈十指，與路十三十指交纏，握住了他冰冷修長的手指。
路十三心中感慨萬千，他垂首，執起了香香的另一隻手，最後一次問道：「香香，如果跟我離開，去另外一個世界，那裡沒有花草樹木，沒有你熟悉的一切，你會後悔麼？」
香香抬頭，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他，眼含熱淚，唇角卻上揚著最美的笑容，字字如珠：「不後悔！十三，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無論做什麼，去哪裡，我都不會後悔！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是幸福的。若今晚你離開了，如果我再也找不到你，我才會後悔一輩子，我會心痛一輩子！」
路十三滿意一笑，極其溫柔地牽著她的手，道：「好。那麼，我現在就帶你離開。」說罷，扶著香香，竟也不再多看其他人一眼，帶著香香，兩人含笑凝望著彼此，一路背對著白靈他們，向護城河的源頭而去。
白靈艷羨地看著香香的背影，如果可以，她也多麼希望，自己能夠不顧一切地跟著東方毅，跟著他離開這繁雜的人世間，四處逍遙。又驀地響起了在黑龍城外，東方毅懇求自己到他身邊時，那懇切執著的眼神，心中不由一痛。
路十三擁著香香，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歐陽婉兒同樣深受感動，喃喃自語道：「原來，只要能夠放下執念，可以這麼幸福。」
求無慾走到她身畔，凝視著她，溫柔地說：「那麼，婉兒，你可願意為了我，忘記那些往事，忘記過往種種，放棄現在的仇恨，隨我一起隱居山野？」
歐陽婉兒深深地看了求無慾一眼，頓時心中方寸大亂，她低頭，說：「你讓我再好好想想。」原來，放棄一切愛與恨，是需要很大勇氣的。而香香，她無疑有資格獲得幸福。
眾人都沉默地看著香香他們離去的身影，然而，卻是在這時，又是狐練楚邪魅一笑，聳了聳肩，問白靈道：「小靈，難道你不覺得，那個路十三很奇怪嗎？」
白靈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他哪裡奇怪了？」
「他說的話難道不奇怪嗎？就算他帶著香香去另一個地方，可是，只要在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沒有花草樹木呢？他的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而且，剛才他週身冷冰冰的氣息，還有頭頂那一圈黑色的魔族氣息，你真能將他當成普通人嗎？」狐練楚似最殘忍的捕快，將真相層層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