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80.魔尊出現 文 / 孟婆

    080.魔尊出現

    「因為呀，你們狐狸都是這麼狡猾的動物，全都該殺，該殺！」慕容夢雪掩嘴嬌笑一聲，粉衫飄動，人已經嬌笑著馳向了老狐王。

    老狐王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手中的龍杖輕輕一揮，一道白色光芒閃過，慕容夢雪便輕飄飄地飛出幾米開外，「噗」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慕容夢雪回頭，一臉怒容看住老狐王，冷聲道：「閔倫，還愣著幹什麼？殺呀！」

    老狐王輕蔑道：「小丫頭，就憑你，還傷不著我老頭一根毫毛！」老狐王說罷，一句「禁！」字，便讓慕容夢雪全身不能動彈。

    慕容夢雪駭然，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修為？無論如何，自己也是朱雀之身，儘管入魔，一身靈力也並不薄弱。她驚駭莫名地看著老狐王，殊不知，萬年之前，老狐王與魔王對陣，尚能過千招，何況是區區一隻朱雀？

    老狐王緩緩走到芊思綺面前，顫抖著手，抬起手掌，忍不住「啪啪啪」一臉三巴掌，左右開弓直打得芊思綺臉頰發脹。

    芊思綺不敢置信地摀住了臉，雙眼含著淚水，看著老狐王道：「父王，您打我……」

    老狐王氣得不輕，渾身顫慄，神色凝重地訓斥道：「綺綺！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縱然練楚待你再絕情，父王你也不要了嗎？你身後的這些姐妹，他們也都該殺嗎？」

    老狐王說著，大手一指，在他身後，那些面容猙獰的魔族士兵們，早已舉起手中的武器，向仍在昏睡著的毫無知覺的狐狸們舉起武器，瘋狂屠殺著。那些修煉尚淺的小狐妖們，本就靈力薄弱。而這些封印萬年的魔族士兵們，魔力強大自是不必言說，滿身的殺戮氣息，又豈是他們能夠阻擋的？

    芊思綺回頭去看，只見映入眼簾的，是無休無止的殺戮，鮮血，以及魔族士兵們瘋狂的身影。她眉間閃過一絲惱色，卻仍是咬了咬牙，恨聲道：「父王，這不是我的錯！若您不讓練楚娶那個狐狸精，我絕不會這樣做！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做錯在先！」

    老狐王悲痛地看著芊思綺，他心裡很清楚，芊思綺往日嬌縱野蠻，自己一味寵溺，卻不料這任性，到頭來終究是害人害己……他長歎一聲，目光悲切地望著半空中，道：「是啊……是父王的錯，是我的錯！這一切，都只怪我對你太寵溺！」

    趁狐滅分神之時，被下了禁咒的慕容夢雪，卻已解開了咒語，從身後猛撲過來，火紅色的翅膀帶著凌厲的殺氣，直擊狐滅。

    「父王，小心！」芊思綺雖捂臉低泣，但瞥見這一幕，仍是情不自禁喊出了聲。

    一直跟在狐王身旁的阿紫，恰在此時快如閃電地衝了過去。身形驀地一高，一圈淡紫色的光芒罩住了他的全身，慕容夢雪撒下的飛羽擊，全數被他隔開。

    但阿紫卻是受了重傷，口吐鮮血，面色慘白。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老狐王聽見芊思綺那聲提醒，唇角不自覺泛出了一絲笑容。終究，思綺還是掛念自己這個姑父的……他驟然轉身，一手扶住了阿紫，另一隻手中的龍杖迎面揮去，只是輕而易舉地一擊，半空中的慕容夢雪卻如遭雷擊，整個人輕飄飄地飛落地上，粉衫也被劃破幾縷。

    老狐王扶住阿紫，一邊以芙蓉回春術為他療傷，一邊看定了慕容夢雪，道：「若我沒看錯，這位姑娘，該是天界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南方守護神，朱雀主神吧？為何甘墮魔道，泯滅天性？」

    慕容夢雪恨恨地瞪了狐滅一眼，朝一直凝神不動的閔倫道：「白虎精，你還站著幹什麼？」

    閔倫一襲白袍，外罩著淡藍色的錦披，雙手環胸，神情冷淡地瞥了慕容夢雪一眼，面無表情地說：「趁人之危這種事，我是不會做的。」

    慕容夢雪瞪大了眼睛，鄙夷地看著閔倫，怒道：「閔倫，你敢妄自反抗魔後之命？」

    閔倫嘴角似乎牽扯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譏諷，一瞬而逝。他彈了彈衣披風，似乎染了灰塵一般，皺眉，輕聲道：「魔後不會怪我的。」

    貓王南宮夜澈此時讚賞地看了閔倫一眼，道：「好小子！你若不是魔道中人，我老朽真想與你交個忘年之交！」

    閔倫淡淡挑眉：「承蒙前輩讚賞。忘年之交，何需分魔界妖界？」

    南宮夜澈一邊跳出去迎戰一名紅髮魔兵，一邊爽朗大笑道：「好，兄弟說的好！我南宮夜澈就交了你這兄弟！」

    戰況一片混亂。魔界士兵太多，個個凶神惡煞地屠戮毫無反擊之力的妖族。而妖族只有老狐王與貓王、阿紫與安知四人尚能應戰。即便保不住千狐山上下眾狐狸，但上位一桌，俱都是各妖族派來的使者，貓王與狐王自當盡力保全他們。

    但魔族眾士兵們，除了閔倫與慕容夢雪領頭，其他魔兵雖然魔力與狐王他們比起來，實在不堪一擊，可卻佔了數量上的優勢。幾百人群攻，卻只有他們四人迎敵，即便實力懸殊，但這般車輪戰，卻也很消耗靈力。

    慕容夢雪見閔倫仍閒閒地與貓王交談，不由怒道：「閔倫，你到底是來打仗的，還是來結交兄弟的？」

    閔倫冷笑一聲，朝南宮夜澈道：「老兄，我是魔界之人，不能助你；但我也不會幫他們。這樣，你可滿意？」

    南宮夜澈忙裡偷閒，撫掌大笑：「好兄弟，當真可謂性情中人，老哥很滿意！」

    狐滅斜瞥了閔倫一眼，怒道：「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不正經！」

    南宮夜澈委屈道：「老哥，苦中作樂還不行嗎？」

    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絲毫不把這上千魔兵看在眼裡。慕容夢雪氣急，咬牙狠狠地瞪著閔倫，怒道：「閔倫，待回到魔界，我一定要向魔後告發你！」

    閔倫鼻子裡輕哼了一聲，不屑道：「你以迷幻藥酒削弱了他們的戰鬥力，自作聰明，你以為魔後會讚賞你？」愚蠢的女人，難道不知道，魔後此次偷襲狐界，不但是為了出其不備，更是為了檢測魔界與狐界的戰鬥力麼？

    雲霄殿內，這一場激戰，雖然混亂，卻因大多數人都在睡夢中被悄悄奪走了生命，故而，紅鸞殿中，白靈與狐練楚均毫無察覺。

    而在魔界大軍出動之後，軒轅暗殤才終於在魔後的勸說之下，飛離了魔界，離開火境。但由於根本不知道狐界正確所在地，只能憑藉著上千魔族的魔氣，一面搜尋著，一面慢慢飛入千狐山上空。

    黑色的身影在千狐山上空盤旋，冷漠的神情居高臨上斜睨著山下。軒轅暗殤駕著幽冥馬車，臉上閃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在他的週身，就連白雲也似乎沾染了魔氣，一層黑色白雲若有若無地裹住了他。

    當軒轅暗殤緩緩降臨在雲霄殿上空時，黑色的魔氣與黑雲交相輝映，擋住了他的面容，使人看不清他的樣子。但那冷酷高傲的氣息，卻使得場中氣息陡然一變，彷彿瞬間僵冷了許多。

    慕容夢雪的眼神卻銳利無比地捕捉到了他，瞬間驚喜道：「魔尊，您來啦！」

    軒轅暗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右手輕輕一抬，慕容夢雪便已安然無恙地站起。她驚喜地跑上前，撒嬌道：「魔尊，他們……」

    一直潛伏在軒轅暗殤體內的東方毅，在接近了千狐山之後，一想到很快就能見到白靈，一直在意識之海內蠢蠢欲動。到了雲霄殿，終於再也忍不住，他只覺得渾身如同烈焰焚身，體內的化魔丹處燥熱無比。整個人忽然「彭」地一聲爆炸，緊接著——

    被黑屋籠罩住的軒轅暗殤，面容幾經變幻，神情忽然一冷，傲然環顧四周，冷聲道：「白靈在哪裡？」

    慕容夢雪上前的腳步一滯，呆愣愣地看著軒轅暗殤，遲疑道：「魔尊？……」她下意識地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似乎已經不是魔尊。雖然面容仍是一樣的冷酷無情，但隱隱間，又似乎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裡。

    這是東方毅的軀體被魔尊軒轅暗殤佔領之後，第一次以他真實的視覺，來觀看到這個世界。但令他失望的是，第一眼，卻沒有看到那個自己掛念許久的女人。他不管這些人是妖是魔，他只想找到白靈。再次冷冰冰地環顧眾人，東方毅提高了聲音，怒聲問道：「白靈在哪裡？」

    面對這不速之客，老狐王與貓王都愣了片刻。熟悉的感覺，令他們相互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眼前的這個人，身上魔氣如此磅礡。而那股浩然的魔氣……是魔尊嗎？

    不可能，魔尊已被仙界封印了上萬年，並沒有聽說魔尊已轉世投胎的消息！更何況，他若是魔尊，今日這場戰鬥絕不是那麼簡單了。

    而且，看樣子，這人也不是為了找茬而來……

    一直站在大廳中央，傻呆呆地看著魔兵與妖王們苦戰的芊思綺，在這時忽然回過魂來。她喜洋洋地看了半空中的黑色人影一眼，聽見慕容夢雪那聲「魔尊」，暗自揣測著，這人一定是魔界的，聽他那不善的語氣，恐怕……眼珠咕嚕一轉，芊思綺嬌笑著走上前去，彎腰施了一禮，道：「魔尊，請放過我父王，我可以帶您去找白靈！」

    「綺綺！」一直在與魔將苦戰的狐王聞言，怒然轉身。

    然而芊思綺看到黑霧中的人輕輕點頭，紅衣早已飛起，直接向紅鸞殿飛去。東方毅緊跟不捨，一路跟著芊思綺，飛入了紅鸞殿外。

    「喲，白靈，你可真是禍害，竟惹來了魔界之魔尊！」芊思綺一落入紅鸞殿正殿，便幸災樂禍地喊出了這一聲。一是為了尋找白靈的人影，二是為了將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推給白靈。

    偏殿裡，白靈正坐在黃銅鏡前，一襲紅裙襯得她面容白皙，絕色傾城。但那黛眉之間，卻似隱含了萬千憂愁；瓊鼻秀挺，一雙緊抿的嘴唇，彷彿不欲多說一個字。修長十指輕輕捻起桌前的一片胭脂，慢慢送到唇邊，對著鏡子抿了抿。

    蘇淺淺站在她身旁，眼中閃動著淚花，小聲道：「靈兒姐姐，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