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084.火龍咒 文 / 孟婆

    084.火龍咒

    白靈哀傷地看著他，說：「是，你說的對，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一個是我深愛的男人，為了找你，我幾乎心力憔悴，而狐練楚，他卻一直在身邊默默地陪著我，甚至還幫我一起找你！黑龍城外，你不肯相信我，跟著魔界的人離開，留下一個爛攤子給我，我必須回到鳳耀國，替你收拾江河！」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不能讓你成魔！你身為鳳耀國帝君，一朝入魔，將會傷害多少生靈百姓？而你所殘害的這些人命，卻將成為你的罪孽，在下一世，下下世，生生世世背負著這罪孽，死不得安寧！東方毅，我愛你，所以我不忍見你變成那樣，不願看到我愛的男人，親手毀滅了他的國家，你可知道？」白靈說著，只覺心頭的委屈越來越多，喉嚨一片苦澀，幾乎凝噎。

    東方毅看住白靈，心頭瞬間柔軟下來。但，**的臉色卻並沒有因此好過多少。這並不能解釋白靈為何之前不願跟自己離開，若她愛自己，應該不顧一切，跟著自己離開，不是麼？

    白靈彷彿知道東方毅的猜疑，繼續哽咽道：「毅，你從小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的關愛，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所以，你不懂什麼叫朋友，什麼叫恩情。我不怪你。但是，狐練楚對我而言，就像朋友，就如手足！這麼長時間，如果沒有他，也許我早就崩潰了，怎麼能撐到今天？」

    東方毅的胸口，彷彿某處顫動了一下。他驚疑地看著白靈，然而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卻又說不上來。

    「我不願意你傷害他，因為如果他受傷了，我會覺得很愧疚，你懂嗎？可是，如果他傷害了你，我的心會更痛！」白靈誠懇地看著東方毅，忽然，伸手握住了東方毅的手，溫柔地說：「所以，毅，答應我，別再打了，好嗎？」

    東方毅冰冷的手，在接觸到白靈柔軟溫暖的柔荑時，忽然化作了繞指柔。他任由白靈握住了自己的手，下意識地點頭，溫柔一笑，說：「好。靈兒，你說不打，我就不打了。」東方毅的神情宛如冰山雪融，伸手向前，大掌捏緊，那遠處熊熊燃燒著的火球，便在瞬間飛到他面前。東方毅張開了口，竟然將火球吞了下去。

    如果靈兒說的都是真的，如果她愛的人只有自己，那麼，其他的一切又何需計較呢？縱然靈兒說的什麼友情，什麼信任，他不懂，但是，為了靈兒，他可以慢慢去感悟。

    東方毅牽著白靈的手，朝對面的狐練楚淡淡一笑，道：「狐練楚，我不跟你打了。因為白靈是我的，誰也搶不走。」說罷，他牽著白靈的手，轉身，準備離開。

    狐練楚一臉悲憤地看著那兩個人，看著黑袍男人身旁的白靈。今日，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本該是嫁給自己，是自己與她的大喜之日。然而，東方毅這個不速之客，卻擾亂了這一切。不但要帶著白靈離開，還殺光了雲霄殿中所有的妖族……

    一想到父王生死不明，狐練楚便怒火滔天。他驟然飛撲起身，抱住伏羲琴，左右一勾，右手一彈，直奔東方毅而去，口中嚷道：「東方毅，受死吧！」

    兩聲破空之調，加上自己全身的靈力，以及伏羲琴內被封印萬年的靈力，這一瞬間，狐練楚只想打敗東方毅，將白靈搶回來。他已經失去了父王，失去了整個狐族，不能再失去白靈！

    伏羲琴散發出七彩光芒，如同雨後彩虹。這是伏羲琴最大力量的表現，伏羲琴的琴弦在瞬間斷裂，七根琴弦，如同七彩光芒的劍雨，直衝東方毅而去。

    「噗噗噗——」

    「噗噗噗噗！！！」的聲音，瞬間扎進了東方毅的後背。

    七聲悶響之後，伏羲琴已空，成了廢琴。而狐練楚整個人，也輕飄飄地跌落在草地上，彷彿耗盡了全身的靈力，再無一絲力氣。只是，他的唇邊卻綻出了一抹笑容。因為他知道，凡被伏羲琴擊中者，自古至今，尚無能活口的。

    東方毅不敢置信地轉身，齜牙咧目，說不出一句話來。

    整個背後刺痛如同刀絞，渾身冷汗淋漓。就連心口的化魔丹之處，魔氣也開始快速消散，彷彿渾身骨架就此消散似的。

    白靈驚懼，一把抱住了東方毅，關切地問道：「毅，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東方毅不回答白靈，反而一掌推開了她，冷笑道：「小子，有兩下子！」

    白靈奇怪地看著東方毅，轉瞬之間，她彷彿覺得東方毅有哪裡變了。然而到底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卻也說不上來。

    一直在東方毅體內，冷眼目睹著這一切的軒轅暗殤，在受了伏羲琴的突襲之後，魔體大傷。他頓時惱怒交加。東方毅這個混賬東西，心慈手軟不要緊，但他卻害自己的魔力再次丟失大半！之前與魔童釋安盛一戰，軒轅暗殤的魔氣本未恢復，如今應該在魔界內休養生息，卻為了東方毅來到這千狐山。

    本以為有自己強大的魔氣護體，東方毅再不濟，也不至於會被一隻小小狐妖所傷。然而，卻不料突遭神器襲擊，此刻魔氣大傷，不知何時痊癒。不但影響對妖族的戰爭，更有可能會被釋安盛趁機所迫。想到這裡，軒轅暗殤大怒，轉瞬間攻佔了東方毅的軀體。

    被強迫回到意識之海內的東方毅，暴躁地怒吼：「軒轅暗殤，你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軒轅暗殤無視東方毅，慢慢走到狐練楚面前，半蹲下身，冷森森地說：「臭小子，你究竟為何這樣做，不惜兩敗俱傷，就只為了這個女人麼？」

    狐練楚恨恨地看著東方毅，奇怪於他的問話。瞥了一旁同樣茫然的白靈一眼，狐練楚口不擇言，道：「是！為了白靈，我可以不惜一切，因為，她今天就要成為我的女人，她愛我！東方毅，你難道看不出來麼，白靈方纔那麼說，只不過是為了能夠讓你放過我，因為她不想讓我受傷害！」

    「是嗎？」軒轅暗殤饒有趣味地站起身，轉身看著白靈，彷彿不怒也不氣。

    他這個樣子，令白靈心中大吃一驚，她以為東方毅又在懷疑自己，不由委屈地看著他，不再開口。如果這樣東方毅都不肯相信自己，那麼她還能說什麼呢？寧願相信旁人，卻不肯相信自己，毅，你對我的愛，就只能如此麼？抑或是，你對你自己沒有信心？

    軒轅暗殤見白靈不說話，察覺到意識之海內發呆的東方毅，譏嘲道：「東方毅，你聽清楚了嗎？」

    東方毅一時間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雖在軒轅暗殤體內，竟硬生生地強迫他開口說了話：「不，朕不相信！」

    他在說話？軒轅暗殤皺眉，心中微微發苦。自己太小看這暴君了，他的靈魂力量，彷彿又增進了呢。

    地上的狐練楚冷笑一聲，補充道：「雖然小靈不想讓你傷害我，但我狐練楚豈是那般為了保命而不惜做縮頭烏龜的男人？若不能留住小靈，東方毅，我寧願與你同歸於盡！」

    軒轅暗殤轉身，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白靈的表情，觀察著她。這個女人，當真有趣，難怪東方毅如此放心不下。

    白靈在接觸到軒轅暗殤的眼神之後，渾身打了個冷顫。她太清楚這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麼了。那一日，太和殿中，東方毅便是這樣高高在上，玩世不恭地打量著自己，心中卻早已盤算著如何殺了自己。

    念及此，白靈朝地上的狐練楚大聲斥責道：「住口！狐練楚，你瘋了！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小靈，你是擔心東方毅會誤解你，還是擔心我會受傷？無論如何，已經不能回頭了，對不起——狐練楚深吸一口氣，朝白靈微笑著，說：「小靈，別再保護我了，我就是死，也不能看著你跟別的男人走。」

    「狐練楚，你給我閉上嘴！」白靈惡狠狠地訓斥了一聲，又擔心地看向東方毅，生怕他誤會。

    東方毅——不，應該說是此刻的軒轅暗殤。他冷笑一聲，聽見意識之海內，東方毅在怔怔然地自言自語：「靈兒，他說的是真的麼？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嗎？」回想起來，似乎，方纔的一切，她的確是在有意保護狐練楚呢。

    軒轅暗殤詭秘一笑，與自己體內的東方毅商量道：「渾小子，你想看透這個女人的心？很簡單，不如我來幫你實驗一番。」

    「如何實驗？」東方毅反問。殊不知，在他開始對白靈的愛意心存猜忌之後，這一切都在發生著變化。

    軒轅暗殤雙掌間逐漸凝練起一個火球，雖然小，但卻具有巨大魔力。他轉身，輕蔑地看了地上的狐練楚一眼，道：「狐練楚，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尊便成全你。」

    說罷，魔球在雙掌間虎虎生風，眼看著就要打向狐練楚，白靈忙上前一步，拉住了軒轅暗殤的手，急切懇求道：「不要！」

    意識之海內，看著白靈擔憂的表情，東方毅的心逐漸冰涼。他閉上眼睛，道：「那便試試吧！」

    軒轅暗殤唇邊掠出一抹詭計得逞的笑容，輕而易舉地彈開了白靈，雙掌一推——

    「噗」地一聲，魔球帶著不容逆轉的速度，迅速撞進了狐練楚胸口處。

    草地上的狐練楚，胸口瞬間破裂開來，暗紅色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湧出。他的臉色慘白，但卻帶著笑容，說：「東方毅，就算你殺了我，靈兒愛的人，也始終是我！」

    白靈情急之下，急忙俯上前去，一面觀察著狐練楚的傷勢，一面惡狠狠地道：「狐練楚，你給我閉嘴，再說一句我立刻死在你面前！」這個該死的混蛋，竟然拿生命來威脅自己，自己也只好以毒攻毒了！

    果然，狐練楚乖乖閉嘴了。

    軒轅暗殤施完魔球之後，忽然摀住了胸口，神色痛苦地說：「靈兒，我好痛！」

    白靈見他週身完好無損，不由氣道：「東方毅，你夠了沒有？」這個暴君，居然還耍這種花招。

    然而，軒轅暗殤卻是真的心痛。但他瞧見白靈的神情，不由得淡淡一笑，道：「既然這樣，靈兒，好好照顧他，我想，他還有三個時辰。」

    「什麼？」白靈一驚，怒然盯著東方毅，道：「東方毅，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對他做了什麼？」

    軒轅暗殤道：「中了本尊的火龍咒，能撐的過三個時辰者，絕無僅有。所以，你就好好為他祈禱吧！」說罷，軒轅暗殤轉身，向樹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