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087.可怕的猜測 文 / 孟婆

    087.可怕的猜測

    這一次，眾人皆低著頭，腳步沉重，一行人一路走來，卻寂寂無聲。

    走在最後面的，是狐練楚與白靈。由於狐練楚的精氣尚未完全恢復，故而白靈攙扶著他。白靈不經意間抬頭，見狐練楚正癡癡地望著自己，不由臉上一熱，氣惱道：「我臉上有花麼？有什麼好看的？」

    狐練楚傻傻地笑笑，神情頗為無奈：「小靈，從前，東方毅受傷的時候，看著你擔心的神情，我很嫉妒。我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受傷了，你會不會也擔心我？會不會也很難過？」

    白靈停下腳步，板著臉道：「現在看到了，你滿意了？」

    狐練楚點點頭，卻又急忙搖搖頭，道：「不！如果知道你會這麼擔心我，我寧願不要受傷，我不想讓你擔心，更不想讓你流淚，只想讓你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對不起，我之前強迫了你。你原諒我好嗎？」昏迷之中，感覺到臉上有淚水，他知道那是白靈在為他哭泣。曾經，他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他受傷了，白靈會不會為自己掉眼淚？但是，當知道白靈因為自己而難過，他寧願不要這樣。

    看著狐練楚誠摯的眼神，白靈心中方寸大亂，她慌忙移開視線，扶著狐練楚向前走，輕聲說：「練楚，你明知道，我們不可能有未來。但是，我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所以，我希望無論如何，你都要好好的。否則，我不能原諒自己。」

    狐練楚有些悵然若失，卻還是點了點頭。如果你要的只是這樣，只是希望我為你保重自己，那麼，我會的。因為，我如此愛你，不忍再為你多添一分煩憂呵！

    狐王率著眾人回到雲霄殿時，芊思綺正坐在地上，驚恐地大聲哭泣著。狐王微微皺眉，走到芊思綺面前，立住腳步，沉聲喝道「綺綺，你給我起來！」

    老狐王聲如洪鐘，聲音不怒自威，帶著一股濃重的怒氣。

    芊思綺被嚇得一怔，委屈地抬起頭，一雙大眼睛滿含淚水，扶著長凳，慢慢地站起身來，低著頭一言不發。

    以老狐王為首，貓王站在他身後，蘇淺淺與追風、白靈扶著狐練楚，眾人站成了一圈，圍著芊思綺，人人都盯著她，等待著她的解釋。芊思綺吞了一口口水，艱難地開口道：「父王……」

    「別叫我父王！」老狐王震怒地拄著枴杖，怒道：「我擔當不起！那魔界的迷幻藥酒，你是怎麼得到的？說！！」

    芊思綺看看眾人，最後求助的目光落在狐練楚身上。但見狐練楚絲毫無意幫自己說話，又恨恨地瞥了白靈一眼，只得低頭說：「我不知道。前幾天，那個叫慕容夢雪的魔族女子忽然找到我。她說，她可以幫我完成願望，達成目標……只要我在練楚成親之時，將那壺酒給大家飲用。但是，她沒告訴我，後果會那麼嚴重，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父王，你饒了我吧，你原諒我吧……」

    老狐王氣得花白鬍子一翹一翹的，指著那些已經死去的妖族，咆哮道：「你去問他們，他們能原諒你嗎？這些因你而無辜死去的同族，能活過來嗎？」

    「父王……」芊思綺低著頭，嚶嚶地哭泣著，一頭長髮雜亂地散落肩上，眼睛早已哭得紅腫，令人覺得我見猶憐。但，白靈卻只覺得她罪該萬死。如果是以往，她能夠諒解芊思綺因為愛情而沖昏了頭腦，但，因為一己之私便害死了這麼多人，罪不可贖！

    雲霄殿中，只有芊思綺低聲抽泣的聲音，老狐王氣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阿紫識趣地搬來一把紫檀木太師椅，讓老狐王坐下。

    南宮夜澈坐在狐王對面，不動聲色地說：「老哥，事情已經發生了，追究無效，還是想想以後該怎麼辦吧。」

    狐王無奈地搖搖頭，暗自歎氣道：「夜澈，你看，這本是犬子的大喜之日，卻令我千狐山上下慘遭滅門之禍。不但如此，還令各族前來賀喜的使者無辜枉死，這些妖族能不恨我嗎？」

    南宮夜澈凝眉思索了一會兒，卻道：「我倒不這麼看。凡事有弊必有利，換個角度看，這件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好事？」老狐王不解地看著南宮夜澈，以為貓王拿自己開玩笑，不由動怒：「老弟，這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情，我狐族上下幾乎殞盡，其他妖族使者趕赴喜宴卻成了斷頭酒，他們能放過我們狐族嗎？」

    南宮夜澈微笑著，安撫道：「老哥，你先別動怒，你聽我說。依照綺綺的說法，那魔族女子將迷幻藥酒交給她，讓她在成親當日給眾人飲用，便是早已包藏禍心。但白靈說，這魔尊卻似乎是為她而來。你冷靜的想一想，倘若魔尊是為她而來，應該帶走她；倘若是為破壞婚禮，大可不必令魔尊出動；他們這麼大費周章，究竟是為了什麼？」

    狐王皺眉，兩道長長的白眉一抖一抖的，思索道：「老弟此言不無道理。小靈，我記得你說，那魔尊對楚兒所使用的乃是火龍咒？」雖然狐練楚與白靈最終並未成親，但狐王經此一番變故，已經對白靈大大改觀，也隨著狐練楚一起喚她小靈。

    「是。」白靈答道：「我清楚地記得，東方毅說那是火龍咒。而我也似乎看到，那個小火球內彷彿有一條火龍，只不過一眨眼便飛入了練楚體內。但，照狐叔叔的說法，那火龍咒須得有萬年魔氣方能驅動。但東方毅只不過是一介凡人，成魔也是不久前的事情。縱然之前那魔族女子說，東方毅便是萬年前的魔尊轉世宿體，魔力覺醒也沒有這麼快吧？」越是強大的力量，一旦被封印，也就越難解封。東方毅由人成魔，怎能在短時間內如此精準地掌握火龍咒這樣強大的法術攻擊？

    南宮夜澈與狐滅聽完，彼此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南宮夜澈輕聲問道：「老哥，你可還記得，萬年之前，那場聖戰中，魔尊軒轅暗殤被我們倆合力打敗，由瑤池王母親自封印。當時，他曾發下毒怨，萬年之後，一旦魔尊歸位，一定會找我們倆算賬。但今日，雲霄殿中，他卻似乎沒有認出我們。」

    狐滅點頭，思索道：「對。但他若不是魔尊，怎麼會有萬年魔力，打出火龍咒呢？」

    白靈站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分析，腦海中一遍遍閃過今日發生的事情，那個可怕的念頭再次在心中盤旋。她看了狐王一眼，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地說：「那個……狐叔叔，南宮前輩，我曾聽師傅說過，有一種修煉方法，叫同修。同修，可以雙人同修，比如一男一女……也可以是兩個靈魂寄居在同一宿體內，由兩個人共同操控。那個魔尊，給我的感覺，有時候是狐練楚，但是後來……會不會是另外一個人？」

    南宮夜澈輕笑道：「你叫老狐狸狐叔叔，也叫我叔叔吧，前輩太難聽了。你這個說法很有趣，你師傅是誰？」

    老狐王淡淡地看了南宮夜澈一眼，道：「談無真。」

    南宮夜澈悚然動容：「無真？是談無真麼？……」他又再次打量了白靈一眼，朝老狐王擠眉弄眼，陰陽怪氣地說：「原來談無真是她師傅，難怪你會同意這門親事。」

    老狐王沒好氣地朝南宮夜澈吹鬍子瞪眼睛，道：「你少胡說八道，這是兩碼事！」然而臉卻驀地有些暈紅了。談無真，這個名字，已經成了他心裡的禁忌，輕易不敢提起。

    他們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讓狐練楚與白靈面面相覷。愣了愣，白靈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輕聲問道：「狐叔叔，南宮叔叔，你們看，是不是有這個可能呢？會不會是東方毅，與你們說的那個魔尊軒轅暗殤，共同寄住在一個身體裡。所以，最先出現的是東方毅，他沒有認出你們，一心要帶我走；而後來打傷練楚的，則是魔尊軒轅暗殤。」

    南宮夜澈的神情凝重起來，老狐王也鄭重地思索了一會兒，兩人彼此對視一眼，才由南宮夜澈道：「老哥，這個也不是不可能。」

    狐王沉著地應聲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糟糕了。」

    白靈聽到自己的猜測被證實，心下一沉，手足無措道：「如果真是那樣，那東方毅他，會不會有危險？」

    南宮夜澈搖頭，緩慢地說：「兩個靈魂共用一個身體，這種事很少出現過。而且，他們一個是萬年前的魔尊，一個只是沒有任何法力的凡人。結果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準。」

    「東方毅……」白靈眼神瞬間黯然，低著頭默念著東方毅的名字。那個暴君，他現在可好？若是被萬年之前的魔尊強行攻佔了身體，他那樣驕傲自大的人，一定不能承受吧。而他今日從魔界來到千狐山，只為帶走自己，但最後，自己仍是讓他失望了。毅，你怪我麼……

    狐練楚見白靈難過地低頭，心中猛地一緊，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卻仍要勉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無奈地自嘲著笑了笑。

    南宮夜澈說完這番話，大殿內寂靜無聲。就連芊思綺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聽著這聞所未聞的怪異事情。

    老狐王愁眉緊鎖，無奈地凝視著南宮夜澈，歎道：「老弟，如果萬年前的魔尊真的已經轉世重生，那麼……」

    南宮夜澈看了他一眼，兩人同時看見，彼此的眼瞳都狠狠地收縮了一下。魔尊重生，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了。想起萬年之前那場聖戰，令天地無光，大地流血，人間幾乎變成煉獄。萬年之後的魔尊捲土重來，一定會更加慘烈！

    狐練楚忍不住上前一步，臉色蒼白地問老狐王：「父王，先前你說，讓我繼承王位，不久，妖族將會面臨對魔界的戰鬥，便是指的這件事麼？」

    老狐王看看南宮夜澈，南宮夜澈道：「罷了，這裡都是我們的小輩，沒有外人，就告訴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