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100.求助 文 / 孟婆

    100.求助

    「真真，他說的，是真的嗎？」狐王看向談無真，等待著她的答案。

    談無真靜默半響，淡淡地開了口：「是。白靈是他與安真所生的女兒。」

    「怎麼樣，你聽到了嗎？白靈是我的女兒，我就是她爹！臭狐狸，我警告你，別對我女兒不利，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哪怕把你這千狐山翻過來，我也會……」空空道人仍在喋喋不休地警告著，可老狐王卻充耳不聞。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談無真，彷彿在無聲地詢問著什麼。

    正是因為，空空道人與安真有了孩子，而安真替他生下孩子，傷透了無真，所以，談無真才會放下執念，堪破情關，飛昇成仙是嗎？

    狐王看著談無真，談無真彷彿聽得到他心裡的聲音，只是扯動嘴角苦笑了一下，便移開了視線，不敢去看他。

    大殿之外，白靈站了許久，終於深吸一口氣，緩步走進大殿之中。

    殿內，談無真看向白靈，眸光複雜，嘴唇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

    狐王看到白靈，詫異不已，驚異於她身份的轉變。但他來找白靈，原本也只是藉故看談無真，故而也半響吶吶不能言。

    倒是空空道人，一見到白靈，急忙熱情地湊上去，關切地問道：「靈兒，你去哪裡了？」

    白靈看著他，心中波濤萬頃。過去，她曾無數次幻想自己的父母是誰，但如今，親生父親就在眼前，她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叫出那一聲「爹」。剛才，她就站在大殿之外，空空道人與狐王的那一番話，她都聽在耳裡。臭道士如此急切地維護自己，是出自真心的關愛，只是，白靈卻無法說服自己接受。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的娘親又怎會死去？想到娘親的死去，又不免恨恨地看了談無真一眼，原本想問她魔界之事，卻轉身問老狐王道：「狐王，請問魔界究竟在何處？」

    老狐王一愣，定定地看著白靈，問：「怎麼，你仍然執意要尋魔界入口之處？」

    白靈不好意思地說：「原來……您都知道。」

    狐王莫測高深地一笑，笑過之後，卻又皺眉，不解道：「可現如今，東方毅已經成魔，你還要去找他嗎？」

    白靈斬釘截鐵地說：「即便他已入魔，他仍是我所愛之人。」

    有那麼一瞬間，滿是寂靜，這句話在寢殿之內迴響著，也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迴響著。

    或許，這就是年少無知的愛情。不論他變成了什麼樣子，他依然是我心底深愛的那個人。不管發生了任何事情，都會不離不棄，堅守最初的信念。

    過了一會兒，狐王又再次問道：「既然你要尋他，那麼，那日他來尋你，你為何不同他走？」

    白靈靜默了一會兒，才絞著手指，道：「練楚被他傷的那麼重，我豈能走開？」

    狐王凝視著白靈片刻，最後重重地歎息一聲，道：「孩子，委屈你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幾乎讓白靈潸然淚下。她拚命隱忍著情緒，吸了吸鼻子，問道：「萬年之前的聖戰，是在哪裡發生的？東方毅……他已經入魔，那還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他重新回到正道嗎？」

    狐王與談無真對視一眼，想了想，才說：「那場聖戰，發生在如今的藍月國內。當時，整個大陸都因此遭受戰爭的洗禮，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後來，幸因人間佛道以及其他一些修煉門派的加入，才勉強敵對。最後封印魔王的，是天界的二郎真神。若要尋魔界入口……不是不能告訴你，只是，你萬萬不可獨身前往。至於魔王重回正道……這個從來沒有發生過，不知道有什麼辦法，或者，我們可以查一查典籍。」

    「放心吧，狐叔叔，我心中有數，我只是想知道，魔界具體的位置在哪裡？」白靈見令東方毅重回正道無望，只得如此問道。

    「這個問題問我就行了，你爹我也參加過聖戰，幹嘛要問這老狐狸？」空空道人早就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此時終於能插上話，不由得猴急地跳到白靈面前，笑嘻嘻地說：「萬年之前，魔界入口在佛教最大的聖地——萬聖巖的地底下。」

    「魔界的入口，在佛教的寺院地底下？」白靈訝然張大了嘴，完全不能相信。

    空空道人篤定地點點頭，卻又補充道：「不過，這魔界中人，魔力強大，魔界入口的位置也能變幻，如今萬年過去，不知道是否仍在那萬聖巖之下？」

    白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本該在潛心修煉的狐練楚卻忽然闖了進來，待瞧見屋子裡的空空道人、談無真，狐王以及白靈時，狐練楚眼中閃過一片訝異之色。不過，卻很快回過神來，朝狐王啟奏道：「父王，有個自稱是貓王之子的人前來找你，在雲霄殿等你。」

    「什麼事？」狐王皺眉，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

    「我不知道，他要見到你才肯說。」狐練楚有些惱怒。

    狐滅看了談無真一眼，問道：「真真，貓王的兒子親自來訪，我想，可能跟魔界之戰脫不了關係。你可要隨我一起前去？」

    「我也想去！」白靈急忙搶先說道。

    談無真目光閃動，瞧見白靈神情殷切，便道：「那好吧，我們也去看看。」

    空空道人跟在談無真身後，嬉皮笑臉地問道：「真真，你說的我們，是不是也包括我？」

    談無真面無表情，低頭跟在狐滅身後走路，並不答話。

    白靈心情沉重，沒有開口。狐練楚只是打量著白靈的神色，並不開口。

    一行人很快到了雲霄殿，只見一個身穿紫衣的男子，正背對著眾人，面向真祖天機玄狐而立。這人身材欣長，偉岸挺拔。只是從背後看去，便覺得英俊邪魅，不可小覷。

    狐滅快步上前，朗聲叫道：「世侄……是南宮元辰嗎？」

    南宮元辰轉過身來，瞧見老狐王一身仙風道骨，鬚髮皆白，拄著龍頭枴杖，卻健步如飛，自有幾分風度。當下便叩首啟奏道：「南宮元辰見過世伯。」

    狐滅虛扶了一把，抬起南宮元辰的手，問道：「元辰，你來此處，可是你父親派你前來？是不是九尾山發生了什麼事情？」

    南宮元辰從懷中掏出了貓王的玉符，證明了自己的身份，隨後才道：「狐王，父王曾言，您的眉間可出現卍字，不知是真是假？」

    狐王一愣，不知做何反映。

    狐練楚卻惱怒不已，上前指著南宮元辰道：「混賬！我父王沒有懷疑你的身份，你竟然懷疑我父王？你若不是誠心來找我爹，現在就滾……」

    「練楚！」狐王大喝，止住了狐練楚，笑瞇瞇地走上前，道：「世侄果然心細如塵。不錯。當今是危急時期，魔族之人亦可幻化成為我們的身形。你這塊玉珮，的確是南宮老弟隨身之物。我自然也不是假的。」說罷，狐滅眉間，一個金色的「卍」字隱隱若現，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狐王見南宮元辰由揣測到堅信，便微笑著問道：「如何，世侄，可否將你前來的目的相告？」

    南宮元辰這才收了戒備的神情，歉意道：「非常時刻，元辰不得不提高警惕，還望世伯原諒。」

    狐王抬起一隻手，制止了南宮元辰的客套話，直入主題：「你父王若不是有危急事情，不會派你前來，這裡都不是外人，你說吧。」

    南宮元辰黯然地說：「今日，魔界上千兵將，已經攻上了我們九尾山。父王派我前來，向狐王求助。」

    老狐王的屁股剛剛準備要坐到太師椅上，聽南宮元辰這麼一說，屁股如同著了火似的，又立刻站起來，驚悚地問道：「什麼？魔界居然已經發動戰爭了？動作這麼快……」

    「是的，世伯，如今父王正與剩餘族人對抗魔界，尚不知結果如何。我還要去萬妖坑，將此事轉告聚集在那裡的其他妖族。妖王谷那邊，也得去稟報一聲。那麼，小侄不再叨擾，這就離開。祈盼狐王盡快施出援手！」南宮元辰一字一句地說完這些話，心中懊惱不已。他恨自己平日為何沒有好好修煉，更恨如今九尾山面臨生死存亡之際，自己卻不能與父王並肩作戰。

    聽到這個消息，狐王也無心與南宮元辰寒暄，答應自己會很快率人前往九尾山，便送走了南宮元辰。

    看著南宮元辰的身影嗖地一聲消失在雲霄殿內，眾人的心情都無比沉重。

    好半響，白靈率先開口道：「狐王，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吧。」

    「不行，你不能去！」這幾日來，一直沒有與白靈說話的談無真，此刻卻冷冷地下了命令。

    白靈一僵，轉過臉，目光平靜地看著談無真，賭氣地說：「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說什麼？」談無真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愛徒，不敢相信她會用這種語氣與自己說話。

    白靈氣惱，索性重重地一跺腳，惱恨交加道：「我說，我偏要去！你管不著！」

    「你——！」談無真氣急。萬年之前的那場聖戰，她已經是九尾天狐之身，卻仍然差點喪身其中。以白靈現在的靈力，前往九尾山，豈不是送羊入虎口？談無真不願愛徒涉嫌，卻不料一番苦心遭人冷眼，心中酸楚可想而知。

    空空道人見勢不對，急忙走到兩人中間，打哈哈道：「靈兒，你想去就去，幹嘛跟師傅發火？怎麼，師傅也不想認了嗎？」說罷朝白靈怒瞪一眼，阻止了她的話，隨即又朝談無真道：「真真，靈兒是小孩子，難免有脾氣，你別跟她計較。她想去就讓她去吧，我會保護她的，你放心吧。」

    談無真還想再說什麼，然而見空空道人護著白靈，又想到有自己與臭道士在場，再危險，應也不至於殞命。何況，這本是白靈命中注定的劫……儘管如此，卻仍是面上拉不下來，一甩袖袍，冷聲道：「好，白靈，你想去便去，從今往後，你的事情，為師絕不過問！」

    白靈委屈地看著談無真離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卻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