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099.萬年夙敵 文 / 孟婆

    099.萬年夙敵

    不一會兒，蘇淺淺打開了屋門，與追風兩人走出屋子，到了院子裡。幸好這千狐山足夠大，雖是老狐王安排給他們住的地方，但方圓百米內都沒有外人。

    此時月色如同長虹，皎潔的白練直射大地，襯得四週一片靜悄悄的。蘇淺淺與追風牽著手，走到月光之下，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光，口中默念了幾句，便與追風雙雙席地而坐。兩個人面對著彼此，盤著金剛腿，雙手互相交給對方，彼此緊緊地拉著。

    十指相扣，交換了彼此的性命，那是用生命為愛情所譜寫的最美妙的愛情註釋。也是最深的信任。

    蘇淺淺與追風互望了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絕對的信任與鼓勵，兩人相視一笑。蘇淺淺輕聲道：「風哥哥，你跟著我念動咒語，記得感受我的氣息遊走，然後跟著照做。」

    追風點頭，應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做好的。」

    他們兩人心無旁騖地修煉著，卻全然不知，遠處，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在悄悄向整個妖界襲來。

    白靈與蘇淺淺的一席談話之後，雖然心情仍然很壓抑，但卻明白了自己應該做什麼。她想了想，深吸一口氣，朝談無真所住的寢殿走去。按照狐練楚的說法，萬年之前的那場聖戰，不但老狐王參與了，自己的師傅、以及那老道士都參加過。那麼，如今只有先找到魔界的入口處了。不管東方毅是否與魔尊軒轅暗殤合體，終究，自己還是要找到他，弄明白一些事情。

    談無真的寢殿之內，此刻，空空道人與狐滅正怒目相向，雙方都恨不得撕了對方。而談無真卻靜靜地坐在桌子旁，閉目不觀。

    狐滅手中的龍杖隱隱泛光，一臉怒容，質問道：「空空老道，你為何會在此？」

    三日前，談無真出現在雲霄殿，老狐王激動的夜不能寐。但，他知道如今的談無真，早已修煉入散仙化境，不再為情愛是非所擾。加之狐練楚被魔王所傷，體內魔氣不能轉化，他便刻意教了狐練楚如何運用魔力，強迫自己不去找談無真。但這晚，萬籟俱靜，老狐王拄著枴杖，獨自站在雲霄殿外，看著月光下的層山疊巒，忽然再也按捺不住，便找了個自以為很妙的理由，去了談無真的寢殿。

    孰料，寢殿朱門大開，老狐王喚著白靈，卻無人應答。待他詫異地走進去，卻見空空道人正坐在談無真對面，獨自飲酒。而談無真則閉目打坐，抱元守一，心無雜念。雖然兩人彼此並沒有交談，但乍在談無真的寢殿中看到空空道人，狐王仍然震怒非常。

    空空道人正在喝酒，寢殿內忽然走來一個人，背光裡看不清楚，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將酒壺放在腰間繫好，站起身，認真看去，居然是狐王！

    這個千年之前，從他身邊帶走了談無真，令他與談無真就此失散的男人，他一直懷恨在心！空空道人凝眉，不悅道：「狐王？你為何來此？」

    狐滅也定定地看著空空道人，不答反問：「這是在我千狐山地界，我想來便來，你能奈我何？」

    兩個人彼此冷眼瞧著對方，一股強大的殺氣在慢慢凝練，四周空氣彷彿也為之結冰。這兩個萬年宿敵，多年後再遇，依舊見面便打。

    談無真只是睜開眼，靜靜地看了狐滅一眼，又繼續閉上眼，念動清心咒，眼不見為淨。

    狐王見狀，心中更加惱怒異常。這空空道人也不知何時來自己千狐山的，在談無真這裡待了多久，更不知他為何而來。見談無真一臉淡然的表情，他只得質問空空道人：「臭道士，你來我千狐山，究竟所為何事？」

    空空道人嘿嘿一笑，梗著脖子道：「你這千狐山算什麼？就是萬妖坑，我老道想來就來，想走便走，你又能奈我何？至於我來做什麼——」空空道人眼光一轉，眼角餘光掃到了談無真，眼珠咕嚕一轉，啼笑皆非道：「我來幹什麼？嘿嘿，偏不告訴你！」

    狐王暴怒，手中龍杖光芒更盛，須白鬍子一翹一翹，瞇起眼睛道：「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便只能送客了！」

    「老道士我想留的地方，還從來沒人能敢我走！」空空道人跳腳說著，從腰間取出了煉妖壺。對這狐王，他也頗為忌憚，萬年之前的那場聖戰中，佛道兩家，為了蒼生天下，不得不與妖族並肩對抗魔界。當時的狐王，靈力就已高深莫測。萬年之後，只怕他更勝一籌，空空道人不敢大意。

    老狐王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龍杖輕吟一聲，緩緩飛上半空，在狐王頭頂盤旋著，散發出一層白色的光環，將狐王整個人籠罩在內，下了一個保護結界。

    空空道人面露訝然之色，叫囂道：「咦，臭狐狸，道行又長進了？不錯不錯，且讓我老道來試一試你罷！」說完，他將腰間的煉妖壺取出，右手托了壺底，煉妖壺瞬間漲大，在半空中盤旋著，對準了狐王的龍杖，竟然像人張開了口那般，緩緩地吸取龍杖周圍的靈氣。

    老狐王震怒，瞇起眼睛道：「卑鄙無恥！」雙掌緩緩撩開，打了一個太極拳，將全身靈力聚集於雙掌之間。剎那間，風起雲湧，只見一個白色的光球在他手指間流動。老狐王一身白色的衣服，也被這勁風刮得呼呼作響，長長的鬍子隨風飄揚，滿頭白髮狂亂起舞。將靈力凝聚到最鼎盛處，「彭」地一聲，推向了對面的空空道人懷中。

    空空道人向後倒退一步，訝然道：「喂，開打怎麼不說一聲，你不講究規則啊你！」一邊說著，手指輕撫鬍鬚，眼神不屑地看向飛來的勁風。灰色的道袍之內，瞬間飛出三元三合玄空盤。空空道人低頭，一手撥動羅盤上的指針，一道黑色劍氣，朝著那股勁風破空而去。

    「轟隆隆！」

    兩道強大的力量互相撞擊，一瞬間，整間寢殿地動山搖，而狐王與空空道人都被震得倒退一步。

    第一回合，誰也沒輸，誰也沒贏。

    但長此以往，空空道人的煉妖壺，卻能夠源源不斷地吸取狐王龍杖的靈氣。煉妖壺的靈氣越強大，空空道人的羅盤法力越強大；反之，狐王的靈氣越來越少，自然不能持續多久。此消彼長，如何能勝？狐王心中默念著，不由震驚不已。就在他伸手向天，握住了龍杖，準備直接攻擊時，一旁的談無真卻驀然睜開了雙眼，緩緩走下地，面無表情地喝止道：「住手！」

    狐王驚疑不定地看向談無真，不解地問道：「真真……？」方纔，她明明是默認了這場比試的。

    但見談無真冷冷地瞥了狐王一眼，不冷不熱地說：「這是我的地方，你們兩個如果要打，就出去打。」

    空空道人抓了抓一頭亂糟糟的白髮，伸手將煉妖壺收進腰間，嘻嘻一笑，喜笑顏開地說：「嘿嘿，真真，你不讓我打，那我就不打了。臭狐狸，老道士今天就暫且放你一馬。你要想跟我打，改日再約，今日不打了，不打了！」說罷，將三元三合玄空羅盤也塞進了懷裡，繼續坐到談無真對面的座椅上，掏出另一個酒壺，撥開瓶塞準備喝酒。

    狐王冷冷地掃視空空道人一眼，怒哼一聲，想到再打下去，自己也討不到便宜。而若惹怒了真真，那就是得不償失了……想到此，老狐王也將龍杖放好，表情緩和下來，無視一旁的空空道人，問談無真道：「真真，我是來找小靈的，這幾日都沒有看見她，練楚在修煉，不能見她，我來幫他問問，她人在哪裡？」這個理由足夠了吧？

    明明很想見她，但卻不敢明目張膽地找她。因為怕被談無真拒絕見面，怕她會冷冰冰地說：「沒事別來找我」。但，卻沒想到空空道人居然在她屋子裡飲酒，一想到這件事，狐王就覺得心中頗不是滋味。

    不料談無真沒有答話，正在喝酒的空空道人卻「噗」地一聲，一口酒噴了出來。他被嗆得不輕，隨即瞪大了眼睛，看著狐王，問道：「你說誰？小靈？你是指白靈嗎？」

    狐王瞧了他一眼，便又收回視線，等待著談無真的答案，似乎完全無意與空空道人多說一個字。

    可談無真在聽完狐王的話後，眼神一黯，又折身坐回到椅子裡。

    空空道人卻是霍地一聲竄起來，蹭到狐王面前，抬頭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說，臭狐狸，你要見我女兒幹什麼？你有何企圖？」

    這兩個男人，一高一矮，一個俊朗冷魅，一個風塵僕僕，一個氣質高貴，一個猥褻如乞。但，兩個人的眼神，卻都同樣的奪目閃亮，透著精光。

    空空道人一震，像看瘋子似的看了空空道人一眼，撇了撇嘴：「你說誰是你女兒？你能生得出那樣的女兒麼？」如果她是這臭道士的女兒，那麼，小靈的娘親是誰？難道是無真？……狐王的心忽然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面上卻毫無變化。

    「我說的就是你要找的，小靈就是我女兒，怎麼樣？我警告你，不要想傷害我女兒，不然，我絕不會饒了你！」空空道人緊張地警告道。自從知道白靈是自己的女兒，但白靈卻又不肯承認自己，他初時手足無措，後來卻逐漸想通了。無論如何，此後他總是要護著自己的女兒，保護好白靈就是了。

    「真真，他說的，是真的嗎？」狐王看向談無真，等待著她的答案。

    談無真靜默半響，淡淡地開了口：「是。白靈是他與安真所生的女兒。」

    「怎麼樣，你聽到了嗎？白靈是我的女兒，我就是她爹！臭狐狸，我警告你，別對我女兒不利，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哪怕把你這千狐山翻過來，我也會……」空空道人仍在喋喋不休地警告著，可老狐王卻充耳不聞。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談無真，彷彿在無聲地詢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