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119.你若死，我亦不獨活 文 / 孟婆

    119.你若死，我亦不獨活

    談無真一手甩開空空道人，看向不遠處被捆住的軒轅暗殤，道：「你還是幫我擋住他吧！」

    天雷滾落之時，所有的力量都是直衝談無真而去。而她手中的拂塵，困住了軒轅暗殤，軒轅暗殤自然也不好過。但，他畢竟是間接承受天雷，比談無真所受到的重創要好得多。趁著第四道天雷未落下，他從化魔丹之處，調集全身魔力，紫色的魔火燃燒得飛快，將纏住了他雙手的拂塵毛刷燒斷。

    軒轅暗殤雙手氣沉丹田，冷笑道：「談真人，要死你自己去，我可不會陪你！」說罷，兩手之間，凝聚了一個巨大的魔力之球。黑紫色的魔球，散發著濃濃的煙霧，向談無真飛來。

    空空道人毫不猶豫地飛身上前，口中咒語催動，腳下的煉妖壺，則忽然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葫蘆，擋住了談無真，也擋住了魔球的一切攻擊。

    「咳咳！」

    幾秒鐘之後，空空道人的身子宛如一片落葉，無力地飛向一旁。他雖然抵擋住了軒轅暗殤的這一擊，但自己卻也深受重傷。

    眼見空空道人落敗，軒轅暗殤獰笑一聲，雙手快速滾動，結出了第二個魔力之球。

    也就是在這時——

    天空之中，剛才的烏雲翻滾，此刻赫然變成了一片赤紅。宛如一片血的海洋。

    而第四道天雷，是一道紅色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唰」地一聲直衝談無真而來。

    落在地上的空空道人，只來得及訝然張開了嘴，那道紅色的閃電，便已經爆炸了。

    談無真「哇」地一聲，口吐鮮血，此時，她的樣子看上去狼狽極了。臉色雪白，滿身污血，素來潔淨雅致的藍色羽衣，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幾乎衣不蔽體。但，儘管如此，她的雙手，卻仍舊牢牢抓住了拂塵長柄的另一端。

    軒轅暗殤也沒比她好過多少。雖然前三道天雷，對他造成的傷害並不大，但，這第四道天雷降落之時，他恰好催動了魔力，魔球仍在手中，未來的及釋放出去。而紅芒閃過之時，天雷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魔氣，自然，一大半的威力都落在了他身上。

    此刻的軒轅暗殤，頭髮散亂，神情困頓，那張俊逸冷酷的側臉上，滿是怒容。雖然他仍然強撐著沒有倒下，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魔尊軒轅暗殤，遭受了極大的傷害。

    這令九禍魔後昭穆蘭再也不能冷靜旁觀，她驀地放開了白靈，飛身到軒轅暗殤面前，焦急地問道：「殤，你怎麼樣？不要緊吧，我立即幫你燒掉這可惡的拂塵，你等著，別急！」說著，向來遇事冷靜的昭穆蘭，也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昭穆蘭單手握拳，正欲割裂捆住了軒轅暗殤的拂塵，軒轅暗殤卻一把拉住了她，搖搖頭，頹然道：「蘭兒，別打了！我剛才試過，這拂塵，不知道是用何物所制，就連天雷都燒不了，何況是你，別白費勁了……」

    「殤，你怎麼樣，你沒事吧，我該怎麼辦，怎麼辦……」昭穆蘭聽到軒轅暗殤的話，一股冰冷的絕望湧上心頭，從頭涼到腳。九天雷劫，意味著什麼，沒有比她這個曾經在天界待過的神仙更瞭解。她淚如雨下地看著軒轅暗殤，泣不成聲。

    軒轅暗殤苦笑一聲，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拂塵毛，低澀地說：「也許……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不！」昭穆蘭淒厲地尖叫一聲，捧住了軒轅暗殤的臉，道：「殤，你怎麼能這麼垂頭喪氣？這不是我認識的你，你忘了，你說過，你要一統三界，成為魔尊，而我就是你的魔後，你不可以認輸，不可以……」昭穆蘭恐懼不已，她從來沒有見過軒轅暗殤這幅樣子。

    軒轅暗殤凝視著昭穆蘭，低低地說了一句：「蘭兒，對不起……」

    在天雷面前，在浩大的蒼穹力量面前，第一次，軒轅暗殤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當他看見第五道紅色的光芒，自天空中劃過時，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昭穆蘭的手，用盡剩餘的魔力，將昭穆蘭送出到幾丈之外，以保證天雷不會傷害到她。

    「師傅！」白靈同樣被談無真所震開，她白色的身影飄向天際，眼角滾落一滴淚水。看著師傅在第五道天雷的作用之下，整個人無力地滾落在地上，身體弓成了蝦米的樣子。只是，師傅的手中，仍然牢牢地握住了拂塵的手柄。

    同樣地，魔尊軒轅暗殤，也失去了反擊之力。他眼神渙散地看著上天，無語地叩問道，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殤……」

    昭穆蘭再一次撲到軒轅暗殤面前，流著淚，撫摸著他的臉，說：「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我不管，我要做這片大地上最尊貴的魔後，你快起來，起來戰鬥啊！」

    軒轅暗殤跪倒在地，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看著昭穆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蘭兒，對不起。是我當初的自私害了你……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一定不要遇到你，一定不會，任性地帶你離開天宮，害你跟著我受苦……」

    「不！」平日裡端莊冷漠的昭穆蘭，此時宛如一個無助的小女兒，跪坐在軒轅暗殤面前，深情地說：「殤，別說這些傻話！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遇到你，更沒有後悔跟你一起離開天宮！殤，我愛你！只有跟你在一起，我的生命才有意義。否則，即便是留在天宮，有著萬萬年的生命，但身邊卻沒有你，又怎麼會快樂？」

    那一頭，白靈緩緩落地，看著昭穆蘭與軒轅暗殤的深情告白，她不知不覺間也淚濕了眼眶。似乎直到現在，白靈才恍然發覺，原來，魔族與妖族一樣，也是有感情、有靈性的。

    想到這裡，她就更加悲憤。徑直走到軒轅暗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兩人，質問道：「軒轅暗殤、昭穆蘭，既然你們明明知道，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快樂，為什麼要追求虛無的魔尊魔後之位？軒轅暗殤，為什麼要因為你的**，害這麼多人痛苦？」

    軒轅暗殤抬起頭，卻是看向昭穆蘭。他伸手替昭穆蘭擦乾臉上的淚水，理了理鬢邊的亂髮，眸含深情地說：「因為，我的蘭兒，是天下間最美麗、最高貴的女子。只有成為這大地上，最神聖的魔後，才能配的起她啊！」

    說話間，第六道紅色的閃電，帶著震天撼地的能量，直直地劈了下來。這一次，軒轅暗殤仍是沒有猶疑地動手去推開昭穆蘭。但是，昭穆蘭卻早有準備，雙手牢牢地抓住了軒轅暗殤，眼神堅定地看向他，說：「殤，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紅光閃過，白靈身形高飛，離開了他們。直到天雷落下，才緩緩落地。

    而天空中，紅色的光芒漸漸消逝，烏黑的雲彩中，又在孕育著綠色的光芒。

    南宮夜澈與狐滅對視一眼，兩人同樣的神情悚然，異口同聲地說：「綠煞天雷！」

    他們兩人都知道，九天雷劫，每三道雷劫為一個層次。第一層，是三道黑色的普通天雷，一般修到了真仙之境，頂多是受傷罷了；但，所謂九天雷劫，每一層所帶來的能量大小，皆是成倍出現的。每一道天雷的力量，都比之前更加強烈、更加霸道。第二層，紅芒天雷，力量足以毀天滅地，這一點，單看火境之內的地下，已經開始地動山搖，斷層修復的地方，又紛紛墜石落火就知道了。而第三層，綠煞天雷，千萬年來，從來沒有人能扛得過！

    一時間，原本沸騰熱鬧的火境之內，所有的妖、魔，都停止了動作，屏息靜氣，看著場中的那三個人。

    軒轅暗殤身上，古銅色的皮膚已經開始龜裂。絲絲鮮血，順著破裂的皮膚慢慢流淌下來。他用另一隻手，擦去了嘴巴的鮮血，看著自己那只被昭穆蘭雙手緊扣的手腕，聲音哽塞：「蘭兒，你這是何苦呢？」

    昭穆蘭向他溫婉一笑，聲音溫柔地說：「殤，其實，我沒有告訴你，魔後的位置，其實我從來都不稀罕。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是你的心。」

    軒轅暗殤背脊一震，道：「蘭兒？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麼要……？」

    昭穆蘭溫柔地看著他，強忍胸口的劇烈疼痛，說：「因為，你若想奪得天下，我便陪你奪；你想當魔尊，我便當你的魔後。」

    軒轅暗殤久久地看住了昭穆蘭，半響，才握住昭穆蘭的手，愧疚地說：「蘭兒……是我的錯，是我，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才想要為你奪得這片天下，讓你在你的好姐妹瑤池面前，不必抬不起頭來。是我的自卑，害了你跟我受苦……」

    昭穆蘭毫不在意地一笑，說：「殤，我跟你在一起，從來都不在意別人怎麼看，我在乎的，只有你。你開心，我就開心；你難過，我也會痛；所以，你想要這天下，我也陪你奪；你若遭天劫而死，我也不會獨活。你還不明白嗎？」

    軒轅暗殤凝視著昭穆蘭，昭穆蘭也凝視著軒轅暗殤，兩個人脈脈含情地看著彼此。直到這一刻，軒轅暗殤才知道，昭穆蘭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可惜，千萬年的歲月裡，因為他們彼此相愛，因為一直相守，他卻從來沒有問過她，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自己是否能給她，而只是一廂情願地給她自己以為她所要的。軒轅暗殤看著昭穆蘭，彷彿讀懂了她要說什麼。這一次，當天雷降落時，他沒有再推開昭穆蘭的手。

    第七道天雷，帶著蓄勢已久的綠色光芒，轟隆隆一聲，以吞噬一切的力量，直劈下來，照亮了整個天空！

    綠色煞雷咆哮而下，穿過了談無真的身體，也穿透了緊緊相握著的軒轅暗殤與昭穆蘭。

    軒轅暗殤原本龜裂的皮膚，此刻已是體無完膚，身體裡各處都有血液噴湧而出。他一頭紫色的長發狂亂飄舞，眼神執著而柔情地看著面前的昭穆蘭。依稀的朦朧光芒之下，能夠看到這道天雷，已經直接透過了軒轅暗殤與昭穆蘭的身體，他們兩人搖搖欲墜，若不是牽著彼此的手，只怕此刻早已昏倒在地，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