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121.再不分離 文 / 孟婆

    121.再不分離

    望著軒轅暗殤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昭穆蘭當即問道：「殤，你怎麼去了那麼久？你都跟東方毅說了什麼？」

    軒轅暗殤微微一笑，莫測高深地說：「嘿嘿，蘭兒，你我都低估了這小子。即便我不讓出這具身體，他強大的意識，只怕遲早也會重新取得控制權。只不過，這一回，只怕天界該頭痛了。」

    昭穆蘭佯裝嗔怒：「殤，咱們都決定不理世事，去人間過與世無爭的日子，你又何需挑起他的嗜殺之欲呢？」

    軒轅暗殤伸手摟住了昭穆蘭的肩膀，歎了一聲，才道：「蘭兒，仙魔相戀、或者人妖相戀，本就是個劫。各人都要應承自己注定的劫難，或許，這也是他的命定的劫吧。且莫再擔心太多，我們走吧。」

    昭穆蘭輕輕點頭，他們兩人相視一笑，化作兩道流星，消失在火境上空。

    人間，某處亂葬崗中，一對相擁而臥的男女屍身，面上都帶著淡淡的微笑。忽然，兩道青光落在這兩人身上，不一會兒，這對男女屍身便緩緩坐起。這兩人，正是利用元神附身死者的軒轅暗殤與昭穆蘭。

    軒轅暗殤扶著昭穆蘭，兩人站了起來。觸目所及，只見一派青山綠水，煙火繚繞。山腳下，不時傳來幾聲狗吠。他們兩人手牽著手，在夕陽的映襯之下，慢慢地離開了亂葬崗，背影投影在草叢上，兩道影子相依相偎，融入了彼此之中。

    他們兩人並不知道，九天之上，王母瑤池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大地上所發生的一切。

    在王母旁邊，站著手持斬魔劍的二郎真神。他按捺不住地向王母道：「王母，不如讓我下去，將這群妖魔孽畜一網打盡吧！」

    王母伸手制止了他，慢條斯理地開了口：「不急，且再看一看。」

    魔界的火境之內，由於之前九道天雷的威力太大，被修補好的斷層，又開始慢慢有了裂隙。那些仍然站在第二大廳之內的魔兵魔將們，由於有過曾被封印萬年的經歷，這一次爭先恐後地向第一大廳飛來。

    而在軒轅暗殤與昭穆蘭的元神離開之後，原本靜寂的火境，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芊思綺站在東方毅的身體旁邊，沒好氣地說：「魔尊魔後都已經死了，這戰爭豈不是我們贏了麼？」

    「誰說你們贏了？」伴隨著一句冷冷的聲音，釋安盛一手擎著雲龍斬，自人群中走出來。所過之處，魔兵魔將們皆自覺讓開一條路。在魔兵魔將們看來，若魔族軒轅暗殤與魔後昭穆蘭果然死了，那麼，釋安盛毫無疑問是領頭人選。

    釋安盛斜睨了芊思綺一眼，又掃向她身後的狐王、貓王、狐練楚與蘇淺淺等人，聲音不怒自威：「我，吞雲魔童釋安盛，如今便是魔界之主。我要稱霸三界，誰敢有異議，就站出來！」

    釋安盛說完，眼神如炬掃視著火境之內。在他的目光之下，小妖們直接被燃燒成一道青煙，消失不見；而魔族則紛紛低頭，表示心悅誠服。

    白靈根本聽不見身後所發生的一切，只是搖晃著東方毅的身體，流著淚，泣不成聲：「毅，你醒醒啊，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你說要一直陪著我的，你醒醒啊……」

    說到後來，白靈的聲音逐漸低落下去，自知毫無希望的她，默默地掉著眼淚。一時之間，失去了談無真與東方毅兩位至親至愛之人，白靈心亂如麻，更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的混亂場面。

    求無慾與歐陽婉兒對視一眼，兩人趁亂走到白靈身旁，歐陽婉兒小聲勸慰了白靈幾句，爾後，朝求無慾使了個眼色。求無慾會意，從懷中掏出一顆黑色的藥丸，遞給白靈，說：「這是我研製的一顆九轉回生丹，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他，你若信得過我，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白靈凝視著那顆丹藥，又回頭看看地上已經毫無反應的東方毅，終於點了點頭。

    求無慾心中狂喜，半跪到東方毅身旁，將那顆黑色藥丸塞進了東方毅嘴裡。唇角慢慢凝出了一個冷笑。東方毅，這一回，就算你不死，也要讓你再活不過來！

    東方毅的意識慢慢清醒，身體的感覺正在逐漸回復。他能夠聽得見白靈的聲音，卻說不出話。驀然間，只覺一顆丸藥滾入自己喉嚨，順著腸胃落入化魔丹之處。小腹之中頓時一片燥熱，整個身體彷彿快要被撕裂開來。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承受著劇烈的痛楚，彷彿要將他身體拉扯斷似的。

    求無慾走過來，拉著歐陽婉兒，朝白靈道：「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他，接下來只能祈禱他的運氣了。」哼，東方毅，希望你命大吧！

    然而，求無慾並不知道的是，東方毅的這具身體，幾經改造，早已沒有了心臟。倘若不是化魔丹，此刻只怕東方毅真會魂歸九天。但，因為心臟已經沒了，而僅靠化魔丹維持體內精氣，這顆藥丸下來，反倒讓東方毅體內氣血翻騰，面色忽然青紫，忽然烏黑。他甦醒的速度，竟然陰差陽錯地加快了。

    求無慾驚駭莫名地看著這一幕，看了歐陽婉兒一眼。歐陽婉兒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慌張。畢竟，求無慾所研製的藥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這一次，她也相信東方毅。求無慾與歐陽婉兒手牽著手，腳步輕輕地離開了白靈身邊，躲入了人群之中。

    白靈等了許久，見東方毅仍然沒有甦醒的跡象，以為他再也不能活過來，想到他之前說過的話，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到一旁的東方毅臉上。

    忽然間，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掌，撫摸上了她的臉，溫潤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眼瞼，小心地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白靈一驚，緩緩轉過臉，正好看到一臉焦黑的那個人，朝自己露出兩行潔白的牙齒，聲音溫柔如同神祇：「靈兒，別哭啊……」

    白靈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滿臉欣喜若狂，卻還是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確定地問：「毅……是你嗎？你醒了？」

    東方毅點頭，一隻手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

    白靈猛地撲了上去，一把抱住東方毅的脖頸，喜極而泣：「毅，你沒事，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咳咳……」東方毅這具可憐的身體，遭受了九天雷擊，沒有硬生生被撕裂成兩半已經夠幸運了。可這一下被白靈撲上來，不免劇烈地咳嗽起來。

    「啊……弄痛你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白靈放開他，一臉的內疚與小心翼翼。

    東方毅看著白靈的神情，哪裡還有之前自己通過神識所看到的冷清漠然。心知她這一切變化，都只是因為自己，不由得心中暖洋洋的。咧嘴一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側臉，道：「痛。親一下，就不痛了。」

    「呸！」白靈瞬間羞紅了臉，惱道：「真是大色狼！剛醒過來就想佔人家便宜……」說著，她的眼神瞟到了一旁的昭穆蘭，忽然聲音停頓片刻，蹙眉道：「毅，你真的沒事嗎？那魔尊軒轅暗殤，還有魔後昭穆蘭……」

    東方毅半撐著身體，似笑非笑地看著白靈，說：「你親我一下，我才告訴你。」能夠重新像這樣，通過自己的眼睛來看白靈，像這樣真確地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每一處細微的變化，即便是疼痛，也覺得幸福極了。

    白靈簡直沒暈倒過去，不過，也因此更加確定，這人若不是東方毅，那還是鬼不成？也只有這色狼，才會不管當前情勢危急，也不顧周圍諸多目光，無恥至此。不過……就算是厚顏無恥又有何妨？他沒死，這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而對於軒轅暗殤與昭穆蘭，白靈真得很好奇……想著，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見狐王等人正在與釋安盛對峙，似乎沒人察覺到這邊。她慢騰騰地挪過去，一張小臉紅得像火燒似的，猶猶豫豫地靠近了東方毅，「啵」地一聲，在東方毅臉上飛快印下輕輕一吻。又立即低頭，嬌羞道：「好啦，你快告訴我軒轅暗殤他們究竟怎麼了。」

    這輕輕的一個吻，卻讓一旁的芊思綺目瞪口呆，她心中五味交加，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高興的是，白靈終於找到了她心愛的男人，這樣，楚楚就更加沒有機會了吧？難過的是，白靈不愛楚楚，楚楚他一定很傷心吧？……想著，芊思綺轉頭，目光正好看到了狐練楚。他的目光卻停留在白靈身上，神情癡呆，想必，也是被白靈的那個吻震驚住了吧。

    而白靈與東方毅兩人，旁若無人地親密，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反映。東方毅滿足地伸了伸手，發出滿足地歎息：「唉，還活著真好！」

    說罷，他驀然起身，修長高大的身材站在白靈面前，伸手一拉，白靈便也站了起來。

    東方毅伸出手，一把摟住了白靈纖細的小蠻腰，霸道地說：「這件事以後再說。靈兒，你相信我嗎？」

    熟悉的味道，溫暖的懷抱，令白靈如同置身甜蜜的花海倘佯。她心中一甜，癡戀地看著東方毅線條剛毅的側臉，說：「信……」也就在這時，目光驀然打量到了東方毅仍然紫色的長髮，忽然神色大變：「毅，你仍然是魔？」

    東方毅點頭，望住了白靈，沉聲問：「靈兒，你相信我嗎？即使我是魔，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你。如果你相信我，那麼，別再離開我。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留在我身邊，好嗎？」

    白靈看著東方毅紫色長發狂舞，深邃眼瞳裡的無限深情，點頭，說：「好，我信你。我答應你，從今以後，再也不會跟你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