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127.三生三世姻緣結 文 / 孟婆

    127.三生三世姻緣結

    白靈的元神內丹已經被她用靈力毀去，臉色蒼白的她虛弱一笑，欣慰地說：「毅，記住你說的話，不要仇恨任何人，要好好的活下去！」

    「不！」東方毅長嘯一聲，怒不可遏：「靈兒，你給我聽著，你若死了，我與瑤池絕不會善罷甘休，你聽懂了嗎？！」

    東方毅知道，白靈若是擔心他，說不準就不會離開了。

    只是，白靈卻只能艱難地啟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她體內的靈力快速流失，如果不是東方毅不斷地將魔力灌輸進她靈體中，此刻只怕早已煙消雲散。但畢竟妖魔有別，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狐練楚上前一步，凝視著白靈慢慢變淡的輪廓，癡癡地說：「小靈，再見了！我對你的愛，永遠都不會消失！」

    「你閉嘴！」東方毅暴怒之下，聽到狐練楚的這句話，不由轉身揮手，將一股龐大的魔力打向狐練楚。

    狐練楚被東方毅的魔力擊中，身體輕飄飄地落下，嘴角滲出鮮血。然而他的雙眸依然清亮如同星子，注視著東方毅懷中的白靈，一瞬也不瞬，彷彿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痛楚。

    東方毅看著白靈逐漸消失的靈體，冷眸堅毅而瘋狂：「靈兒，你說願與我一同為人，共渡生老病死，那麼，我也不願孤獨終老。既然這樣，不如一同去投胎，來世再做夫妻！」說罷，東方毅放開了懷中的白靈，將手中的潑墨骨扇對準自己的心臟處，「噗」地一聲刺入，黑色的鮮血如同潮湧，噴薄而出。

    東方毅體內的化魔丹碎裂開來，他一頭紫色長髮隨風狂舞，逐漸恢復成了黑色。而他的身形比白靈更快地變淡，逐漸消失。只是，他驚異地發現，一根紅色的絲線，繫在自己左手手心中。抬頭望去，紅線的另一端，繫著白靈的右手掌心。

    白靈朝他粲然一笑，淡薄的臉上有如朝霞冉冉升起，美得好似夢幻般不真實，聲音也如同從九天傳來：「毅，今生不能相守，來世我們再訂姻緣。三生三世，不離不棄，同生共死，神佛難擋！」

    白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的一瞬間，東方毅彷彿明白了什麼，恍然大悟，低頭看向自己左手掌心中的紅線，低聲呢喃：「靈兒，你等我，來世，我娶你為妻，一生一世一雙人！」說罷，他仰頭，朝瑤池嘲諷一笑，道：「王母又如何？你終究是掌控不了我們的命運！」

    看著東方毅的身體變成透明，然後消失，瑤池震怒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她看向東華帝君，試探地詢問道：「三生三世姻緣結？」

    東華帝君點頭，眼眸中的淡然已經盡散，取而代之的是鄭重之色：「小狐狸用三生三世姻緣結，綁住了他們兩個的來世。這兩個人投胎為人之後，有三世姻緣，任神佛都難以篡改！」

    瑤池撇了撇嘴：「這與小狐狸說的證明妖魔也懂愛也會犧牲有什麼關係？她沒有做到，所以，我要斬妖除魔！」

    「瑤池仙子！」靈虛仙子上前一步，抬高了聲音，冷若寒霜道：「白靈與東方毅，一個為對方犧牲自己的千年修行，一個為對方放棄珍貴的生命，只為能夠相依相守。已經證明了妖魔也懂愛，也有靈性，並非天地間不該存在的東西。你緣何咄咄逼人，不肯放棄斬妖除魔？」

    瑤池反駁道：「我只看見白靈放棄了千年修行，但誰知道她是不是想堪破情關飛昇成仙呢？東方毅尋死純屬意外，做不得數！」

    無涯尊者淡淡開口道：「小狐狸早已在東方毅掌心劃下了三生三世姻緣結，她知道東方毅也會為了她放棄生命，否則就不會下這個結。而東方毅沒有辜負她的信任與瞭解，這不能算是意外。瑤池仙子，你身為上古之神，說話若不算數，定要趕盡殺絕，那我琉璃仙境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觀音菩薩一直沉默不語，此時忽然轉身，盤膝坐在聖潔蓮花之上，面帶微笑地說：「幾位不要爭論了。方纔的事情我們都看得很清楚。瑤池仙子，你既然認為妖魔皆是只知殺戮的不潔之物，想必也是承認他們有**的了。」

    「當然！」瑤池恍然不覺自己已經進了陷阱。

    「七情六慾，本也是人性中的一部分，不管是好是壞。何況，妖魔們潛心修煉向善，豈非是靈性的表現？又怎麼能說他們不該存在呢？依我看，將所有妖魔全都殺盡並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在製造事端。天地萬物順勢而生，必然有它的道理。瑤池仙子若逆天而行，如果驚動了伏羲老祖，不知伏羲老祖與女媧娘娘會如何處置？」觀音菩薩始終含笑著淡淡說來，但一句比一句的口氣更加嚴厲，聽得瑤池一呆一呆，說不出話來。

    火境之內，隨著東方毅與白靈的相繼消失，狐練楚癡坐於地上，狐滅與南宮夜澈彼此對視，其他妖魔也都不解地看著天上眾神。這明明是妖魔之間的戰爭，怎麼會變成了眾神之間的口角？不過，因了東方毅與白靈之死，魔界火境之內，氣氛悄悄發生著變化。魔族與妖族之前一同面臨被神仙誅滅的絕境，又因著妖王與魔尊的『自殺』而重獲新生，雙方已經不再敵視彼此，隱約有化敵為友的跡象。

    瑤池將求救的眼神投向東華帝君，東華帝君看了天帝軒轅一眼，輕啟薄唇，道：「觀音菩薩，若這妖魔兩族同心協力，踐踏人間又當如何？若妖魔修煉成仙如同伽羅尊者釋安盛那般妄想稱霸一方又當如何？與其日後給神界留下無窮後患，不如趁早斬草除根。天帝以為呢？」

    天帝軒轅微微頷首，看向觀音菩薩，道：「帝君所言不無道理，太上老君、菩提老祖、無極元祖，你們覺得是該殺還是不該殺？」

    靈虛仙子見天帝軒轅老奸巨猾，王母瑤池違背誓言，不由變了臉色，怒然道：「倘若上古之神便可肆意操控妖魔的生死，明天便能肆意毀滅我們這些妖魔化身之神！你們若要斬妖除魔，便是與仙界宣戰！」

    神界，雖為遠古眾神，仙力磅礡，但數量卻並不多；而仙界為後天修煉成神的仙，雖然力量上比不過神界，但數量上卻是壓倒性的。若神界與仙界開戰，天界必然一片大亂，其後果不堪設想。

    天機玄狐始終饒有興致地看著眾神的爭論，此時忽然語出驚人道：「靈虛仙子，如果要開戰，我這狐妖真祖第一個打上神界！」說罷，他忽然快如閃電地飛向遠處的朱雀，一把擒住了慕容夢雪。慕容夢雪化身為人，懵然無辜地說：「魔界與妖族已經不打了，為什麼抓我？」

    天機玄狐挑眉，淡淡看向瑤池，問道：「瑤池仙子，你說，這妖魔兩族，到底是該殺還是不該殺呢？」

    瑤池被天機玄狐的目光看得心驚肉跳，只得硬著頭皮咬牙道：「哼，不殺就不殺！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本後身為神界之後，若這些妖魔膽敢擾亂人間，逆行三界，我必定重懲不饒！」

    說罷，瑤池驟然轉身離去。東華帝君無奈地向天帝懸疑搖搖頭，跟了上去，小聲問道：「瑤池，為何……」

    「為何放棄斬妖除魔？」瑤池斜睨著眼冷冷地看了東華帝君一眼，說：「倘若仙界與神界勢不兩立，一旦開戰，你這東華帝君有幾成把握神界必勝？到時若天界大亂，父親怪罪下來，你可擔當得起？」

    東華帝君低著頭沒有說話，眼角卻疑惑地瞥了一眼天機玄狐手中的慕容夢雪，暗道，既然如此，那麼為何要待天機玄狐抓了那只朱雀，瑤池才放棄這個念頭？東華帝君想了想，最終無果，只好與瑤池雙雙離去。

    火境之內的上空，天機玄狐朝慕容夢雪臉上吹了一口氣，笑嘻嘻地說：「朱雀呀，我看你形單影隻實在可憐，不如隨我回山如何？我那裡有很多新奇好玩的東西喲。」

    九禍魔後昭穆蘭與魔尊軒轅暗殤雙雙死去，慕容夢雪一直盤旋在火境上空不敢下來，心中頗覺淒涼無助。此刻聽到天機玄狐的話，不由立刻展顏一笑，拍掌道：「好呀好呀，夢雪最喜歡好玩的東西，你快帶我去！」

    天機玄狐微笑著，將慕容夢雪帶到自己身旁的雲彩之上，只是向靈虛仙子微一點頭，也不像其他神佛示意，轉身便消失無蹤。

    世尊無涯搖頭，撫著白鬚道：「這天機玄狐，把我們這些老傢伙叫出來，現在走了說都不說一聲。」

    靈虛仙子恬淡地說笑道：「無涯子，天機玄狐一向不拘小節，你才知道嗎？既然這裡平安無事，我該回仙界了。」

    無涯子道：「也罷，我也回琉璃仙境了！」說罷，這二人化作兩道光影消失在天邊。

    火境上空，太上老君、菩提老祖、無極元祖等神仙也都跟著紛紛告辭。天帝軒轅見瑤池都已經離開，只好也悻悻然離去。

    觀音菩薩微笑著，聲音如同洪鐘傳遍了火境之內，無論是魔族還是小妖們都覺得寶相莊嚴，不敢不恭敬地洗耳聆聽：「魔尊軒轅暗殤與妖王白靈，以犧牲自己的生命換得了你們的安全，你們切不可再橫行無忌；無論是妖是魔，都應該心存向善，不可妄殺凡人，不可犯戒，潛心修煉，以期成仙！」

    隨著觀音菩薩的離去，魔界的火境之內，便只剩下了妖族與魔尊。

    狐王與貓王對看一眼，兩人一致決定休戰。

    而魔界的戰將之中，一個黑衣人走出，這人自然是白虎精閔倫。他與南宮夜澈彼此各上前一步，兩人忽然默契地擊掌，大笑道：「魔界與妖族，從此再無戰爭！」

    一場大戰如此落幕，一切彷彿完美結局。無論是妖是魔，都為這個結局而暗自高興。只有一個人，始終癡癡呆呆地坐在原地，失落地看著前方的某一個點。

    狐滅慢慢走上前去，喚狐練楚道：「楚兒，我們該離開了。」

    「離開了……」狐練楚移回目光，雙眼失焦：「靈兒離開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狐滅乾咳一聲，想了想，只好說：「楚兒，你若是放不下小靈，那就該替她完成她沒做完的事情。」

    狐練楚看向狐王，茫然地問：「她沒做完的事情？」

    狐滅點頭，提醒道：「小靈生前最不喜歡戰爭，希望人間太平。如今天獵國與鳳耀國的戰事一觸即發，小靈如果還活著，一定會拚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