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暗敵 文 / 三姐姐
第十四章暗敵
聽見張敬之的痛呼，雲逍心中一緊，立馬小心戒備起來。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竹林的方向，那裡竹枝搖曳，亂響頻頻，「嘩啦」一聲，一道黑影從那密竹林中衝了出來，這人正是張敬之。
「雲逍，快走！」
張敬之一手提刀一手捂著胸口飛奔過來，轉瞬就到了雲逍眼前。雲逍哪敢逗留，拔腿就走。
忽然，一股攝人的威勢從兩人身後傳來，雲逍剛要回頭，張敬之便大喝道：「走！不要回頭！」
雲逍聽出張敬之語氣中的鄭重和一些些驚懼，身法全力展開。
然而身後追擊之物速度奇快，一片陰影籠罩了兩人。雲逍暗叫糟糕，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追擊他們，只道這玩意兒實力未免太強。
「咻」地一聲，銳利的破空聲響起，雲逍只覺得心膽皆寒，他感應到一股極其強大的能量在身後不遠處爆發出來。
「你先走！」
張敬之咬牙喝道，人已經停了下來，他左手持刀，右手對著胸口就是重重一拍，一口鮮血整好噴在他的刀上。
刀身靈紋閃現，瞬息之間，鮮血已經沿著靈紋繞行一周，最後血光一閃，悉數沒入刀中。張敬之飛身而起，一刀斬向身後那東西。
雲逍這時已經竄到出口附近了，回頭一看，張敬之正和一道墨綠的身影斗在一處。那綠影居然是一張鬼臉，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覺得形容猙獰可怖，它厲嘯連連，遙控著一截詭異的青竹不斷攻擊著張敬之，只是張敬之刀影如潑雨，一時間卻也攻之不下，雙方僵持起來。
然而雲逍卻知道，張敬之絕對頂不住多久，他方才就已受傷，此刻以精血提升戰力，多半是憋著一口氣，這氣一散，人就垮了。
顯然張敬之比雲逍更清楚這一點，他且戰且退，慢慢靠向出口處。那鬼影卻不愚蠢，它看了一眼雲逍，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一陣綠光驟然而起，化作了百餘截鋒銳的竹子呼嘯而來，直奔雲逍。
雲逍不敢大意，身形連動，往左側退出十丈遠，然而那竹節來得更快，再沒有躲閃的餘地，雲逍霍然往前一倒，雙手觸地的瞬間猛地一推，如同一片落葉般翩然滑行，終是避開了這密密麻麻的竹枝。
「啪啪啪」一陣爆響，雲逍回頭一看，那洞壁之上變得千瘡百孔，心說這若是紮在人身上，還不得成了個蜂窩？
張敬之見雲逍無恙，倒是放下心來，一邊對付那鬼影，一邊喊道：「雲逍，我們走！」說時，他手上黃光暴漲，正準備力拼那鬼影一記，借力脫身。
一道虛影從張敬之身旁掠過，待他看清之時，先是一愣，然後驚怒道：「你找死！」
然而馬上他就驚得合不攏嘴，眼中滿是深深的震駭，因為那鬼影居然被斬滅了一角，奪路逃跑了。
這虛影正是雲逍，他已經看出，這鬼臉實乃魂體，遂取出碧魂匕倏然殺出，一道碧光流過，那鬼臉躲之不及，下顎被生生割裂，化作一道青煙飛散。鬼臉受創而不敢怒，就這麼逃走了，似乎碰上了天敵一般。
見張敬之驚愕，雲逍收起碧魂匕，走上前去，欲要解釋。
「不好！」
張敬之忽然驚呼一聲，就地一個翻滾，雲逍不知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學著張敬之憑空閃避。
「彭彭彭」一陣巨響，十數段水桶粗的巨木凌空飛射而來，從兩人頭上越過，撞在了不遠處的石壁上。
「什麼人！」
張敬之臉上滿是驚怒之色，心中多少還有些擔憂，他現在已是強弩之末，若真有人隱在附近出手暗算，那就麻煩大了。
雲逍摸了摸額頭，痛得只抽冷氣，他方才畢竟躲得慢了些，有一段巨木正貼著他的頭皮掠過，由於速度太快，居然把他額頭上的一小塊皮都燒焦了，連疼痛都來不及感知，直到現在觸動了傷口，才覺得痛得不輕。
回想起來，雲逍一陣後怕，這要是再慢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左右四顧，隱約聽到有風聲傳來。張敬之眉頭緊皺，這絕對是人的響動，他甚至感應到，不遠處有天地靈氣彙集，似在醞釀某種強大的法術。
「雲逍，我們走！」
張敬之顧不得身上的傷，拉著雲逍就要往出口沖，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看見，十八截巨木形成一個圓陣，倏忽而至，籠罩了方圓十餘丈。
張敬之心念電轉，往後尚有餘地，往前則避無可避。暗中那人一定計算好了，必然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如果後退，只怕凶多吉少，而如果往前，雖有生機，卻也很可能就此身殞。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敬之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驀然一輕，速度瞬間加快了很多，一下就衝入了通往外面的門。
光華一閃，兩人出現在第二層入口處。
「走！」
張敬之不及去想剛才發生了什麼事，腳踩長刀，拖著雲逍就直飛而去。出了外洞，兩人仍是一陣風似的從那看守千妖穴的弟子身邊掠過，捲起的沙塵胡亂地拍在那弟子臉上，惹得他一陣叫罵。
一直到出了試煉之地，找了個僻靜地方，張敬之才收了長刀，從懷中取出一顆黑乎乎的丹藥服下，只說「替我護法」，遂立刻盤腿調息。雲逍則取出青葫蘆連灌數口靈酒，就這麼坐在張敬之對面，他並未受傷，是以張敬之讓他護法他也沒有異議。
拋開雜念，雲逍全神貫注地盯著四周的動靜，方才千妖穴中的凶險讓他的戒備心提升到頂點。誰知道洞中那人會不會追出來？萬一來了，他可沒有第二張保命符可以用，兩年前在青峰山上，掌門蕭青巖曾給了他一張符令，他這回也是偶然才記起，卻是真的解了這一場危局
一個時辰後，張敬之緩緩睜開雙眼。
「師兄，可好些了？」
「哪那麼快，之前費了精血，體內氣息紊亂，現在已經理順了，傷勢卻不是三天兩頭就能好轉的。」張敬之搖了搖頭，又道：「雲師弟，你可知是何人出手相助我們？」
雲逍實話實說，道：「我用了一張符令，那是在來中原之前，一位前輩賜予我的，說遇到危險時使用，可保性命。」
張敬之聞言點了點頭，一抬手道：「那就多謝雲師弟了。」
雲逍笑稱無妨。張敬之隨即告辭而去，他身受重傷，只怕要調養一段時間。雲逍則自回了住處。
今日千妖穴一行，雲逍頗有感觸，他打算過些時候再去探一探第一層，眼下，卻是要先顧著修行的事情。
在住處修養了一日，雲逍精神飽滿，來到百經樓前，和張平招呼了一聲，便走了進去。這幾日進入太一門的新人多出不少，是以這第一層中已是黑壓壓的一片人，好在雲逍來得早，不然還不一定進得來。
來之前，雲逍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他打算挑選一些功法，把裡面記載的有助突破的陣勢抄錄下來，帶回到居所中。只是看了半晌，還真不知道該選哪些功法才適合他，因為他的五行屬性駁雜不明，似乎選什麼都不合適。
最終，雲逍挑選了五篇流傳甚廣的比較基礎的功法，分別為《金元經》，《木元經》，《水元經》，《火元經》，《土元經》。據說這是很久很久以前中原一個超級大派五行聖地的功法，只是到如今，早已經殘缺不全，流傳下來的這五行元經，也遠遠不如亙古前玄奧。
雲逍把這五篇功法完完整整地抄錄下來，帶回了住處。
小樓中，雲逍盤腿而坐，五張刻了陣法的圖紙一一擺開，從《金元經》所錄之陣開始，雲逍運轉靈力，緩緩演化。
一絲絲銀芒慢慢從他體內滲出，循著一圈圈玄奧的軌跡流轉開來。他雖然閉著眼睛，但心中卻十分清楚，彷彿用心眼觀看到了這靈力交織出來的陣紋。
不出片刻，一個完整的陣圖在虛空中徹底顯化出來。雲逍心有所感，一種莫名的感應生出，他下意識地演化起《木元經》上記載的陣圖。
不多時，又一個完整的陣圖顯化出來，和先前那一副一樣，都是由雲逍的銀色靈力交織而成。
此時，雲逍心中的感應強了些許。
接著是《水元經》和《火元經》，雲逍將這兩篇功法上記錄的陣圖演化完成後，心底的感應已經強烈到極點，一輪七彩彎月自他識海中升起，熠熠生輝。
然而雲逍似乎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他的表情非常平靜，開始演化起最後一張陣圖。
五個陣圖漂浮在雲逍周圍，七彩彎月自他眉心飛出，有各色光芒在彎月之上流轉不定。雲逍的身體忽然緩緩地飄了起來，他凌空盤坐，額前的彎月漸漸旋轉起來。
五個陣圖彷彿有所感應一般，也跟著那彎月的旋轉，速度不斷在加快。這一情形持續了足有三天三夜，才終於有變化發生。
從《金元經》的陣圖開始，依次有金，綠，藍，紅，黃五點星芒自雲逍演化而來的陣圖中飛出，俱不足指甲蓋兒大小，齊齊沒入雲逍額前那輪七彩彎月。
彎月吸收了這五點光芒，變得明滅不定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彎月之上諸色變換，最終化成了和雲逍體內靈力一般的銀色，九天之外，一道細細的天光射下，沒入彎月之中，彎月化一為二，光華盡斂。
雲逍緩緩睜開雙眼，兩彎銀月從眉心而入，沉在了識海之下。
「終於突破了。」
雲逍深出了一口氣，走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