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一個無聲的巴掌 文 / 三姐姐
第五十七章一個無聲的巴掌
「長老！」
一名金甲弟子朝譚志深施一禮，喚道。他身上的金甲雖然看起來一眼金光閃閃，但明顯和譚志身上的差得很遠。
「什麼事？」譚志沉聲問道，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不悅。
金甲弟子臉上顯出惶恐之色，趕緊解釋道：「長老，外面來了一個人，自稱是真華門弟子，說要見長老。我見他確有真華門的令牌，遂領到了浮島之下，特來請示長老。」
譚志頓了一下，道：「帶他上來。」
「是。」
金甲弟子領命離去，不多時，帶上來一個青衫男子。
這青衫男子飛快地看了一下眼前形勢，對拱手見禮：「晚輩柳行風，見過譚長老，見過諸位前輩。」
譚志「嗯」了一聲，並不說話。
青衫男子只得繼續說道：「柳華長老已經帶人到荒塔前了，特地吩咐讓我來告知各位前輩無須久等。」
此處並非只有譚志一人，不遠處還站著一下金光勝地門人。其中一名弟子聽到這話，怒沖沖地上前指著柳行風喝問道：「你什麼意思？不把我金光勝地放在眼裡？」
不僅是他，一旁的幾個金光勝地之人也是滿臉怒意。過門而不入，明知金光勝地是此間地主，荒塔開啟在即，真華門居然不來拜會，直接帶人去了荒塔，無異於打金光勝地的臉。
譚志臉上也閃過一絲怒色，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也沒有制止門下弟子的質問。
柳行風不動聲色，多半早有預料，他緩緩說道：「各位前輩，貴派諸位道友，這是門中長老的決定，我這個當弟子的，只能遵從，不能拒絕。還請各位前輩原諒則個。」
此話一出，眾人卻也不好反駁。柳行風擺明了是真華門捅出的軟刀子。就是要落金光勝地的面子。偏還讓金光勝地找不了柳行風的茬。
柳行風話說得很清楚，他就是一跑腿的，這種過門不入的行為，如果對金光勝地有什麼不尊重，那也不關他本人的事。他只不過是執行上面的命令。你們這些前輩和道友，就不要跟他柳行風這個小小弟子計較了。
這是正兒八經的陽謀。譚志雖然知道真華門這樣做的意思，卻還真不能對柳行風怎麼樣。頓了頓，譚志方對柳行風道：「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跟柳華說一聲，我和各派諸位道友隨後就到。」
「是。譚長老，諸位前輩，晚輩告辭。」說完，柳行風便離開了浮島。
「真華門這次也太不像話了，如此行事，將我等置於何地？」
「是啊，分明是瞧不起我們。」
「這個嘛……是有些過了。不過話說回來，主要還是因為這兩派之間本就交惡，我看倒不是有意不給我們面子。」
……
柳行風一走，人群中便響起些竊竊私語聲。有不少其他門派的人士出言指責真華門的行為。原本相熟的人之間可以用傳音交談，但他們沒有，反而是壓低了聲音在說話。不是這些人愚笨，相反是在表明態度。
畢竟此間金光勝地是地主，而且事關荒塔開啟，再加上真華門這麼做確實折了所有人的面子，做一做姿態，倒也是必然的。
譚志聞聽眾人言語，只是微微一笑，沉吟片刻，他才道：「諸位，我二弟已經去準備宴席，諸位不妨先四處走走，除了兩處禁地，其餘場所都可去得。說起來，我金光勝地還是有些東西可看的，說不定還能見到些有助於修行的事物。諸位覺得如何？」
聽到這話，有些人露出疑惑的神色，另外一些人看似心中有數，略一解釋，眾人這才恍然，盡皆露出好奇之色。
雲逍便是疑惑者中的一員，他皺著眉頭望向張敬之。不等他問，張敬之已然傳音過來：「譚長老說得沒錯。金光勝地中有些地方確實很有門道，不過要看個人機緣。運氣好的話，能有不小收穫。」
「金光勝地這麼大方？」雲逍奇道：「不至於吧……」
「呵，自然沒有那麼簡單。你可記得門前那塊石碑？」張敬之笑了一聲，問道。
「記得。大師兄的意思是……」說到這，雲逍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沒錯，金光勝地中有很多類似的東西，可以度化他人，但如果沒有被度化，則必有收穫。不過有一點，在勝地內被度化的，他們不會幫忙恢復。」張敬之點了點頭，傳音道。
「也就是說……沒被度的，好處任你拿，被度了，就成了金光勝地的門人。」雲逍補充說道。
「嗯。如果你被度化了，長老們是不會管的。」張敬之提醒道。
雲逍道了聲謝，不再相問。
沒過多久，此間的人已經少了大半，有的徑直下了浮島，應該是有經驗的人直奔目的地而去，另外一些人則不知詳情，慢悠悠地在浮島上亂轉。
這座浮島極大，以雲逍目力，出了身後，左右兩面盡皆望不到邊，前方則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宮殿，離雲逍等人站立之處約有三五里的路程。
隔著老遠，雲逍也能看到那金光熠熠的「金光殿」三個大字。他並未運靈力於雙目，但那三個大字卻彷彿近在眼前一般，如此看來，倒像是有些玄機的樣子。
據譚志介紹，金光殿只有護法以上的弟子方有資格進入，整個大殿方圓千丈，位於浮島前端。大殿左右大多為門中弟子居所和一些處理各項事務的所在，殿後則是另外一番天地，極少有建築。
「各位，我勝地的金光洞就在大殿後方，雖然不便對各位開放，但還是有些很有意思的地方可以去的。諸位感興趣的話，不妨由在下引路，為諸位介紹一番。」說著，譚志微笑看向眾人。
此時留下的人當中，太一門的八人一個不少，那個蓑翁也在，而雲逍暗中注意的張克南亦沒有離去，在他身後還跟著兩人，一個年級較大，氣勢沉穩，想來是張家長老一級的人物，另外一個人云逍也不陌生，在蕭城南面的地宮中，雲逍曾經見過他一面。這人便是張野，先前還和張敬之打過招呼。
餘下還有兩人，一老一少，位於太一門等人左側，雲逍都不認識，而張敬之也沒有傳音介紹，看來是來自較小的門派勢力。
留下來的人大都對金光勝地有些瞭解，至少幾個頭面人物是瞭解的，譚志這麼一提，並沒有立即得到答覆。
見此狀況，譚志只是笑吟吟地看著，良久，才看向任紫煙，問道：「不知紫煙長老意下如何？」
任紫煙眉頭微皺，緩緩道：「就依譚長老所言。」
太一門都表了態，其他勢力也跟著附議，雲逍注意到，左側那個老者神情凝重地看了他身旁的年輕人幾眼，想來是在叮囑什麼。而張家人和蓑翁則沒有異樣。
「那就請吧。」譚志作了個請勢，引著眾人往金光殿後方而去。
與雲逍想像的不同，他本以為金光殿之後至少會是一片祥和之地，與「勝地」之名相稱，但眼前卻是一片荒蕪之地。樹木一顆都沒有，花草極少，儘是些狗尾草之類的雜草和不知名的小花。
這群人當中也並非所有人都來過此地，是以還有一些人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張家張野，和另一邊的一老一少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有些錯愕，不禁把目光投向譚志。
譚志一直在留意眾人動態，自然不會沒有察覺，只是他並不解釋，腳下不停地領著眾人往前走。
數百丈外，是一段殘垣，長不足十丈，寬則盈尺，顏色土黃，似以黃泥砌成，牆體忽高忽矮，高處不過三丈，矮處已然及地，牆面之上或有坑窪孔洞。
「雲逍，此牆不可觸。」
一個溫和不失威嚴的聲音在雲逍識海中響起，雲逍聳然一驚，正發現任紫煙有意無意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前輩提點。」雲逍回應道。
正在這時，譚志開口介紹道：「有件事我想諸位都聽說過。實不相瞞，我金光勝地的傳承確實源自昔年中原第一大教派。雖然那個教派不知因為何事舉教搬遷，但還是有些東西留在了中原。」
「這段牆，原先屬於一座小廟，後來被人毀去，只留下這麼一小截殘垣。然而即便如此，這段不起眼的殘垣仍舊保留了一部分佛性，諸位不妨感受一番，或能有所收穫。」說到這，譚志頓了一頓，看似隨意地補充道：「當然，由於佛性所剩無幾，神識是無法探查到的，需要以手觸探。」
聽聞此言，雲逍不禁心中一緊，這譚志果然沒安好心。涉及到昔年中原第一大派的傳承，絕大多數人都免不了有好奇之心，如果不是先前任紫煙提醒他，他可能也會忍不住要去感受一番。只是雲逍既然已經知情，那自然不會犯傻。
倒是張野，眼中閃過一絲熱切，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可他馬上又停了下來，看向自己的父親張克南。張克南此時一臉凝重，雖未出聲，想來也是在暗中警告張野。果然，數息之後，張野心有餘悸地退回了原地。
另外還有異動的就是那一老一少。老少二人腰間都掛著一柄劍，譚志說話之後，二人互望一眼，便往殘垣處走去。只是走出數丈之後，兩人彷彿發現了什麼，頓時有些遲疑，再回頭一看，任紫煙，蓑翁，包括張家人都沒有動作，便警覺地退了回來。
眾人這番變化說來話長，其實只在數息之間。
譚志觀得此狀，也並未流露出失望地神色。
「諸位何須如此小心，我金光勝地又不是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一段矮牆而已，確實沒什麼看頭，既然如此，那諸位便隨我來吧。」譚志假意自嘲地開了個玩笑，引著眾人去往下一個地方。
不多時，週遭環境開始有了變化。
不再是那種荒蕪的境地，雖然連花草也看不到蹤影了，但地面卻越見光華，泥土的色澤慢慢變得亮堂起來，逐漸呈現出一種黃澄澄的顏色。
沿途路過了一些殘垣斷壁，但譚志並未停留，直接越過。
又走出數里，譚志的腳步緩了下來，眾人隨即露出驚訝之色。
前方有一棵樹，樹下放著一個草蒲團。
樹是一顆小樹，枝葉下的陰影僅能容得一人端坐。
那可端坐之地則放了一個灰舊的草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