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七章 河中碑 文 / 三姐姐
第七十七章河中碑
「上游下游我們走去看過了，離這石碑越近處，荒的氣息就越弱，到我們腳下的這一片區域，已經完全消失。」雲逍說到這，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看天，又道：「雖然如此，但這條河依然過不去。」
「為何？」李青繼續問道。
「因為，連上空的飛禽到了這河上方，都轉了方向。」雲逍淡淡說道。
三人齊齊抬頭看去，果然，一個小小地黑點不快不慢地正往前飛，剛好到河流上方，就突兀地往旁邊飛去，消失在天際。
李青略帶不屑地笑了笑，說道：「既然如此，那知道原因豈不是也沒用？」
雲逍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開頭說道：「當然有用。荒獸既然不是為我們而來，而我們又未入道，自然不會有危險。」
張敬之看了看兩人，覺得氣氛似乎有些不那麼融洽，而荒獸聚於此地的原因也已經浮出水面，便說道：「這樣的話，那我們先離開這裡，等石碑之事過後，再行渡河。」
聞言，雲逍上前一步，對張敬之道：「不急。大師兄，我看我們不如留在附近觀望。對這些強大的荒獸來說，說難聽點，我們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既然它們齊聚此地，為那石碑而來，那麼石碑必然是驚世奇物。荒獸的注意力不可能放在我們身上，我們雖是螻蟻，卻不一定當不成黃雀。所以……不妨見機行事。」
張敬之皺了皺眉，沒有立即回應。
反倒是李雲海，想了想後說了一句：「雲師弟說的不錯，不妨留下來看看情況。」
見他都這麼說，張敬之便答應下來。
此時天色微昏，夜將至。
四人在附近找了一處較為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
雲逍分出一道神識進入蒲團之中，變換成肉身的模樣。
「瑤瑤，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呀？」雲逍柔聲問道，跟這個小姑娘相處久了，他性子中迷失已久的純真部分似乎找回了一些。
「哼！壞蛋！你居然不相信人家？」雲瑤瑤的聲音憑空響起，熟悉的金霞卻並未出現。
雲逍一聽這話，頓時面色一苦，心說這事關生死的大事情，不問問清楚怎麼行？就這也能招你生氣……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行嗎？對了，瑤瑤，那塊石碑，真有那麼玄乎？」雲逍只得低頭討饒，然後問了一句。
誰知小姑娘更不樂意了，她沒好氣地說道：「你還是不相信人家！壞死了！哼！」
雲逍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鬱悶半天，才悻悻說道：「瑤瑤，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麼……不對，我的意思是，瑤瑤你這麼聰明可愛，連這種上古奇聞都知道，讓我深感佩服。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裡得知此事的？」
說完，雲逍忍不住慶幸了一下，好在半途改口了，不然又是不相信她。慶幸之餘又有那麼一點點自鳴得意，心道這一招連誇帶捧，小姑娘還不得心花怒放？
果然，雲逍身前金霞忽現，聚攏成團。
雲瑤瑤笑瞇瞇地從中走出來。
「嘻嘻，這都被你知道了，你雖然壞透了，可是也不算笨。」
小姑娘得意的樣子彷彿把雲逍心中的得意給嚇到了，嚇得它刷地一下就不見了。雲逍心裡瀰漫著一種女子常有的幽怨情緒，這一點從他的眼神中完全可以看出來。
「咦？壞蛋你怎麼啦？幹嘛不說話？」雲瑤瑤小手一背，屁顛屁顛地走到雲逍面前，一臉好奇地問道。
雲逍擠出一絲笑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雖然是神識的觸碰，卻仍然感受到有種極為讓人身心愉悅的柔軟舒適之感。
如此，雲逍便覺得滿足起來，說道：「我沒事。瑤瑤，你還沒說你是怎麼知道石碑的事情的。」
提問**再一次生效。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半天，才看著雲逍說道：「不知道。」
雲逍被她反覆思量之後給出的簡明答案震得不輕，如果不是那樣……三位師兄估計會顧不得那麼多同門情誼了，到時候不用荒獸出手，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想到這，他嚥了嚥口水，說道：「真不知道？」
小姑娘肯定地點了點頭。
雲逍心頭一顫，就要離去。
「人家小時候知道的事情很少，慢慢長大了，就知道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煩都煩死了。那塊爛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每次知道一件亂七八糟的事情，頭就痛痛的。」
小姑娘的聲音緩緩響起，雲逍鬆了一口氣，登登登轉身走到她身前，狠狠地揉了她的小臉一頓。
雲瑤瑤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趕忙伸出小手胡亂揮舞。
雲逍揉了個心滿意足之後，定定地看著雲瑤瑤，認真說道：「瑤瑤，雖然哥哥跟你越來越熟了，但是你不用變得越來越喜歡捉弄哥哥吧？」
雲瑤瑤把嘴一撇，腦袋扭到一旁，不說話。
雲逍拉起她的手，輕聲說道：「你這個生氣大王，小氣鬼。」
雲瑤瑤瞥了雲逍一眼，然後用力地「哼」了一聲。
雲逍無奈，憋出兩個字：「十顆。」
小姑娘腦袋動了一下，又偏了回去。
「二十。」雲逍有些肉疼道。
小姑娘偷偷看了雲逍一眼，小手從他手中抽出來，抱在胸前。
雲逍眉頭一皺，然後從牙齒縫兒裡擠出兩個字「三十。」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接著飛快地點了點頭。
「親親。」
「不。」
「……四十。」
「好。」
「吧唧」一聲，雲逍從蒲團中收回神識，心中感歎起來，這小娃娃，越是跟她親近，她就越不講理，不僅不講理，還學會講價了，以後長大了絕對比自己精明多了，放到哪兒都不會吃虧。
不過雲逍心裡其實對她充滿了感激。一路上每次都是她提醒自己哪裡有危險，若非如此，只怕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才能走到現在。連帶著張敬之三人也在不知不覺中受了她許多恩惠。
此時一輪明月月漸漸從東方升起，如獅虎般的吼聲忽然從遠處傳來，所過之處，參天巨木亦枝搖葉擺，讓藏在河邊一個不是很遠，但又視野開闊處的四人齊齊心中一緊。
東方，高聳的巨樹呈直線狀不斷兩邊倒開，形成一條寬闊的大道。
一座山出現在大道上，緩緩走向河邊。
「嘶！」
一口倒抽冷氣的聲音響起。
「好大一隻蛇龜！」李青低聲驚呼道。
眼前這座山嶽般巨大的荒獸，頭似龍，頸似蛇，身如龜，通體呈黑色，生有四爪，碩大無比，銳利的爪子在月光的照映下時不時閃過一道寒光。
「這是玄冥獸。古前生物，據說在上古年間才有，如今中原也有類似的玄冥獸，就是玄龜和玄武，玄龜傳承的玄冥獸血脈已經很稀薄了，玄武倒是要強很多，但不管是玄龜還是玄武，比起眼前這龐然大物，都要弱了很多。」李雲海在旁說道。
「不錯。成年的玄武雖然有極道巔峰的實力，但眼前這只玄冥獸，只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形成道丹了。在異類的等級劃分中，它已經接近妖靈境了。性邪為妖獸，性善為靈獸，相當於我人族修士的真人，真魔境界。」張敬之補充說道。
雲逍當然知道張敬之後面那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他點頭記下，說道：「又來了一頭荒獸。」
眾人聞言四顧。
南方，一片火雲飄來。
夜色被染得通紅，一隻紅如烈焰般的大鳥出現在眾人眼前，那片火雲正是因其雙翅扇動而形成。
它振翅飛來，雲逍等人只覺得涼如井水的夜變得燥熱起來。
「此鳥體態似鶴，高貴端莊，雖然很像是古前聖獸鳳凰之象，但氣勢又不及古卷上的描述，想來是鳳屬類的異禽，若沒記錯，應是朱雀無疑。相傳朱雀今存於浩土之南的澤國，棲於梧桐樹上，怎麼荒古界會有？」看見眼前的神鳥，李雲海回想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說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可更使人費解的是，朱雀和玄冥，一正一邪，相見竟未爭鬥？」張敬之皺眉說道。
「只要利益足夠大，親者尚可為仇，仇者自然也能能放下爭鬥，強大到這等境界，人類懂的事情，它們未必不懂。」雲逍淡淡說道。
他這麼一說，張敬之不禁贊同地點了點頭，道：「確實。據說妖靈境界的飛禽走獸，一旦再進一步，即可化為人形。」
朱雀的到來自然引起了玄冥的注意，它轉頭看向朱雀，一雙巨眼中閃過一道凶光，但身軀卻並未移動分毫，只是靜靜地在河邊觀望，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朱雀對此似乎也不覺得奇怪，在四人驚訝的眼神中，它居然緩緩地飛落到了離玄冥不到百丈的地方，收攏雙翅，定定地望向河中。
不多時，北方有了動靜。
一隻百丈高的褐色巨猿狂奔而來，只一瞬間，便從極遠處來到河邊，站在玄冥和朱雀的對面，它看也不看在它之前到達此地的兩頭異獸，目光死死地盯著河底的一塊小碑。
三隻強大的荒獸齊聚此地，就為了一塊小小的石碑。說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這種情況卻真實地出現在雲逍等人眼前。
從這些荒獸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竟是沒有一隻低於極道境界的。三者中最弱的一個應該是朱雀，但雲逍隱隱覺得，若是沒有什麼超級殺手鑭，就算是夕瑤在此，多半也打不過它。當然，夕瑤肯定是有壓箱底絕招的，這一點絲毫不用懷疑。所以兩者之間，勝負應該五五之數。
而玄冥和巨猿，雲逍則無法斷定。只知道高於極道巔峰。他目前所見過的人當中，最強的是忘情真魔，但是忘情真魔當時實力大損，所以無從比照。
然而就是這麼強橫的三頭荒獸，在正西方那到黑影出現時，齊齊做出了反應。
朱雀振翅而起，飛上高空，渾身燃起滔天烈焰。
玄冥龍首高昂，發出一聲似龍似龜的吼聲。
巨猿人立而起，雙臂高高揮起，生生砸在胸口處，雷鳴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