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八章 強者之爭 文 / 三姐姐
第七十八章強者之爭
西方極遠處，千里之外，有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黑點，其小的程度，到了四人只能看到那裡有一粒細沙的地步。不是四人目力好，而是那黑點在發著黑光，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存在感。
黑點正迅速的朝河畔靠近。
一息後，細沙成了石塊。
又一息後，石塊成了黑影。
再一息後，黑影成了一隻異獸。
此獸身長不過三丈，高則不足九尺，其首似虎，其軀如豹，色如古墨，毛長而利，背生雙翼，翼展及丈，有黑羽覆其上，四爪如龍，尾長而似狐，目如鷹鷲，偶現凶光。
在這虎頭異獸不斷靠近河畔之時，玄冥，朱雀，巨猿則緩緩後退，一直到虎頭異獸停在河邊不遠處的低空時，它們已經後退了百丈有餘。
身雖小，卻使大者驚懼。
「吼！」
它虎口一張，忽然發出一聲怒吼。
玄冥等三獸彷彿受了驚嚇般齊齊一抖，又退出數十丈遠。
虎頭異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似是極為看不起眼前這三隻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荒獸。
「見吾至，爾等還不退避？」
一個威嚴而毫不掩飾威脅之意的聲音響起，這虎頭異獸竟能口吐人言。
朱雀最先倒退，飛到了數百丈外。
玄冥猶豫了一下，也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唯有巨猿紋絲不動，它揮臂擊胸，怒吼連連。
「黃金聖猿之後？哼，血脈駁雜，不自量力！」虎頭異獸冷冷說道。
巨猿聞言彷彿受了極大的刺激，探手拔起兩株巨樹，砸向虎頭異獸。然而虎頭異獸只是雙眼一瞪，兩棵大樹便灰飛煙滅，連一片樹葉都沒剩下。
虎頭異獸似是不屑於還手，它看了朱雀和玄冥一眼，說道：「爾等還不退去？」
朱雀緩緩後退了一些，但依然沒有離開，似乎有些猶豫。明顯看得出來，它雖畏懼於虎頭異獸，可河中小碑對它的吸引力更大，是以強行壓下了心中慌亂。
玄冥則不進不退，靜立在原地，一雙龍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竟敢冒犯吾之威嚴！不可饒恕！」虎頭異獸怒喝一聲，直撲最遠處的朱雀而去。它看似對其他三隻荒獸多有不屑，最後還是選擇了三者之中最弱的朱雀，可見其心機之深，智慧之高。
三言兩語間連施兩計。以勢壓人，擇其弱者擊破。
朱雀見虎頭異獸鎖定了它，頓時發出一聲略帶驚慌的鳴叫，它連連振翅，滔天烈焰洶湧而來，即將淹沒眼前的強敵。看得出來，它雖然有些懼怕虎頭異獸，但還不至於不戰而逃，想來有把握抱住性命。
緊隨而來的一幕狠狠地震驚了在遠處觀戰的四人一把。
只見那巨猿凌空一躍，雙臂高高揚起，一對巨錘狠狠砸向虎頭異獸。
而玄冥也不甘落於人後，它蛇頸一挺，龍頭高昂，發出一聲似龍似龜的吼叫。一片汪洋憑空出現，翻起層層巨浪，巨浪之上有數條水龍呼嘯而來，直奔虎頭異獸。
四強相遇，以三戰一。
原本互不相干的朱雀，玄冥，和巨猿，在虎頭異獸出手之後竟然聯起手來。其中朱雀和玄冥還是天生的死對頭，此刻也放下恩怨，只為戰勝虎頭異獸，以期得到那河中小碑。
火海中傳來虎頭異獸的怒吼聲，兩束黑光射出，直指朱雀。
朱雀似乎頗為忌憚這黑光，一振雙翅，沖天而起。
虎頭異獸從火海中竄出來，絲毫無損，見巨猿猛衝過來，它張口吐出一條黑河，噴在巨猿身上。
巨猿頓時被沖得倒飛而出，山嶽般的身軀連連後退，踩倒了一大片樹林。
群龍駕浪而來，虎頭異獸雙眼一瞪，又是兩道黑光射出，將玄冥喚出的汪洋沖潰，變成漫天雨水灑落在地。
朱雀重新飛了下來。
巨猿從遠處走來，身上的毛髮被腐蝕了一大片，它雙目通紅，滿是怒意。
玄冥不動如山，並無異樣。
虎頭異獸怒視三獸，喝道：「吾之天威，鎮殺爾等。」
它話音剛落，這天地間忽然黯淡下來，不知何時，層層黑雲依然遮蔽了高天之上的冷月。
天雷滾滾，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如急雨般落下，攻下另外三頭荒獸。
朱雀振翅甩首，一道五彩神光從它口中噴出。
玄冥將頭和四肢縮入鬼殼之中。
巨猿手中烏光一閃，一根百丈長的玄鐵棍出現在手中，它凌空一躍，一棍砸向虎頭異獸。
大戰再一次暴發。
……
一片片樹林消失不見，原本茂密如林的參天巨樹不知道去了哪裡。地面之上出現了一個個百千丈大的深坑，或有濃煙冒出，或被海水填滿，或呈一條直線狀，延伸向遠方。只有大戰中心處的一條小河，依然在靜靜地流淌，河水潺潺，在各種光芒的照射下呈現出不同的顏色，變得極為好看，像是一條仙溪般美麗。
除了那條河，種種跡象，無不顯示出此間大戰之激烈。
強者之爭，仍在繼續。
大戰爆發之初，雲逍等人就已經退到千里之外，他們依然可以看見遠方四頭荒獸的戰鬥，因為大片的樹林都倒下了。
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張敬之，李雲海，李青，三人此時看向雲逍的目光都很不友善，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絲狠厲。
雲逍被這種詭異的眼神盯著，感到極為不適。
倒不是他的三位師兄要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虐殺，而是遠處四頭荒獸太過強大，若有意外發生，四人皆無法倖免於難。雲逍之前出了一個餿主意，說要留下來觀戰，鑒於他一貫的謹慎和周全，三人才同意看一看。
可能是覺得心中有愧，雲逍不經意地撓了撓頭，訕訕說道：「這個……三位師兄，我們現在不是沒事嘛，那幾個傢伙也沒見把我們怎麼樣。」
聽他這麼說，張敬之面色一黑，冷冷道：「玄冥也就算了，有朱雀在，它就算得了石碑也還不一定脫得開身。但你可知那虎頭異獸是何等凶獸？」
雲逍微微一愣，問道：「它什麼來頭？」
「窮奇。」張敬之沉聲吐出兩個字。
「窮奇？」雲逍不解地重複了一下。
「窮奇，上古凶獸，傳說是荒古大帝之一昊帝之子，生性殘暴，通人言，極喜食人。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被他發現，將會死無葬身之地。」李雲海在旁解釋道。
「可……朱雀，玄冥，還有那巨猿，三強聯手，難道還敵不過那窮奇？就算敵不過，也應該會兩敗俱傷才對。」
「敵不過？不怕告訴你，就算我太一門三大長老齊至，亦不敵那窮奇一張口。我曾見一古卷，上面記載了窮奇的能力，說它天生陰邪，可引冥河之水來禦敵。冥河傳說是東海最深處的一條海底深溝，可以通往冥界。雖然如今大多數人都認為冥河已經乾涸，但畢竟沒有人能去到東海最深處看一看。」李雲海凝聲說道。
雲逍聞言一驚，心說沒想到那窮奇來頭如此之大，只是不知道荒古大帝是何等實力，昊帝又是何方神聖。
若真如李雲海所說，那四人就危險了。窮奇如此強橫，豈能感應不到人類的氣息？只是它眼下沒有時間理會，不然的話，還是願意一飽口福的。
眾人沉默片刻，張敬之忽然說道：「其實也不一定。那只巨猿，很可能是荒古時代黃金聖猿一族的後代，巔峰期的黃金聖猿，可與大帝比肩。雖說這巨猿血脈不純，比不上真正的黃金聖猿，但窮奇畢竟一出生就被昊帝遺棄，放逐於荒原之上。有那巨猿，再加上玄冥和朱雀，足可與窮奇一拼，縱然窮奇的勝算要大些，差距卻也不會太大。若非如此，以三獸之靈慧，豈能留在此地力拼窮奇？」
「如此一來，便意味著窮奇不可能對我們出手。它或許能戰勝另外三隻荒獸，卻不可能安讓無恙，而且三獸也不可能被它全部殺死，它取得石碑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應該是追擊逃走的荒獸。所以，我們是安全的。」雲逍接著說道，語氣中頗有幾分自信。
李雲海皺了皺眉，說道：「雖然我仍覺得會有些危險，但更想留下來看一看，荒古時代昊帝的棄子，到底有何非凡之處。而且妖靈之間水火不容，朱雀若不死，窮奇定會追殺它。」
一番分析之後，四人終究還是沒有離開。
半月之後。
戰場中心已然什麼都沒有剩下，整個方圓千里範圍內的土地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超級大坑，唯有一條小河潺潺而流，河床部分一直延伸向地底深處。
四隻荒獸在高空中激鬥。
朱雀原本美艷漂亮的紅色羽毛脫落了好大一片，尤其雙翅之上，而且還有幾道明顯可見的傷口，烏黑一片，似是被腐蝕了。
但這些都還好，更關鍵的是它背上的那一道大豁口，足有好幾丈長，雖然跟它巨大的身軀比起來，幾丈長的傷口就像是一道小劃痕。
可這豁口根本無法癒合，彷彿被一種詭異的力量侵入，越變越大，散發出一股惡臭味，即便是隔著老遠的四名旁觀者都能清晰地聞到。因為受不了這種濃烈到極點的惡臭，四人很果斷地選擇了屏住鼻息，轉而用皮膚呼吸。
朱雀是最慘的一個。而玄冥稍微好點，卻也好不到哪裡去。
玄冥以防禦著稱，任你千般道法萬般神通，它只需將露在外面的頭頸和四肢縮入鬼殼，你便奈何它不得。
而此時，玄冥最強的巨大鬼殼之上，多了很多裂紋，凡有裂紋處，必有黑氣繚繞。裂紋不大亦不深，那黑氣卻有些古怪，它彷彿可以不斷抽取玄冥的法力，讓它變得虛弱起來。
大戰至此已經半月有餘，玄冥龍首之上邪異而沉穩的眼神此時顯得非常黯淡，眼皮垂落，半遮住眼睛，似是頗為疲倦。
比起朱雀和玄冥，巨猿反倒是最為鬥志昂揚的一個。它手持一根擎天玄鐵棍，依然不停地在向窮奇身周衝擊，試圖一棍將它棒殺。
一般來說，身軀大小這種事情，在這等級別的戰鬥中已然影響不到交戰中的任何一方，決定勝負之關鍵主要在於道行的高低。
窮奇的道行明顯高於巨猿，或者也高於朱雀，玄冥和巨猿三者相加之和，但畢竟沒有高出太多，受傷是不可能避免的。
窮奇除了可引冥河之水，最大的倚仗便是那雙翅膀，它賦予了窮奇無與倫比的速度，比起同樣擅長於速度的朱雀都要強上幾分。或許是另外三獸重點關照了窮奇的翅膀，它此時躲閃起來身形已經不那麼靈敏，它的左翅根處被拉開了一道大口子，足有數尺長，傷口之上皮肉焦黑，應是被朱雀狠狠地噴過一口。
窮奇不比朱雀，它身長不過三丈，數尺長的口子已算得上重傷了。和三頭強大的荒獸激戰了半月，窮奇此時也已經不復當初的神勇，張口噴出的冥河之水從最初的漆黑如墨，漸漸變成了深深的灰褐色。
朱雀和玄冥先後停手，巨猿一棍砸出，窮奇雙目中射出一道黑光，將這一棍擋住，兩者各自退出一段距離。
雙方對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