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七章 玄寒冰晶 文 / 三姐姐
第八十七章玄寒冰晶
這祥光一反常態，不僅無寧靜之意，反而凶氣大盛，眾人驚異，矚目之所在竟是一朵黑蓮。
蓮開九瓣，花約半尺，當中一顆蓮子漆黑如墨，隱隱透散出一種妖異之感，懾人心神。
譚志抬手打出一個金印，飛速沒入黑蓮之中。這黑蓮登時便幽光大放，一瞬間，天地變色，晝而如夜，然而下一瞬間，天光明透，回復如前。
蓮上蓮子倏爾亮起，明滅不定，有奇光環繞其上。
這詭異光圈一閃一暗，如是者三。
黑蓮陡然炸響，一尊佛軀出現在眾人眼前。
不待眾人驚異，這渾身幽然慘黑的佛影便眼露凶光，伸出一隻大手直拍深潭而去。
「諸位，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譚志大聲喊道，他臉色微微泛白，似乎喚出這黑佛耗費了他極大的精力。其他人自然不難發現這一點，聽到譚志胡漢之後便各施手段。
柳華雙手急促地掐出印訣，不停地打入空中那根三寸木槌裡，一連十八道印訣過後，木槌變小為大，槌身大如山嶽，帶著湛湛佛光猛地砸向潭中。
在柳華身旁，站著一披蓑戴笠的老者，他手執一根釣竿，抬手一甩，一道銀光呼嘯著破空而出，銳芒直衝深潭。
太一門一行人處，任紫煙揮手喚出一條紫緞，有煙霞繚繞其畔，望之美艷無比，然這美艷之中暗藏無盡殺機，只見任紫煙手指稍稍一掐，這紫緞便如蛟龍甩尾般直劈而下，竟是後發先至，比那黑佛還快上一分。
「嘩」地一陣巨響，整個寒潭被一分為二。
還來不及看清那潭底到底是何物，一隻巨大的佛手便拍在一片藍色晶石之上。
這時，其他人的攻擊也先後加於其上。
當中最為惹人注目的要數一道潑天劍刃，這一劍彷彿從天上來，披星戴月而下，千丈劍芒直落潭底。
紋絲不動。
不管是任紫煙的紫緞還是那佛手，抑或是如天劍之姿的雷霆一擊，在場十數人的一應手段皆未奏效。
「什麼？這……這不可能！」
張遠風駭然叫道，滿臉不可思議之色：「怎麼會這樣！那黑蓮我不知曉，可紫煙長老的南極煙雲緞卻是七品道器，位列上三品，居然也！這……」
他一時語塞，竟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在他身旁，亦有幾人露出同樣的神色。
譚志眼中微微一寒，這人幾次三番有意無意要挑撥眾人離去，縱容不得，想到這，他便瞪了張遠風一眼，冷聲喝道：「遠風道友請自重！你身為入道級強者，一門之長老，遇事何以如此大驚小怪？」
說完，譚志不再看他，而是伸手指向潭底，說道：「諸位莫慌，這玄寒冰晶雖堅固異常，但在眾人合力之下也依然破碎，觀其深處，可見裂痕，只須隨手一擊，這冰晶便會整個碎去。」
被譚志如此責難，張遠風臉上漲得通紅，似極為羞憤惱怒，在譚志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後，他狠狠地盯了譚志一眼，隨即趕緊掩飾起來，生怕被譚志發現。
其他人也沒時間管他，而是一齊看著潭底那片玄寒冰晶。是的，一片，確切地說是一整片。
任紫煙的南極煙雲緞神光不斷，讓分開的潭水無法合攏，形成了一道十數丈寬的空白地帶，像是一條潭底小道。
這小道便是又玄寒冰晶鋪成，透過清澈的潭水看去，玄寒冰晶並非就這一處，而是向左右蔓延而去，很可能鋪滿了整個寒潭底部。
見此狀況，有人笑道：「各位，這玄寒冰晶可是煉器的上佳材料，尋常要見著拳頭大一塊都不易，不想此處卻有如此之多。若取了回去……」
這人也是點到即止，說到這便沒再往下說。
眾人聞言，大都路出喜色。
唯有任紫煙眼中浮現一絲憂慮，她環視眾人一眼，提醒道：「諸位須得小心一些，這玄寒冰晶，我看不像天然形成，只怕潭底妖靈強大至極。強而不發，必有所因，此物不出則已，一出則必要與我等生死相向。」
此話讓一些人斂去一些喜態，而譚志和柳華則是好巧不巧地對望了一眼。
正如先前譚志所說，玄寒冰晶已碎。
他一道青光打出，落入潭底冰晶之上，便聽得「卡嚓」一陣亂響，一道道裂紋蔓延開來，如一張巨大的蛛網一般。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這茫茫當當一整片的玄寒冰晶並未碎裂散落，而是化成一道道的碧色流光，沉入更深處。
寒晶消失，這一潭清水驟然失去了依托，嘩啦啦往下墜落，數息之後，才見一層層大浪翻起，水聲震響，竟是蓋過了不遠處巨瀑擊水之聲。不知寒晶之下方圓幾何，有何物蟄伏。
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沉降，雖尚未平定，仍可覺出近百丈的落差。
南極煙雲緞斂去霞光，飛回任紫煙手中。其餘人一一收回兵器，並非罷手，只為蓄力。水潭上空唯一剩下的，便是那尊黑佛。
譚志此時似也沒有動手的意思，他很清楚，先前合力才擊碎這一層玄寒冰晶，就是為了逼出潭底妖靈，如今玄寒冰晶已然碎裂，他再出手，僅憑一人之力也不可能傷到那妖靈半分。
「諸位，紫煙長老說的沒錯，要小心為妙。那玄寒冰晶……果然並非天成，此時化作流光，想來是被潭中妖靈收回去了。諸位若想取之，說不得要捨出些底子來！」
說完，譚志臉色一正，大喝一聲：「譚毅，譚明！曜日陣！」
「是！」
在他身旁，兩人齊聲應道。緊接著，三人分立三方，口中各吐出一團拳頭大小的金光，三團金光繞著三人急速旋轉，倏爾合聚一處，成一輪磨盤大小的金日懸在三人頭頂上方。
真華門也不甘落後，柳華和韓青，以及另外一位真華門長老呈鼎立之狀，各自腦後都有一圈佛輪浮現。
蓑翁在這三人之側，不笑不語，一副靜觀之態，然而他手中釣竿上收著的銀鉤卻時不時地在閃爍著光芒。
太一門處，任紫煙回頭看了身旁的李木雲和張海一眼，淡淡說道：「照我所說，助我便可。」
兩人聞言點了點頭，他們原本就站在任紫煙身後，此時調整了一下位置，以任紫煙為首，三人成一條直線。
見兩人站好，任紫煙揮手祭出一個玉簡，跟著數道印訣打入其中，玉簡忽而一閃，化成一圈光紋落在三人腳下，竟是成了一個陣勢。
「混元御靈陣！紫煙長老好手段！這等玄陣都能隨手施出，不愧是太一門四大長老之一。」一個驚歎的聲音響起。
任紫煙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深深地看了任裕一眼。
方才說話之人正是任裕，此時他面帶微笑，對身旁眾人說道：「諸位，我等也結個陣吧。我等本非同門，修行之功法各有不同，所幸老朽年輕時曾偶得一頁陣書，上有一**生靈陣，施展後，為陣眼者可增一成戰力，雖不玄奇，亦聊勝於無。」
說到這，任裕有意無意地望人群後方看了一眼，接著道：「論攻擊力，我等之中當以西門先生為最，不如就以西門先生為陣眼吧。不知西門先生意下如何？」
他言語中雖把西門先生推為這一方人中殺傷力最強者，但餘者皆無反對之意。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西門先生充當陣眼，便是那秀木，到時妖靈出現，大戰開啟，首當其衝的除了三大門派之人就是西門先生。
如此，其他人便相對安全些許。反正好處最後是平分的，修煉到這個境界，極少有人會蠢到去搶個沒意義的風頭。
西門先生顯然也清楚這一點，可他又沒有反駁的理由，因為他確實是這數人當中攻擊力最強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再加上之前的種種，使他本就有些為眾人所孤立，此時反對，也是徒勞。
是以他雖皺了皺眉頭，卻還是答應道：「既然如此，那西門就不推辭了。」
任裕聞言笑了笑，只覺得這西門好生不知世道，既然明知無法退卻，又何須皺那一下眉表現出不情願來？出了力卻不能討得好，何苦來哉。
心中這麼想，任裕可不會嘴上說出來，他看了眾人一眼，暗中傳音一遍，將**生靈陣的佈陣方法告之。
這**生靈陣任裕自己都說沒什麼玄奇之處，自然也不是多麼了不得的陣法，眾人得知之後立馬就站好了各自方位，一道道光紋出現在眾人腳下，形成了一個十丈方圓的陣勢，有靈韻流轉，循環不斷，西門所立之處為最中央，那裡是靈韻交匯的中心。
看起來這是聲勢最大的一方，實為四陣中的最弱者，而任紫煙那處聲勢最小，卻隱隱為四陣中最強者，世事有常，更無常，著實不能以貌取之。
然而最奇怪的一點是，這潭底妖靈堪比真人境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來智慧靈識均超凡脫俗，外界種種自然悉數納於心中，不可能不知道外頭的動靜。
可如果它知道，眾人第一次出手時它散發氣息警告，倒也說得過去，但問題是，第二次將它的玄寒冰晶都打碎了，它反而沉默了。
更讓人費解的是，它居然明知眾人在佈陣對付它，居然不阻止！難道它是根本沒把眾人放在眼裡嗎？
不對。正常情況下，就算它看不起十數名入道級修行者，好歹也不至於介意冒個頭給自己添幾分道行。好比有幾塊碎銀子無端落入一個富人家的院中，那富人雖不見得稀罕這點小錢，亦不會蠢到不去將其拾起。更何況，妖靈異獸的修行千難萬難，猶甚於人，知其艱險，更不會好大忘小。
可若非如此，它為何遲遲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