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迷茫 文 / 腐草流螢

    陵城的夜晚是喧鬧的，一方面是由於陵城本身是宋國北方的一個城鎮，這裡不但有著龐大的人口，而且這裡還是宋國糧食生產的重鎮，陵城的木材在宋國的北部也都發揮著無可替代的作用。在以農業為基礎的社會中，一個地區的人口眾多糧食充足，該地區越是繁華。木材是百姓建築房屋的必需品，它的地區的繁華是不可替代的。

    另一方是由於它是宋鄭兩國的一個重要通道，這裡聯通了鄭國和魏國，魏國的牛羊鄭國的珍貴木材礦石得以從北方運送到宋國，而宋國的糧食也從陵城運送到魏國鄭國。三國的貿易使得陵城成為一到鏈接南北的橋樑。貿易的發展造就了陵城現在的富裕，也正是由此陵城才顯得熱鬧非凡。

    傍晚天為全黑還是灰濛濛的，蠟燭的光芒透過燈籠皮照耀著陵城，熙熙攘攘的人群使得陵城有些她嫵媚的一面。

    湯細柳在閣樓之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她在想此時張清會到哪裡去，她和張清接觸的時間還很短暫，情感也不是很深，讓她在意張清的是張清通過了她的考驗。

    很多人以為湯細柳對待張清太過凶狠，湯細柳的打算卻很少有人能猜到。

    如果張清能通過她的考驗那麼倒也值得她湯細柳在張清身上投入一些賭注，那麼以後戲只會更加精彩，錢惟思這是一個她死也無法忘記的名字，張清便是她湯細柳手中的一把利劍，一把錢惟思永生想不到的斷頭劍，想到這裡湯細柳心中有些得意自滿的微笑。

    然而一種壓抑在心底的仇恨不知不覺中在蔓延開來，湯細柳原本想依靠她背後的老闆為她報仇，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湯細柳也算明白了若想報仇一切還的靠自己，讓湯細柳對那個老闆有些記恨，但是一想到身後老闆龐大的背景，她緊張的看了看周圍，彷彿怕被人看破她的此時的恨意，如果遇到無法違背的力量湯細柳更多是畏懼，她畏懼自己身後的那個男人。

    她一個女流之輩是無法報仇，即使她變得更加威勢她還是只能依靠男人，她自己越是有威勢確實吸引男人注意力，男人對自己的征服欲wang望也將愈加強烈，她的最終難以逃脫淪為男人手中的金絲雀的命運。這也是她多年的覺悟，因為她知道自己身後的老闆不會為了自己去得罪鄭國的宰相。

    此時她早已經不再對老闆抱有任何幻想，她也曾經想過離開這裡，只是她能到哪兒去呢？離開了她又如何報仇？沒有權勢金錢她什麼不是，湯細柳陷入迷茫之中，她不知道報仇的方向在哪裡，張清的出現讓她原本已經熄滅的報仇之火再次燃燒，在火焰之中湯細柳甚至看到錢惟思的染血倒地。

    湯細柳看著矮小的人群，張清的蹤影已經看不到了，湯細柳心中有些緊張同時也有許多期待，她不知道張清能否不讓她失望，但是心中隱隱覺得她和張清還會再次見面的，甚至心中還覺得張清不會讓她失望的。

    張清在跪拜玉京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這幾日的所發生的一切都想一場夢一樣，養育的自己的山村遭遇滅村慘禍，所有的親人都在旦夕之間死去了，自己本以為憑借自己的聰明可以玩弄一切，所有的一切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知道此時他才明白原來有許多東西是掌握不住的，有些東西是不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去欺騙，張清卻不迷茫，他明白自己的方向在哪裡。目標雖然明確但是並不意味張清可以為了目的放棄一切，有些信仰必須堅守的，多情者多艱難，張清至少不會為了自己選擇後悔。

    他很感謝玉京的救命之恩感謝玉京對自己的捨命維護，這份恩情張清是不會忘記的，湯細柳讓他有些畏懼似乎自己所有的演示都逃不過她的眼睛，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一隻表演的猴子，她不斷的戲弄著自己，折辱著自己的尊嚴。

    他心中明白自己決不能屈服，若是自己有所屈服跪下求了她那麼自己很可能變成一個為了報仇放棄一切狂徒。但是這樣一來自己的打算計劃都落空了，他故意倒在醉夜訪的門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進入醉夜訪，只有不斷的往上爬他才能報仇。

    玉京的真誠是他預料之外的，湯細柳的威嚴霸道，李思思的刻意的刁難，這些都是他預料之中的，預料之外的東西讓走在懸崖邊的他及時止步。

    南山村裡的親人的面容都浮現在他眼前，那慘烈的村禍也浮現在眼前，左邊親情右邊是仇恨，是為了仇恨不擇手段還是為了親情放棄仇恨，玉京的大度包容一切即使是李思思的刁難她也不以為意，崔華仁的軟弱的善良，都一一在他心底浮現，此時他甚至玉京和崔華仁是那麼相像。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他不知道。

    「咳咳」

    張清又咳了咳，他看著手帕沾染了幾滴血跡。

    他伸手摸了摸玉京給他的銀兩隨即又放了回去，這些銀兩他無論如何都是不能花費的，他張清是不會花女人的錢的，況且這個女人的錢都是用自己的尊嚴換取的。這些錢財將來再次與玉京相見時他會還給玉京，那他又如何生活下去？

    崔華仁曾對他說『會在城門口處等著自己』，這位兄長的恩情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裡，他是不是應該去找他？

    「不」

    他這樣對自己說，男人應當有自己的尊嚴，男人更是應當去粉碎阻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切，就是有一座山自己也應當將他踏碎，即使有千軍萬馬擋在自己的面前，也應毫不畏懼。

    張清心中已經有了打算計較，自己絕不會去乞討不會使用玉京的錢更不會去求崔華仁，他希望通過自己的雙手去賺的自己所需要的一切。

    張清又四處尋找了一番，他希望找一個可以工作的地方，此時正是夜晚，他又如何才能尋到呢！

    這一夜就在一個屋簷下坐了一夜，夜裡寒風不斷吹了著張清的身子，張清緊緊的抱著自己，看著漆黑的天空，堅持不住的時候在堅持一下，沒有路走的時候自己走出一條路來，無論如何仇不能不報，有些東西不能放棄。

    此時凌晨張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在陵城四處流浪著，腹中不斷傳來一陣陣飢餓感。

    「叔叔，我給你刷碗」

    「好哎，我可沒錢給你。」一個滿身油膩的男人道，他的那雙小眼彷彿老鼠那樣明亮，顯得極為奸猾。

    「你能不能不能給我一個饅頭？」

    「就一個饅頭？」老鼠眼的男人道。

    「嗯」

    張清點了點頭。

    那中年男子嘿嘿一笑，彷彿自己撿了一個大便宜。

    張清有些興奮，似乎自己能照顧自己，自己能堅持下去，因而沒有注意到那小攤老闆的狡猾的笑容。

    張清興奮的洗刷著面前一摞摞的碗，雖然說有半米高但是它仍然很興奮，每當自己洗刷了一個碗的時候張清都仔細的看著它，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在一邊。每當自己洗刷一摞時，那老闆又端出了一摞。

    張清也明白了著老闆是拿他當免費的勞力，張清心中不為所動仍是認真的洗刷著碗，最後終於所有的碗都洗乾淨了。

    那老闆拿了一個饅頭給張清

    「明天可以還給刷碗，我還會給你饅頭。」

    張清躬身道：「謝謝」。

    那男子看著張清又看了看那一摞摞的碗顯得很是高興。

    張清看著自己手中的饅頭，慢慢的嚥了下去，一股怪味充滿張清的口。酸臭的味道讓張清幾乎將口中的饅頭吐出，但隨即張清又強忍著將它吞了下去，如果不吃這個饅頭他只能餓著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