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風雨中的堅守 文 / 腐草流螢

    當那個饅頭吃下之後張清嘴裡還是一種餿味，他強壓抑著心中想要嘔吐的欲與望，為了不餓死他只能嚥下去，這是他手中唯一可以食用的東西。

    這一天張清沒有再到其他地方去，坐在一處土地廟前看著落日。這裡是一個荒廢的土地廟，每當夜裡這裡都會聚集著眾多的乞丐，土地廟儼然成了他們的家。夜晚到來的時候這些乞丐從繁忙的大街上陸續回來了，他們有的帶回了一些別人施捨的剩餘飯菜，有的運氣好一些甚至還能用一天的收入買一些酒菜。

    今日就有一些乞丐帶了酒菜回來，他們看了一眼坐在台階上的張清，然後就回到土地廟中。

    夜晚很快到來，土地廟中還充斥著冬日的寒冷，一時之間張清也不知道何去何從，或者說張清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下去，他怕的不是苦而是怕的動搖！夕陽的餘暉撒在張清的身上，使張清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黃色的光芒。

    這一個周圍的人覺得這個孩子長得真美，一時之間他們失神在剎那的美中。張清心中甚是平和寧靜，沒有對湯細柳怨恨也沒有對那個小老闆怨恨，張清靜靜的坐在夕陽之中，這一夜張清在土地廟中呆了一夜，那些乞丐本不願意張清留在土地廟的，但是一聽說張清的親人都被殺害，他們也就接納的張清，世界上同情總是一種最好讓人接受的東西，別人一旦覺得你可憐，他們便會對你轉換一種態度，對你多的幾分憐憫。乞丐們叫張清同他們一塊吃菜喝酒張清道：「我晚上吃的很飽。」

    那些乞丐以為張清嫌他們髒也就自己吃喝。

    第二天張清仍舊去了那個小老闆那裡，只不過那老闆顯然沒有想到張清會來，當張清刷碗碗後老闆遞給張清饅頭時遲疑了一會，最後仍是給了張清一個餿饅頭，張清將這個餿的饅頭帶了回去，那股酸餿的味道讓張清難以下嚥，張清回到土地廟的時候那些乞丐已經回來了，今天看來比昨天更好，他們買了比昨日更豐盛的酒菜。

    回到土地廟張清獨自坐在一邊，看著手中的那個餿饅頭，周圍的乞丐也被張清的怪異吸引住了。

    「小兄弟，過來吃點吧，你光吃饅頭也不行啊！」一個老乞丐豪爽的道。

    張清笑了笑道：「謝謝了，我今天吃的很飽！」張清說完就吃著手中的饅頭。

    那個老乞丐走到張清的身邊，將張清手中的饅頭拿起來嘗了嘗。

    「什麼好吃的饅頭，讓我也嘗一嘗。」這個年老的乞丐很自然的說道，他淪為乞丐已經很多年了，人們在飢餓的時候什麼事都做的出來，張清卻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昨天面對美酒佳餚沒有人會不動心，但是張清卻忍受住了食物的誘惑，老乞丐知道飢餓的滋味，只有堅定的人才能忍受住食物的誘惑。

    饅頭並不是特別美的食物，陵城什麼樣的饅頭老乞丐都吃過，看著張清手中的饅頭老乞丐覺得有些異樣，便想知道張清的饅頭特別在哪裡。

    老乞丐剛吃了一口就感受到了那滿嘴的餿味，那個味道他已經很多年都不記得了，行乞這麼多年，在最初的幾年他不知道如何乞討，那個時候他十分飢餓，只要能吃的他都吃過，想這個饅頭這樣難吃的他還麼有吃過。

    為了不讓張清太過難看，老乞丐也不點破道：「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就是平常饅頭麼！」「小兄弟過去吃點吧，我們也吃不完。」老乞丐道。

    張清是何等聰明，他如何不明白老乞丐的一番苦心，老乞丐沒有點破自己的搜饅頭就是為了自己有面子，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吃餿饅頭。張清感受到老乞丐撫摸在自己身上的手掌的溫度，他明白老乞丐是真的想讓自己去吃那些美味的食物，不想讓自己吃這個餿饅頭。

    張清有著自己的堅持，他寧願餓死也不能放棄自己的信仰，他的信仰就是活著有自己的姿態，不能為了苟且的為了某個目的。若是沒有堅定的信念張清害怕自己有一日會像那些乞丐那樣，若是沒有信念又怎麼會有世界？張清微笑道：「謝謝大哥，我吃的很飽了。」張清說著將餿饅頭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張清海拍了拍肚子。「這下真的很飽了，再也吃不下了。」

    老乞丐沒想到張清竟然會是這樣堅定，老乞丐拍了拍張清的肩膀道：「以後有用的著我的地方叫我一聲，你就叫我老宋。」

    老乞丐回到那群乞丐之中繼續談論他們的吃喝，一個乞丐道：「老宋，你為什麼對那個小子那麼好？」

    「那個小兄弟將來定然不凡，好好待他將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老乞丐道。只是可惜，張清聽不到他們的談話。

    這樣的刷碗的工作張清持續了十天，小老闆也沒想到張清會持續工作這麼時間，他原本以為張清干了兩三天就會退卻的，只到工作十天之後老闆都已經不忍心這樣欺騙張清了。

    「孩子，你父母呢？」老鼠眼問道。

    「都被強盜殺死了。」

    「你還有親人麼？」

    「我們的村子的人都被強盜殺死了」

    小攤的老闆不禁之間有些動容，他沒想到這個孩子會有這樣的經歷，一個人流落在陵城用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中年男子疏鬆的臉皺了起來，他心中感到一種自慚形穢，為自己所作所為有些後悔。

    「孩子孩子，你現在在哪裡住？」

    中年男子顫抖著道。

    「白天我就在叔叔這刷碗，晚上到土地廟睡覺。」

    男子臉上有些抽搐道：「你每天就吃我給你的那個饅頭麼？」

    「我還小，吃的不多，一個饅頭已經吃的很飽了。」張清微笑道。

    「叔叔對不起你，叔叔是畜生！」

    中年男子厲聲道自責道。

    「孩子，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那樣對你了。」

    「孩子若是你餓了，只管來叔叔這裡，叔叔給你做飯吃。」

    「孩子這是你應該得到的。」

    中年男子給了張清一些錢還有幾個特別白的饅頭。

    「我只要這個。」

    說著話張清只拿了一個饅頭，然後就走了。中年男子將錢塞進張清的身上，張清堅決不要。

    「叔叔你也家人需要養活，你拿著好好的照顧他們吧。」

    今天的饅頭與往日的不同張清吃著特別香，張清心中對那個小攤的老闆有些感激，他不是老好人，只是他明白貧苦人家的處境，明白他們的生活的艱難之處。他明白什麼樣的人值得恨，什麼樣的人值得可憐，張清明想到小攤老闆最後會幡然悔悟。

    人性中的東西總是隱藏在血液的某個角落，即使這個變成餓一個壞人總有一天這個會重新覺醒的。

    張清每天都到那個小攤的老闆那裡去刷碗，每次刷碗之後張清只拿一個饅頭，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個月，這一天張清沒有到小攤的老闆那裡。

    小攤的老闆看看土地廟的方向又看看張清每次離開的方向顯得很是焦急。

    「老闆，我們的菜？」

    幾個客人衝著小攤老闆喊道。

    「什麼菜？」

    中年男子愕然道。

    「我們都已經點了好長時間了，你怎麼還不端上來。」幾個客人有些生氣道。

    「不好意啊，今天不做生意了。」

    小攤老闆訕笑道，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樣關心張清，在這天傍晚的時候張清終於出現在小攤的老闆的面前，中年男子在看到張清的那一刻徹底的舒了一口氣，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叔叔，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以後我都不能來你這兒了」

    「孩子你怎麼了？」

    小攤老闆急切道。

    「叔叔我在翠鳳居找到一份工作。」

    「明天我就會在那裡幹活了。」

    張清平靜的道。小攤老闆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張清會找到其他工作或者說張清會到其他地方去，更或者說小攤老闆真的捨不得張清，不是因為張清這兒免費勞力，而是被張清的堅強所打動被張清的堅守打動，一種在落魄這種仍然有所信仰的堅守。

    這些天跟張清子跟張清在一塊小攤老闆有種使不完的力氣，之前他總是對生活充滿抱怨，每當自己受氣的時候小攤老闆回到家裡就打自己的老婆孩子，而且對這份小生意總是不很用心，自從知道張清的身世之後小攤老闆對自己的這份小生意更加用心了，回到家裡也不在打自己的家人。

    每當家人說起他的變化小攤老闆自己卻沒有怎麼感覺到，知道此時他終於明白自己是受到張清的影響。

    他曾經邀請張清到他家去居住，但每次張清都拒絕了，小攤老闆也知道崔鳳居是個不錯的酒樓雖然說不上陵城的翹楚但絕不是末流，一方面在心裡為張清高興又是不捨。

    「孩子你坐下讓老漢為你做幾個菜，我們爺倆今天好好的吃一頓！」

    張清看著興奮有顯得失落的小攤老闆停頓了一會，隨即道：「叔叔，我來幫你！」

    「孩子叔叔做的菜怎麼樣？」

    「味道真好」張清讚道。

    「在嘗嘗這個菜怎麼樣？」

    「叔叔菜是怎麼做的？」

    「孩子，叔叔以前對不起你，那餿饅頭都是我剩了下來的，你會不會怨恨叔叔？」

    「叔叔，這些天來若不是你的照顧我不知道餓死在哪裡！」

    小攤老闆知道張清這是怕自己難看，故意這樣安慰自己的，沒有讓自己這張老臉丟面子，心中對張清頓生感激之情。

    「我家裡也有一個你這樣大的孩子，他現在孩子四處玩耍，而你卻已經開始照顧自己了，老漢我真的很喜歡你這樣的孩子。」

    「叔叔他是男孩還是女孩？」

    「那個混小子，只知道玩耍，若是有你這樣懂事就好了。」

    「叔叔，我一個人在外，有時間讓我們認識一下。」

    小攤老闆心中甚是高興，他明白張清將來的成就絕不是如此，如果自己的孩子有張清這樣的朋友可定會有更多的出路，他相信張清能帶給他孩子希望，或許這小攤老闆心中還不知道張清心中也還在迷茫，不知道自己該是向左還是向右，或者還是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或者說張清已經為自己做出了選擇，只是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