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仰面朝天 文 / 燈下雨幕
當黑色的陰氣完全籠蓋住土捨小城的上方時，整個小城除了淡淡的金色光芒之外一片漆黑，有燭光火把鱗次櫛比的亮起，城門這裡更是一瞬間亮如白晝，雖然此時就是白天，但是陰氣鎖城之下和黑夜完全無兩樣。
「咦，我雲氣竟然一直處於枯竭狀態！雲氣被這陰氣封鎖了！」莫笑駭然道。
「不只是你的雲氣，我的百草氣也只能從城中的植被中提取了！」秦樂音道：「之所以稱之為鎖城，就是因為除了陰氣之外，所有修氣都不能從外界吸收了！」
「咦，那浩然之氣豈不是不受限制！」莫笑道。
「確實是這樣，還有一些自身產生的修氣也是可以的，唉，從天地萬物吸收修氣本是百家修士得天獨厚的資本，但是一旦出現這種封鎖的現象，就像是斷絕了老天給百家修士的福利一樣！」秦樂音款款而談，眼眸中有火光跳躍。
「公子你身體還好嗎？」忽然身旁有一個弱弱的聲音傳來，莫笑搖搖頭微笑道：「翠姐姐放心，只是體內雲氣耗盡了，並不礙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鄭翠兒拍拍小胸脯，一臉擔心的看著莫笑，卻沒在意一旁秦樂音眼神飄忽過來，逐漸包含了一些莫名的意味。
「翠姐姐，這土捨城裡有賣雲石的店嗎？」莫笑問道。
「雲石？」鄭翠兒思索著，一旁的秦樂音卻開口道：「丹雲坊就有出售雲石，這雲石只有道家煉丹之時產生的大量蒸騰之氣融合天地靈氣才會產生，而用處也不是很多，只有一些仙會盛筵才會用雲石產生白雲朵朵的效果。」
「丹雲坊嗎？」莫笑點點頭，卻沒有發覺鄭翠兒低著頭有些失落的樣子。
鄭翠兒卻是在想，自己雖然長的不醜，但是卻絕對沒有小姐好看，再加上一個小姐一個丫鬟，氣質門楣什麼的自然高很多，也不知公子是不是喜歡小姐，啊呀，我怎麼能這樣亂想，可是，公子……一時之間真的是胡思亂想，不能自已。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耳邊卻又響起那個害怕聽到卻非常想聽到的溫柔聲音「翠姐姐，你能帶我去丹雲坊嗎？」莫笑問道，他到不是在意到了鄭翠兒的心思，而是和鄭翠兒的確更熟悉一點，畢竟秦樂音天生的靜氣質以及和水無蹤是結拜兄妹的關係，都多少讓莫笑和她並不是很熟悉。
鄭翠兒抬起眉梢問了一句秦樂音，秦樂音點頭道：「現在陰風鎖城，所有人都要出一份力，我現在這裡看著，你們速去速回就好，畢竟這次的陰風鎖城不比尋常！」
言罷鄭翠兒帶著莫笑和完顏綠衣前往城中走去，那石姓的管理者正要前來阻止，莫笑卻放下完顏綠衣主動上前到：「石老爺子身體還好嗎？剛才我雖然小心翼翼了，但是還是怕傷到石老爺子的身體！還望替在下轉達關心的意思！」
那石姓管理者詫異的一愣，莫笑卻又貼近道：「嘿，石大哥，我去城中買一些有用的東西，都是老太爺吩咐的！」
那管理者聞言頓時恍然，朝莫笑遞過來一個我都明白的眼神，還特意囑咐兩句小心行事，轉身離開呵斥起幾個分明要跑的人去了。
此時已經有陣道的弟子在加強著那金色的護罩的同時準備了各種小型的陣法，畢竟那金色護罩的運行太耗能量了，靈石法寶中的靈氣和各種修氣消耗的非常快，而現在又沒有外界的靈力補充，所以必須靠著其他小型的陣法源源不斷的修復和補充金色護罩的靈氣！
丹雲坊的老闆早就不做生意站在門口仰望天空了，說實在的這一整個土捨城都是在做同一個動作，揚起腦袋，仰望星空……雖然那是一片漆黑甚至時不時出現一些恐怖鬼臉的陰氣！
看著那麼多抬起的腦袋，完顏綠衣也時不時好奇的抬頭，害的莫笑也下意識的總是不知覺的抬頭看看，走一路抬了一路的頭，也看到了一堆一堆揚起的腦袋，有三五成群的，有獨自仰望的，滿城儘是仰面朝天的人，有的人腦袋揚起的時間太長，想低頭一下，卻發現已經僵硬了……
「老闆老闆，我要買些雲石！」莫笑不知道雲石的價錢，但是看那小道士木患子當初用一個雲石來賄賂自己，想來就算這雲石根本沒什麼其他用途，但是比較稀有的話應該也不會很便宜吧。
那丹雲坊的老闆卻張大著嘴仰望著天空，沒有搭理莫笑，莫笑不得已推了兩下再次表明自己要買雲石的事情，那老闆卻擺擺手道：「店裡有自己拿！」
「……」莫笑無語，翻翻白眼就推開丹雲坊的大門，還未踏進去，卻看那丹雲坊的老闆揉著脖子以非凡的速度飛奔過來，口中嚷道：「嘿，小哥，小哥，剛才只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來著！」
「好了，老闆你這雲石怎麼賣的？」莫笑問道。
「雲石？小哥買這個雲石做什麼？」老闆好奇的問道，但是卻很有專業素養的轉了轉眼珠道：「五十兩一枚！」
「五十兩？」莫笑驚訝道，就算他再不懂行情這個雲石價錢也真是貴了，畢竟這老闆拿出的這些雲石莫笑大概看了一眼，分明和小道士的那塊雲石差距甚大，小道士的那塊雲石一拿出就感覺到其中爆炸性的雲氣，而這些雲石，有的甚至帶著坑坑窪窪的洞，更奇葩的有一塊黑乎乎的和雲石根本扯不上關係，想起剛才秦樂音說的雲石的產生，莫笑不由得懷疑這老闆這裡的雲石是不是那些煉丹的時候產生的煤渣礦屑？！
如果非要硬性的下個指標，木患子的那塊雲石可稱作上品雲石，而這老闆的最多不過下品而已，偶爾的幾塊白色的，該是中品罷了。
「呀呀，老闆，這些雲石你賣的也太便宜了些吧！！」莫笑道，騙術有雲，當你想讓對方做一件卻明知效果不明顯的時候，不如向相反的方向試一試，前提是要先發制人，帶動對方進入你的節奏！
「我這可是已經最便宜的價格……額……」老闆的套話已經準備說出，卻陡然發覺莫笑說的話不是想像中嫌貴的話，老闆甚至已經想到他若是還四十兩，我就說四十八兩，他若是說四十二兩我就說四十六兩，最後四十五兩賣出去，版本寫的不錯，劇情也很合理，和那茶館中說的故事分毫不差，簡直是妙到毫巔啊，老闆洋洋得意之中卻急忙剎住車。
「你看這雲石，多麼的圓潤光滑，當然我說的可是這幾塊極品雲石啊，那些下品的渣渣不如拿出去丟在一旁當煤渣好了！」莫笑指著那幾個中品雲石侃侃而談道，後面鄭翠兒到是好奇的看看莫笑指的那幾塊雲石，完顏綠衣卻是一拍自己的小臉，一副叔叔又要使壞的表情。
「那，你是說……」老闆遲疑道。
「是的！該漲價啊！」莫笑一臉的氣憤道：「凡是寶物都是有靈性的！你這樣對待一塊極品雲石，是多麼大的罪過！你要知道，這一塊極品雲石蘊含的雲氣可以抵禦陰魂許久！當然，那些黑不溜秋的煤渣就不要放在這裡充當雲石啦！」
「那，你說該賣多少？」老闆真誠的詢問道。
「起碼也要一百兩才能勉強稱得上這極品雲石的稱號啊！」莫笑大聲道：「老闆你竟然把這極品雲石當做中品雲石來賣，真是浪費良才啊！」
其實雲石根本沒有這種分法，雲石的用處極少，所以根本沒有很多人默認的分類方法，這極品上品實在是非常大眾化的一種分類方法，所以莫笑套用一下到也不會被太過懷疑。
「老闆，你看，這些雲石和這些雲石，你能看出它們的區別嗎？我說老闆，你能把那些黑色的煤渣拿開來嘛？」莫笑再次一副很不爽寶物和煤渣放在一起的樣子，同時把中品雲石分作兩堆問那老闆。
老闆看了半響，甚至放出了自己的修氣也沒有探明白到底有什麼區別……能探明白才怪！兩堆根本就是一樣的，煤渣一樣的下品早就被莫笑嫌棄的推一邊去了！
「小哥還請賜教啊！」老闆急道，他當然不願意把本可以賣一百兩的極品靈石賣做五十了，其實他聽到莫笑說的那句可以抵擋陰魂的時候已經心動不已，此時外面陰風鎖城，如果有一個可以抵擋陰魂的東西，絕對是暢銷的，但是暢銷歸暢銷，總該知道這些雲石真正的價值吧？！
「這些裡面從下品到極品都有！但是看外表卻根本看不出設麼特別的地方，只有用專業的雲氣探測師才能探測出來！」莫笑微笑道。
「這上哪裡去找專業的雲氣探測師……」老闆焦急的道，他已經看到有一條生財的大道在自己面前閃閃發光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不瞭解自己的貨物到底該賣多少，如果便宜的賣的貴了，都是鄉里鄉親的，這丹雲坊也可以關閉了，但是如果極品的雲石賣的便宜了，那可是要了老命了啊！
呼，有白色的光芒閃耀而出，如此的強烈，甚至有些刺眼，卻是從那一塊捏在莫笑手中的雲石上發出的。
「莫非小哥就是個探測師？」老闆問道，同時心下有些遲疑，咦，這小哥不會是專門來搾取探測費的吧！先是告訴自己這麼重要的消息，同時卻吊著自己，啊呀，但是這可是個好的發財機會啊，可是這探測費也是心疼呀……
但是莫笑接下來的行為卻打消了老闆的疑問，莫笑放下手中那塊雲石道：「這是上品雲石。」同時拿起下一塊，這一塊明顯白色的光芒弱了許多，莫笑放在另外一邊道：「這是下品雲石！」
而第三塊卻沒有發出耀眼的光芒，甚至光芒要比之前下品的那個都要弱很多，老闆正惋惜是不是下品雲石的時候莫笑卻驚呼道：「你看，我都只是以為這塊是上品雲石，沒想到卻是一顆極品的雲石！」
果然，這塊雲石雖然發出的白色光芒非常柔弱，但是卻有絲絲白色的雲氣逸散出來，盈滿則溢，這道理老闆也是知道的！隨著莫笑一塊一塊的探測，老闆所有的雲石，包括之前沒拿出來的雲石都被莫笑分作四攤，分為下中上以及極品四堆！
而莫笑的臉色卻蒼白了許多，身子也搖搖欲墜起來，若不是身旁的鄭翠兒扶著，恐怕已經要跌倒了。
老闆急忙問道怎麼了，莫笑卻揮揮手答道不過是探測雲石耗損過度罷了！老闆心下過意不去，同時也是感激莫笑的功勞，竟然拿出了幾十輛銀子要給莫笑，莫笑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老闆，同時告訴老闆，極品雲石價一百兩，上品雲石六十兩，中品雲石三十兩，而下品雲石十兩兩塊！至於那些黑色有坑坑窪窪的雲石煤渣還是掃掃扔掉吧！
老闆頓時傾心，拉住莫笑的手一副感動的模樣，莫笑卻擺擺手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似得道：「啊呀，石家老爺子還讓我來購買雲石回去抵禦陰魂呢！老闆，你卻不可告訴石老爺子是我告訴你這些雲石的價值的啊！！」
「是是是，那是當然，只是不知道小哥你和石老爺子是什麼關係？」老闆小心的問道，畢竟石家在這土捨的地位極高，這丹雲坊所有的收成都要分幾層給石家，這土捨的大部分店都是如此，否則為什麼陰風鎖城之際，能開啟護城大陣的是石家的人呢，當然土捨中也有其他家族，但是石家卻是最強勢的那一家罷了。
「沒啥關係，沒啥關係！」莫笑這次卻擺手了：「老闆你不要再問啦，我卻要買些雲石！」
「隨便挑幾個我免費送小哥你了！」老闆大度的說道。
「那怎麼好意思？好像我為了老哥探測雲石就是為了佔便宜一樣！」莫笑義正言辭的拒絕道。
「小哥你這麼說我可就不高心了！快，隨便拿，老哥絕不是小氣的人！」老闆義氣勃發的不斷客氣道，卻是深怕莫笑挑那些價值百兩的極品雲石！
而莫笑只好在老闆再三要求之下，無奈的從『下品雲石』中隨手拿起幾塊。老闆頓時看著莫笑的眼光又是不一樣了些，這小兄弟值得處！不但免費探測了所有的雲石，讓他拿些好處再三推辭明知道有好的雲石不拿卻只拿了幾塊下品的雲石！真是好人那！
最後莫笑在丹雲坊老闆千送萬送之下走出了丹雲坊，臨走之時莫笑還一時『沒注意』的說城門口需要一些帶有修氣的煤渣擺陣，老闆二話沒說把一大包的下下品煤渣型雲石給莫笑打包好了！
莫笑走出一個街道的時候完顏綠衣回頭看時，那老闆還依依不捨的再凝望著莫笑的背影……
「公子你真厲害，我從來都不知道雲石原來有這麼多種！」鄭翠兒說到：「沒想到公子竟然可以探測雲石的成色，公子真是多才多藝！」
「翠姐姐，你別誇我了，其實，我探測雲石的時候是在吸收雲石裡面的雲氣，那些雲石其實都是一樣的成色，只不過我吸收雲氣的時候釋放了一些出來而已。嘿，翠姐姐我是不是太過分了？」莫笑吐吐舌頭認錯道。
「嘻嘻，完顏早就看出來叔叔是在吃石頭！」完顏綠衣一張小臉寫滿了得意。
鄭翠兒想的卻更多，她沒有想到莫笑會這麼直接的告訴她所有真話，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反而感動於莫笑把她當自己人，不但告訴她事情，還一副認錯的樣子，想來如果自己不高興，他或許會把雲石還回去！而實際上莫笑的確會這麼做。
很少有被人如此相信如此看重的感覺，這是一種很少被人重視，但是卻不可或缺的一種感覺，此時鄭翠兒卻沉醉在其中。
而實際上，莫笑之所以這麼重視鄭翠兒的看法的原因，也恰恰是因為鄭翠兒總是無條件的相信自己並且關心自己！傾心待人者，自然贏得傾心對待，當然這只是在有**之中是定理，像一些你待它如知己，它卻棄你如草芥的人，不是有**，甚至不可稱之為人。
鄭翠兒一時感動，身子貼近了莫笑一些，莫笑拎著包裹靜靜走在一旁，古城之中，少男少女並肩行走，情愫暗自昇華，少女紅了臉頰，少年懵懂的感悟著心跳的加快。
若不是一旁總不時的出現一個個舉頭望蒼天的小城居民，或許這情景，會更溫馨些。
有一個人卻不樂意了，完顏綠衣看看鄭翠兒看看莫笑，忽然跑過去拉住莫笑的大腿，吵吵著要抱抱，莫笑抱起完顏綠衣的同時，完顏綠衣緊緊的摟住了莫笑的脖子，強橫的道：「叔叔是我的!」
眼神堅定，不可拒絕的盯著鄭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