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古劍新月 文 / 燈下雨幕
莫笑走在街道上，手中的小手溫軟好似無骨，微微的顫抖更是讓莫笑有一種呵護的心情。
才十一的完顏綠衣靜悄悄地跟著莫笑身旁，似乎有些心事，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莫笑卻有一種感覺，十一歲的完顏綠衣，似乎不似先前的完顏綠衣了，變得，有些冷漠，變得有了心事！
莫笑想要讓她坐在白雲之上，完顏綠衣竟然搖搖頭！
要知道先前七八歲時候的她幾乎每一次都是吵著要莫笑凝聚一團白雲出來的！
完顏綠衣也是一直吵著說莫笑是她的命人！也一直喊著叔叔，甚至莫笑讓她改口叫哥哥，她就會哭鬧說莫笑不要她了，甚至後來莫笑自己都習慣了這個叔叔的稱呼！
但是今晚，為了解釋兩人的關係，完顏綠衣竟然喊莫笑哥哥！這讓莫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似乎丟掉了心裡面的東西！
「衣衣啊……」莫笑尷尬的開口喊到。
完顏綠衣抬起頭，看著莫笑不停的撓頭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掩嘴一笑！
這一笑，卻是如同春風一般拂過莫笑的心！
曾幾何時，有一個年歲相仿的女孩子，在自己身旁，調皮的捉弄著自己，然後掩嘴偷笑？！
曾幾何時，自己最喜歡的就是傻傻地盯著楚玲瓏的笑容，直到楚玲瓏羞澀的喊兩句呆子，然後跑開？
莫笑一時竟然癡了！
三生離別淚之中，莫笑只看到了白牙和秦樂音幾個人，甚至小時候的領居家的一些小姑娘也還記得，甚至**門口站著的巧姐也記得。
卻為何？
沒有衣衣，沒有玲瓏？
卻為何？
只有那一個面容冷淡的絕色女子，看莫笑一眼，便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為何，自己似乎忘記了最不該忘記的，一些人，一些事？
莫笑癡癡地看著完顏綠衣的笑容，完顏綠衣卻晃了晃莫笑的衣袖，好奇的道：「叔叔，你幹嘛色迷迷的看著我？」
「噗！」莫笑差點因為這一句憋出內傷，差點一口鮮血飛出！
咳嗽兩聲，莫笑笑嘻嘻的道：「唉，衣衣越來越漂亮了，叔叔可是個怪蜀黍哦！」
完顏綠衣卻不怕，依偎在莫笑身旁，似乎是在呢喃的說道：「衣衣不怕！叔叔最好了，叔叔不會離開衣衣的，即使，衣衣是……」
最後的話已經細小的聽不清了，莫笑卻沒有在意，縱使再大的問題，也阻止不了莫笑心中那顆呵護的心，完顏綠衣就是他的妹妹，他的女兒，絕不會放棄，即使，命喪黃泉，此生大憾找不回自己的玲瓏，那也無怨，那也無悔！
因為這樣，才是莫笑！才是玲瓏喜歡的莫笑！
失去了自我，就算權傾天下，又有什麼意義？
莫笑皺著眉頭，這麼長時間的朝夕相處，他如何會聽不出完顏綠衣心中有事？
但是完顏綠衣既然沒有說，那就說明她心裡有顧忌，她不願說，莫笑絕不會逼她，但是，也絕不會不聞不問！
「衣衣，叔叔從不妄下殺手，但是叔叔卻不是不敢，也不是不能！」莫笑並沒有看著完顏綠衣，卻是溫和的語氣。
「你可見叔叔輸過？」莫笑看了看夜色，略帶高山仰止高手氣息，悠然說著。
「哈，可是叔叔也沒贏過！」完顏綠衣抬起小腦袋調皮的看了莫笑一眼。
「噗！」
最近這小丫頭的話語越來越犀利，雖然沒有故意，但是卻總是讓莫笑有種吐血的衝動，可是想了一想，到也是，除了那次教訓白牙，其他幾乎沒有贏過一次。
贏了白牙那次還是因為天時地利，在百里雷雲澤之中，那白牙只能使用九方甲的龍行護臂，修氣也只能使用雷電，再加上莫笑當時一手出神入化的雷電操縱之力，才讓白牙心悅誠服拜在莫笑門下，說到底，若是真心生死相對，莫笑雖然依舊穩操勝券，但是想要徹底打敗白牙，卻是妄想。
「可是叔叔在衣衣心裡，是最厲害的！！」完顏綠衣一張小臉認真的抬起來看著莫笑，小拳頭還捏起來狠狠地揮舞了兩下。
莫笑啞然失笑，用右手輕輕將完顏綠衣額前的頭髮理開。
完顏綠衣卻是鬆開了莫笑的胳膊，一把抱住莫笑的手，稀奇的喊道：「叔叔，你的手上，怎麼會有一道傷疤？」
傷疤？
莫笑低頭，頭暈目眩，右手的掌心，一道疤痕微不可查，卻是倔強的在那裡，在燭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光芒。
我的手上，怎麼會有傷疤？
三生離別淚的那種時間停頓拉扯的感覺再次瀰漫心頭，似乎有一個身穿花衣服的女孩，滿眼的淚花，在大聲嘶喊著什麼，看不清，也聽不清。
莫笑想喊，喊不出，莫笑想哭，哭不出。
募然之間，心頭一痛，痛徹心扉，難以抑制。
解開衣襟，入手處，皆是血紅。
有一道傷口，流淌著鮮血。
完顏綠衣驚恐的大叫！
莫笑笑著摟住了她，安慰著。
「叔叔沒事，衣衣莫怕。」
「可是，你流了好多的血！」完顏綠衣揉著眼睛，大顆大顆的淚珠嘩啦啦的落下，莫笑擦拭著。
「衣衣莫哭，叔叔不疼，你看一看，我的後背，是不是也有一個傷口？」
完顏綠衣依言看去，莫笑的衣衫已被染紅！
一前一後，兩個傷口。
似乎是被人，一劍穿透了心。
莫笑搖頭，為什麼我不記得我受過傷？
鮮血來的快，去的也快，那種填滿心田的哭意逝去，那傷口便不再流血。
傷心，豈不是要流淚？
「衣衣，叔叔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可是叔叔你……」
「叔叔沒事。」莫笑任由完顏綠衣用手帕擦去身上的血跡，似乎回憶，又似乎在懷疑的看了看天空。
「從前，有一隻小黑狗和一隻小花貓，兩人一直在一起，可是，那隻小黑狗脾氣特別壞，總是對小花貓不好，總是汪汪汪的凶她，終於有一天，小花貓生氣了，離開了小黑狗，並且再也不搭理小黑狗了，直到這個時候，小黑狗才忽然發現，沒有了小花貓的生活，真的是不敢想像！」莫笑停頓了一下，那是完顏綠衣碰到了他的傷口，但是莫笑眉頭都沒有動一下，繼續講道。
「小黑狗再也找不到小花貓了，一前小黑狗就算欺負了小花貓，只要著急了，小花貓總會出來，可是這一次，小花貓再也沒有出現！小黑狗急了，可是沒用，他終於意識到小花貓在自己心裡面早已經不可或缺，可是後悔莫及！他想找她，可是！」
「可是怎麼樣了？！」完顏綠衣問道。
「我忘記了……」莫笑閉上眼睛，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著可是之後的內容！
難道是玲瓏？
絕不是！
莫笑肯定的想到，兩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更何況楚玲玲是個古靈精怪的姑娘，和那故事裡的小花貓決然不像。
看著完顏綠衣還是眼淚嘩嘩的樣子，莫笑收斂了心神，一切，都在天壇論道中得到解答，此時，當是憐惜眼前人！
「你這老東西！竟然敢收本少的錢？！」
一陣嘈雜，眾人矚目看去。
一個飯店之中，一個掌櫃模樣的老頭死死拖著一個瘦高的少年，少年高冠大衣，背負長劍，若不是看那先前言語，到也是個美少年。
只是看他這行徑，莫笑心中不免生出紈褲子弟的想法。
「你可知道！本少就是道家崑崙山上的金丹劍修劍靈子？！」少年一看那掌櫃的死不鬆手，卻是著急了！
莫笑心中一動，本是要走開的腳步停下。
人群中已然有人嘩然，劍靈子這個名字最近在楚歌樓附近已經是出名了，卻是因為這劍靈子乃是那奪得美人歸最有希望的一個少年英才。
道家金丹修士境界，在這還未弱冠的少年之中，堪稱絕世天才了。
小城之中的學堂公子，那位使用飛鳥氣團的儒家儒生，張廣，半年前不過是九品下階的儒生，但是在儒家這一輩當中已經算是上等資質！
而這劍靈子比那張廣小了好幾歲，卻已經是金丹修士！！縱使不過是二品中階的金丹修士，但是那可是劍修！
劍修一道，幾乎同等境界從未有過敵手。
這位劍靈子，更是曾經以九品上階的道士境界，斬殺了一位不知名小道的三層境界修士！其可怕之處可見一斑。
但是莫笑卻是決然不信，真正的劍靈子他在錢寧驛站早已見過，和那道家的木患子兩人一體雙魂，雖然不知為何境界不到金丹，但是莫笑卻是深信不疑，那就是劍靈子！
那種犀利的劍光，已經一往無前的氣勢，絕對是劍修才能爆發出來的，在加上那劍靈子總是在找話題和莫笑搭訕，正是那種傳言中整天廢話多多的樣子！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劍靈子』惱羞成怒，一掌拍了下去。
那掌櫃的眼看就要遭殃，莫笑剛要出手相救，完顏綠衣卻是拉住了莫笑，眼睛中都是看好戲的神采，莫笑驚奇的站住。
卻看那掌櫃的身體一動，毫無老態龍鍾之感，只是一轉手，從腰間拿出一個大煙槍，對著那少年的頭部就是一頓猛敲！
竟然也有二層境界的修為，只是看不出是哪家，也看不出幾品修為！
那『劍靈子』抱頭躲避，他旁邊的隨從到是不錯，將他一拉而過，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那『劍靈子』一個跳躍，一手揉著腦袋，一手拔出了背負的長劍！
好一把長劍！
竟然足足有兩個成年男子手臂那麼長！
要知道，劍越長越是容易折斷，這一把劍，劍鞘卻已經是銹跡斑斑，充滿了陳舊的氣息。
而長劍本身，卻是劍身全黑，不見任何劍鋒，從劍把，到劍尖，彷彿是一般的黑！
人群中響起嘲笑的聲音。
那『劍靈子』卻是洋洋得意，輕輕揮舞兩下，完顏綠衣的眼中卻是一亮！
「叔叔，這真的是古劍新月！」完顏綠衣興奮的悄悄告訴了莫笑。
莫笑一愣，卻是不明白這劍的名字為何和劍本身如此不像，他卻是問了一句：「衣衣喜歡嗎？」
「嗯……本來喜歡，本這人用過了，就不喜歡了！」完顏綠衣想了會，搖頭道。
莫笑點點頭一笑，不置可否。
那掌櫃的卻是怒氣未消：「這當今天下，乃是百家的天下！不是你道家一家的天下，吃飯付錢天經地義！你這小兔崽子竟然還想吃霸王餐？道家也真是丟人！」
人群裡卻是有人不樂意了，在場的何止一家道家之人？
那劍靈子卻是一樂，沉默了半響終於開口道：「喂，老頭，我數了數，我這頭上，總共被你打了十七個包！也不要多，拿個一千七百兩銀子給小爺我，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否則……」
莫笑也是樂了，還沒看過如此厚臉之人。
「銀子沒有，煙槍到是有一根！」那掌櫃顯然也是沒想到這『劍靈子』如此的無恥厚顏，怒極之下再不留手，手中煙槍似乎出林的鳥群，迅疾而密集！
『劍靈子』卻是不慌不忙，反手一劍，只是隨意的那麼一蕩！
一抹銀色的劍光閃過，那掌櫃的手中，就只剩下一個煙槍的把手！
掌櫃一愣，驚訝的看著手中熟銅打製的煙槍。
店中卻衝出一人，此人大肚便便，手中卻是提溜著一把華麗麗的菜刀，菜刀刀刃之上依稀有青菜的茶渣，白菜的屍體。
「呔！吃你爺爺一刀！」那肥頭大耳的廚師到是有一股凶勁，這一刀下來，竟然帶著一股澎湃的紅光，莫笑在十米開外竟然感覺有一股熱浪撲面而至！
那『劍靈子』首當其衝，略微有些驚慌，但是竟然還是那麼一招。
手中全黑的長劍，那麼隨手輕輕的一蕩！
又是一道銀色的劍光閃過，這一次在那廚師火紅色的修氣之中更加明顯，這一道劍光，卻是如同彎月一般的形狀！
古劍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