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冰蠶絲甲 文 / 陌遷塵
"唯一的機會。"蘭楚雙目放出凶光，重複著唐惜婼的話。
當唐大小姐簡述完慕容府的佈局時，一張完整準確的慕容王府地形圖也完成了。
雲研紙的吸水性極好，墨跡被自然地吸收。蘭楚知道時間的緊迫性，將地圖捲起就要動身。
"且慢，楚少。"唐惜婼出言挽留。"惜婼，還有一件東西要交與公子。"
說完，美艷的臉頰竟然泛起了一片紅暈。
"什麼？"蘭楚問道。除了精確嚴密的地形圖是必須的，他再想不出有什麼東西可以對此行起到太大的幫助。
但是他錯了，唐惜婼要交給他的第二件寶物，其重要性遠遠大於慕容王府的地形圖。
"那麼楚少，煩勞你轉過身好嗎？"唐惜婼輕聲細語，不敢大聲說出口。
"沒有我的應允，請不要隨意窺探。"
"嗯。"儘管心中不解蘭楚還是照做了，並不是因為他相信惜婼真的能拿出與這次行動至關重要的物事，而是出於對一名女子的尊重，僅此而已。
就在蘭楚轉身背對唐惜婼之時，發生了令蘇芷瞠目結舌的事。
輕結裙帶，慢褪羅裳，唐大小姐她，一件一件慢慢脫下了上身的衣裝。
俏臉上的紅暈更明顯了，緊張地纖纖細指都在顫抖。
在心上人身後悄悄地脫衣，即便冷靜沉穩如她，也不禁失態。
"蘇芷姐姐，幫我。"少女出口，細如蚊蠅，蘇芷還是聽到了。
雖然不解，蘇芷到底還是幫忙了，就這樣緩緩褪下惜婼身上的衣裙，最後只剩貼身之物。
少女露出了潔白細膩的肌膚，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
忽然，蘇芷的手指在觸及惜婼的腰肢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不似手臂肌膚的柔嫩光滑，這種冰涼柔和的觸感，不像人的皮膚所有。
必有蹊蹺！蘇芷認真地打量著只餘遮體之物的唐惜婼，美目凝神，突然看清了惜婼身上的廬山真面目！
細膩輕薄的軟甲覆蓋在少女的嬌軀上，閃著淡淡的螢光，一舉一動，毫無阻滯，彷彿量身定做一般合貼，渾然一體。以至於在微弱的燈光下良久竟沒有發現，足見其巧奪天工之妙。
"這是，天蠶絲甲！"蘇芷脫口驚呼。
儘管她事先預料到了唐惜婼會拿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但是這件物品的貴重，遠遠超出她所能接受的範圍。
被絕世唐門尊為天降之物的天蠶軟甲，那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無價之寶！
"天蠶甲？"蘭楚疑惑，就要回頭。
"別！"惜婼驚喝道。這般放蕩的禮態被蘭楚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遲了，蘭楚已經轉身。雙眼所及，卻是千嬌百媚的蘇芷站著自己身前，美目含俏。
"楚少有何事？"蘇芷笑著，風情萬種。
"嗯，無事。"蘭楚尷尬地笑著，"咦？惜婼小姐呢？"
"呵呵，這個嘛！惜婼妹妹臉薄，還請楚少轉身，稍後她自會相見。"蘇芷調笑著。
"也罷。"蘭楚默不作聲地轉了回去，不加深究。
記得閣主獨孤瑾所言，女人心海底針，永遠妄圖不要猜測一個女人心中真實的想法，那會讓你迷失。
他也確實所言過重，蘭楚心想。
只是不知這天下無敵的劍閣閣主又有怎樣的風流過往，讓他對男女情愛之事如此懼怕，以至於殃及到了弟子蘭楚。
"呼呼……"唐大小姐蹲在蘇芷的身後，髮絲凌亂，臉頰通紅，劇烈地喘息。嬌軀隨著呼吸劇烈地起伏，美不勝收。
在蘭楚轉身的那一刻，她大腦一片空白，緊張地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所幸姐姐機智，立刻轉身擋住了自己，否則該有多麼難堪啊。
"惜婼妹妹。"蘇芷輕聲道。玉手輕輕地拍了一下少女的香肩，親切地問道。"好了麼？"
"嗯，"惜婼一手捧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衣服慢慢遞給蘇芷，另一隻手用力地提著胸前的衣物，生怕春光外洩。
"把這個，給楚少。"惜婼細語，"容我穿上衣裳。"
"嗯，"蘇芷應聲。一接到軟甲就感到其柔順絲滑，輕如無物，乃護甲之類的上品。並且無意中可以感受到從軟甲中源源不斷傳來的陣陣冰涼，沁人心脾。
"這種觸感是……"蘇芷心中一緊，這不僅是世上罕見的天蠶絲，還是千年的冰天蠶！
這已經，超出了人的界限。
千年雪山的極冰寒潭，其泉水常年處於臨界狀態，冰寒徹骨！
潭邊生長出罕見的冰桑樹，以之桑葉為食的天蠶吐出的冰絲具有極強的韌性！
而千年冰蠶軟甲，就是用成年冰天蠶的蠶絲糅合烏金絲編織而成，柔韌性自然不言而喻。
成年極冰天蠶，原本就是世間罕有的能在極冰寒潭中生存的的高級靈蟲之一。據說要培育數百年以上，天蠶才能逐漸成熟，吐絲作繭。用成年天蠶的蠶絲糅合烏金絲來編織護甲，自然非同凡響。
而將這兩種珍稀的材料合為完美地一體，也需要有極高的鍛造術。
蘇芷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看著正在慢慢穿衣的惜婼。
這個丫頭非比尋常，儘管是作為絕世唐門的家主，也無法擁有千年冰蠶絲這般貴重的珍寶啊。
其實她猜的沒錯，唐門雖強，多半止於關內。在雲天之外並無任何分佈及勢力。
所以，以唐門之力確實無法找到這種舉世奇珍。
但是，公孫有。
作為當今帝都權傾朝野的公孫流雲，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暗中布下的羅網，其觸手覆蓋了整個雲天大陸，並不斷向外蔓延。
如今，天下何處都有他的耳目，任何事都無法逃過他的追查。
所以，當唐惜婼受邀煉製悲風清雨蠱毒之時，公孫流雲就以這千年冰蠶軟甲為酬賞賜給了惜婼。
無論成功與否，唐門都可以得到這件無價之寶！
當然，最後惜婼不負所托完成了悲風清雨，這被稱為天下第一奇毒的傑作。也讓她的毒後之名更加響亮。
同時，也將西風夜逼上了絕路。
沒有人知道，唐惜婼若是知曉了此毒是為了西風夜而制，還會不會接受公孫的邀請。
也不知道，作為一個正處美麗花季的少女將一生最寶貴的青春都獻給了製毒，這個小姑娘有沒有後悔。
更不知道，惜婼煉製悲風清雨的原因，有幾分是為了這件千年冰蠶軟甲。
但是，無論如何，任何人都沒有理由責備她。
因為作為唐門之後，從出生起就注定了製毒就是她的本分、天職。沒有任何退路可言，亦無拒絕的權力。
當她失去了毒後之名，也意味著一生已經走到了盡頭。
儘管，她才年芳十九。
而這件冰蠶軟甲，該是她視如生命的珍寶。如今，卻將它交給一個初次逢面的男子，除了姓名之外，她對他一無所知。
陷入愛河的女子，都是這麼瘋狂麼？惜婼悄悄問自己，不禁微微苦笑。
愛了，就不要後悔。
其實啊，自己從來沒有後悔。只是，若是楚少此去不回，冰蠶軟甲落入他人之手，即便是身為唐門家主，她也難逃一死。
即便這件軟甲是她憑自己的努力得到的！
蘇芷將唐惜婼剛剛換下的軟甲遞給蘭楚，心中不免動容:"楚少，這是惜婼妹妹送你的大禮哦。"
"這是……"蘭楚迎面聞到一股誘人的淡淡體香，顯然是惜婼小姐的氣息。手指在軟甲上遊走，觸手光滑柔軟，冰涼透骨，還有微弱的的惜婼身上的溫熱。
"難不成是傳說中的蠶絲甲？"蘭楚試探著問道。
"嗯。"回答的卻是唐惜婼。她輕輕理好了衣褸，美目含情。
"此甲用千年冰蠶絲和烏金絲編織而成。刀槍不入，箭矢不進，亦不懼雷火，可以擋下大部分的傷害。惜婼不通武學，不能與公子共同進退，希望這件軟甲可以代替惜婼，好好保護公子。"
"多謝惜婼小姐。"蘭楚頷首道，"有這般寶物即使是慕容家的機關暗器也無甚擔心了。"
"話雖如此，畢竟世上無不可破之物，萬事還要公子多多小心。"唐惜婼吩咐道。
"蘭楚謹遵教誨。"劍聖感激著。一邊將長袍外衣脫下，再脫下內裡一層的箭衫，將軟甲穿在貼身的素衣之外，再一一穿好衣衫。
唐惜婼認真地為蘭楚整理好衣物，腰帶。梳理了散落在肩上的烏髮，宛如一個溫柔賢惠的小媳婦。
"公子一定要小心。我和姐姐，會一直在這等你回來的。"惜婼說完，嬌軀輕輕地靠著蘭楚胸前，感受著只屬於她的溫暖，臉上充滿無限的依戀和甜蜜。
蘇芷感到鼻子一陣發酸，這是要生離死別的前兆啊。
因為蘭楚此去之地，遠非凶險二字了得。她和唐惜婼，也許早就做好了與蘭楚後會無期的準備了。
蘭楚輕輕撫著唐惜婼的俏臉，寵溺著摸了摸她的額頭。
"放心吧，我是劍聖。在未完成使命之前，絕不會就這樣輕易死去的。"
這已經是，最後的分別了。
蘭楚轉身，從開著的窗口縱身一躍沒入漆黑的夜空，留下依依不捨的兩位絕色佳人。
"在楚少回來之前，蘇芷姐姐，我們也有要事要做。"唐惜婼收拾了悲痛的心情，對一旁的聚賢莊莊主說。
"做什麼呢？"蘇芷問道。
"做好手術之前的準備事宜。"惜婼淡淡道。
"而且這是天下間，只有我們二人聯手才能做的事。"
蘇芷感到了一股緊張感，這種莫名的煩亂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