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無奈之舉 文 / 陌遷塵
"惜婼妹妹當真如此愛慕楚少嗎？"蘇芷轉過頭靜靜地凝視著唐惜婼，看的她有點發慌。
鼓足勇氣，"是的。惜婼真的很喜歡楚少。我想著，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他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唐惜婼信誓旦旦地認真。"
"是嗎？如此，我給妹妹講個故事吧。"蘇芷說道。
傳說中，梵天之下分為帝釋天和阿修羅。與阿修羅結合的乾闥婆生下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兒。而女兒又與阿修羅族結合不久生下了一位公子，娶了月神為妻。
乾闥婆的愛人是月神蘇摩族的一位女子，風華絕代、絕色傾城、天仙般的美，楚楚動人。是當時艷壓群芳，名震天界的仙子。
雖然歷經千辛萬苦，艱難險阻。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最終，乾闥婆還是不可避免地愛上了她，這便是緣，緣來的時候，怎麼都攔不住。
此後的三百年內二人成日廝守，你情我濃，好生逍遙！
可是好景不長，緣於對帝釋天的承諾，他必須和他愛的人拚死相搏。
沒有任何退路，二者只能存在一個。
結果，他殺死了自己的愛人，然後，自殺。因為，沒有蘇摩的天界對於乾闥婆來講是沒有意義的。
而你，惜婼妹妹。對蘭楚來說，以濟世扶危為己任的他，對他來說，你的癡心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知道嗎？一旦成為劍聖，命中注定他今生就無法擁有愛情，因為那樣激烈的感情，會成為他一生的羈絆。
"也就是說，蘇芷姐姐。你早就知道會這樣，還是義無反顧地愛上了他？"惜婼略顯悲痛，"姐姐的愛，不是比我還強烈嗎？"
"只是，我無法挽回，二者選其一，因為這是天命所定。就像我的母親一樣，為了愛情她放棄了劍聖的重擔，才換的二十年的幸福生活。"蘇芷傷感地說。
"妹妹，你太純淨，太無暇，簡單的我不忍去撫慰你，因為我怕如果現在你們的感情如膠似漆，難捨難分。將來有一天，你們分別時，該是有怎樣的痛苦。那時，看你們這樣，我將會如何傷心？
所以，請不要隨意將芳心許給一個不可能的人。你要做的，就是盡量疏遠，刻意迴避。將愛凍結，冰封，只藏在自己心底。為的是，分開的那時不至於如此心痛
"真的，好殘忍！姐姐，命運竟然對我們開了一個如此大的玩笑。"唐惜婼拭淚，"但是，即便天命不可違，我也要逆天而行，竭力去追尋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幸福。這樣，在死去的時候，才不會留下一點遺憾。我可不要，做一個掩掩藏藏的人。我的愛，要大聲說出來！"唐惜婼嚴肅道。
"是嗎？姐姐為你有這樣的想法而感到高興，我想楚少他若是知道了，也應該會感動吧！"蘇芷欣慰地笑著。
"啊！希望他，能平安回來。"惜婼祈禱著，同時在心中念到，"是啊，你一定要回來呀。否則，一切都失去意義了。"
帝都千石，慕容王府。
儘管之前聽過唐惜婼詳細介紹過了整個慕容王府的大體構造和佈局，知道了這是一處富貴非凡、氣宇軒昂的大規模府邸。然而，真正親眼目睹、置身其中之後，才發現它的雄偉浩大。
王府規模宏大，佔地約六十平方公里，分為府邸和花園兩部分，擁有各式建築群落三十多處，佈局講究，氣派非凡。
蘭楚憑藉著對整體地形有著大致的把握，還有從唐惜婼口中得知的守夜的各列軍士精確到刻的換班時間。在昏暗的月色下，施展神行術，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外院，抵達了後花園。
然而他也知道，真正艱難的現在才剛剛開始。因為內外院守衛的警戒程度，完全不在一個階級，甚至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默默地潛入園內，可以看出這裡的佈局、設計具有較高的藝術水平。然而因為複雜迂迴的假山小道，茂密得足以隱匿身形的灌木叢林，這裡也是刺客們鍾愛的行刺場所。是以，此地的巡邏作為森嚴。
蘭楚也深知這一點，身形一閃躲入了假山的巖縫，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一支十二人的巡夜小隊邁著低沉的步子慢慢靠近，沉重的甲冑鐵鎧相互摩擦著發出厚重的鈍響，使得更加莊嚴肅穆。
為首一名兵士一手拿火把一手握著長戈，在前面一絲不苟地帶路，保證了隊伍井然有序。其身後的十一人排著整齊的序列依次跟進，每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這是長戈可以輕易夠到的範圍。
保持這樣的距離，即使突然隊列其中一人被暗殺或是偷襲，緊鄰他的那個人也會毫不猶豫地對刺客進行攻擊。所以，要打破這樣無懈可擊的陣型真的不容易。
再加上，這樣警備森嚴的巡夜小隊只是內院所有守衛的冰山一角。據惜婼的資料所知，同一時刻至少有五十隊這樣的小隊在內院的各處仔細地進行巡邏。而且，若是不小心被人發現身影，在這個羅網中就是插翅也難逃。因為那時，將會有成百上千支箭矢向你射來，真正的飛鳥難越。
到底該如何是好，蘭楚心中默念。忽然想起來冰雪聰明的唐惜婼在出發前對自己說的話。
"進入內院之後真正的試煉就來了，這裡有五十支緊密森嚴的巡夜小隊往來搜查，並不是那麼容易躲過他們的耳目。但是，楚少若是一時找不到突破口，可以這般……"唐惜婼鬼靈精怪的可愛模樣清晰地浮現在蘭楚的眼前，這個小丫頭，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蘭楚不禁笑了笑，壓低著身體慢慢攀上假山之頂，黑色的夜行衣和整個夜景渾然一體，即使近在咫尺也難以發現。
全園以「山」字型假山拱抱，東、南、西面均堆土累石為山，中路又以房山石堆砌洞壑，手法頗高。山頂平台，成為全園最高點。居高臨下，可觀全園景色。在這裡，蘭楚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後花園的脈絡。
由於慕容王府府邸和花園設計富麗堂皇，齋室軒院曲折變幻，風景幽深秀麗，昔日有碧水瀠洄並流經園內，因此，彙集有一口大湖。
而這裡，就是惜婼所言的突破口。
蘭楚輕輕把最外層的黑衣黑褲脫下，只留著一襲入睡時穿的素衣。又刻意將飄逸的長髮攪亂，朝著清澈寧靜的水湖，縱身一躍。
"砰！"一聲脆響，蘭楚的身體與湖面碰撞濺起一大片珍珠一般的水花，分外引人注目。
"啊切！"蘭楚不由地打了一個寒顫，這水真他娘的冷。
"什麼人？"如此大的舉動和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目光所及在冰冷徹骨的湖裡，有一個人在不斷地奮力掙扎，但是身體卻在慢慢地下沉幾乎要沒過頭頂。顯然，他不識水性。
這是，有人落水了！
儘管人人都知道了事態的緊急，人命關天。但還是專注地處在自己原來的位置，沒有一個人敢擅離執守。慕容府的制度森嚴至此，令人膽寒！
"不是吧！"蘭楚心中暗叫晦氣，這樣都引不了人上鉤，難道真的要他在這水裡淹死。還是，自己游回湖邊？可是這樣，那不就露餡了嗎？
"這些人簡直是鐵石心腸。"蘭楚憤憤著。"算了，還是先回岸上再想想下一個方法吧！"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這個讓他心寒的作戰計劃時，一隊巡夜小隊快步跑到了湖邊。
"牧之，還是算了吧。這種半夜落水的蠢貨也不是第一個了，我們還要巡邏，哪有閒工夫理這些廢物。"一個執長戈的士兵在後面一邊追著一邊勸道。
"小天，佛語有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被我們看到了，哪有不救之理。"名叫牧之的隊長對身後的士兵微笑著說道，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到了！"牧之說著，一邊解下身上的重鎧一邊對後面的士兵說，"你們先走吧，不能因為一個人延誤了整個小隊的進程。我救人以後立刻歸隊。"言屹一個猛子扎入了冰冷刺骨的湖中。
"走吧，我們要在隊長歸隊之前保持陣型繼續執行巡邏任務。"名為小天的那名士兵發令。
"遵命！"所有人異口同聲應道，一行人小跑著離開了湖邊。
因為經常鍛煉的關係，牧之的身體特別強壯，身上何處的肌肉也很結實。揮動著碩大的雙臂，快速向溺水者游去。
"終於來了。"蘭楚在心中暗道。雙手更加大幅度地狂舞，頭部在水中瘋甩，竭力表現出自己將要窒息的樣子。
"撐著點，我來了。"牧之急切地說著，一邊加快了游泳的速度，終於到達了"快奄奄一息"的蘭楚的身邊，左手將他的上身抱住，快速朝岸邊游來，"深呼吸，別緊張。"
"抓緊我，快到了。"牧之催到，可是此時的蘭楚彷彿已經失去了意識，完全昏迷了過去。"喂喂，醒醒啊。"牧之更著急了。
總算游到了湖邊，看著昏迷不醒的溺水的人漸漸沒有了呼吸，一陣強大的失落感剎那間洶湧而來，漫上了牧之的心頭。
"結果，還是遲了麼？"牧之自問道。若是自己沒有那麼猶豫，也許，就能救下這一條鮮活的生命也說不定。
"是啊，遲了。"一聲優雅的聲音將牧之從迷茫中喚醒，在他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招快速的手刀砍向了他的頸椎，牧之頓時失去了全部知覺，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你是……"牧之難以置信地說出了這句話後，身體緩緩向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