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驚險破顱 文 / 陌遷塵
帝都白虎城門相距二百步的聚賢莊，燈火通明，花燈初上，璀璨斑駁，富麗非常。
一道黑影如凌波飛燕躍入了茶莊二樓，速度之快竟連動態視力極佳的神箭手都沒有察覺。
"呼……"蘭楚長長吐了一口氣，真是有驚無險。將懷中極冰狐毛皮包裹著的千年冰魄取出，褪下夜行衣，換上了平日裡的素裝。發現房裡的人都不見蹤影，剛想出門尋找，門就被推開了。
"楚少，你回來了。"一聲溫和的女聲輕輕想起，言語中飽含無盡的思念和欣喜。
半刻前她還在為楚少能否在戒備森嚴的慕容王府中偷的千年冰魄後全身而退擔心，現在卻完全不用了。因為以她的資質也能看出，蘭楚他，已經突破劍聖晉陞六階了。
"呀，楚少現在的境界，應該是劍皇了吧！"蘇芷驚喜道，開心的幾乎手舞足蹈，完全沒有往日的文靜和矜持。
劍皇，或稱劍帝，在劍術的歷練上是一大突破。
也難怪她如此開心，畢竟劍聖劍皇完全不處於一個水平。不敢說是天壤之別，劍皇的力量至少是劍聖的三倍以上，僅僅如此，就能看出六階劍術的強大。
"嗯，僥倖而已。"蘭楚頓了頓，慢慢回憶剛剛生死追殺的場景，冷汗直冒，"闖隱靈塔內的龍弦絲陣時我動用了光劍，才能以劍芒將絲線斬斷。當然，行蹤是暴露了。之後眾人的圍剿，一路逃躥，耗費了我幾乎所有精力。若不是那時突破劍聖的極限，恐怕今晚就要留在那裡了。"說完蘭楚一陣默歎。
也許，人只有在自己最危機的時刻才能最大地激發自己的潛力吧。
"對了，惜婼小姐呢？"蘭楚隨意問道，如果在這個緊要關頭唐惜婼走了，那一切都成空了。
"惜婼妹妹正在為南宮妤藥浴，進屋的當然是蘇芷了。"蘇芷淡淡道，"不過我想妹妹也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沐雨軒，霧氣瀰漫、水汽迷濛。藥池中的女子冰肌玉骨，膚白如雪。而她身邊的那個少女，也是如此的國色天香、風華絕代。在加上剛剛離去的天下第一美人，不禁讓人感慨上天的眷顧，這樣絕艷無雙的女子，就如此簡單地聚集在同一個地方。
"蘇芷姐姐行色匆匆地就走了，想必是楚少回來了吧。"唐惜婼似是自言自語。
"如玉姐姐，你在嗎？"少女從輕紗屏風裡露出一個可愛的腦袋，對著大門喚了一聲。
"嗯，來了。"從門外又進來一個少女，姿容清秀，舉止文雅。"唐小姐有什麼需要吩咐。"
"吩咐不敢當，我在想楚少應該回來了。所以，我們還是先把南宮姑娘抱上來吧。"唐惜婼對著如玉莞爾一笑。
於是唐惜婼和秦如玉二人就一起合力把昏迷的南宮妤抱到了沐雨軒裡供人沐浴後小憩的床榻上，在後者身上輕輕裹了一層衣服，緊緊包裹著那具玉體，可以清楚地看到南宮姑娘婀娜的身姿和苗條的曲線。
時間剛剛好，蘇芷和蘭楚一起走了進來。全員到齊，藥浴也已經充分地催眠了患者腦內的幻陰蟲，就在快要開始手術之時，一聲石破天驚的野獸嘶吼傳了進來。音波之強，幾乎讓不通武功的惜婼和如玉昏迷過去。
這是？
蘭楚眉頭緊攢，當機立斷，風一般地掠了出去。
"蘇芷姐姐，楚少他……"唐惜婼擔心地問。雖然她對武學一竅不通，但是從來人恐怖的聲壓中也可以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洶湧的殺氣。能夠發出這樣強烈的殺氣，自然具有與之霸道相對應的實力。
"應該是，免不了生死廝殺吧。"蘇芷歎道。"不過，只能他去。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然後，靜靜地等他回來。"
對於蘇芷，雖然她的劍術已然練至爐火純青，實力也將到劍聖之境，可以說並不比蘭楚遜色太多。但是眼下，卻不容她分身走開。明明有足夠的力量，卻還是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上人身赴死地，那種苦痛又與何人說。
"蘇芷姐姐，你去助楚少一臂之力吧。不是因為不相信楚少，而是我們都不希望楚少遇到危險。"唐惜婼誠懇道，"我知道的。姐姐，也喜歡楚少吧。"說到最後聲音低如牛螢，不忍心再往下說。
是啊，姐姐喜歡楚少，自己早就看出來了。楚少也對姐姐有意，這一點毋庸置疑。畢竟他們二人相互扶持走過了在鼎劍閣磨練的童年，這其中的情誼不言而喻。可儘管如此，自己還是義無反顧地墜入了愛河。
"惜婼，真的很過分！"唐小姐在心中默默自責道。
然，又有誰可以怪她。將心許了唐門的女子，注定一世孤身。而一旦愛上，就是海枯石爛，至死不渝！
"妹妹，並不是我不願去助蘭楚。我留在這裡，是為了……"
"替我護法吧，我知道！"唐惜婼打斷了她的話，"可是，可是，惜婼真的不願看到楚少有事啊！"
"妹妹，要知道，你現在是我們所有的希望。蘭楚費盡千辛萬苦盜來的千年冰魄，如此才惹得仇家上門追殺。隻身犯險，深入龍潭虎穴，他的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活南宮姑娘。對於我們而言，實現他這個出於朋友的諾言比什麼都重要。所以妹妹你，動手吧！"蘇芷一口氣說出了心裡的話，如釋重負。
"如玉姐姐，你去打盆熱水。"唐惜婼釋然開口，"蘇芷姐姐，我想我真的碰到難處，需要你的幫忙。"
"妹妹客氣了，什麼事能難倒我們的唐門毒後啊。"蘇芷玩笑著。
"姐姐又取笑我。作為習武之人你也該知道吧，一個人的頭骨有多硬，所以……"惜婼委屈道。
"要我進行破顱的手術麼？"蘇芷笑道。
"嗯，妹妹一介弱女子，怎有那種武力剖開一個人的頭顱呢！所以，必須有人以利刃破開才行。"唐惜婼低聲道。
"以利刃破骨嗎？自然是沒問題，但是，之後的就靠妹妹了。"蘇芷笑著從柔順烏黑的發間抽出一根髮絲，在手中慢慢凝聚，竟然化成了一柄極細極長的利刺。
這枚長刺長三尺，通體透明無華，在茂密的發叢中根本無法發現。然而論其鋒利也是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的寶器。
"蘇芷姐姐，這是？"惜婼疑惑著。難道僅憑一根髮絲就想打開成人的頭蓋骨麼，這樣豈不是兒戲。
"我喚它為銀帶刺，雖然我也不能定義它到底算什麼。"蘇芷頓了頓，輕輕撫摸光滑的刺身，喃喃而語，"這是獨孤瑾閣老送我的及笄禮。似刺似發，我也不是很清楚。據說原材料是取自東勝洲上古妖龍頭部附近的鬃毛，異常堅韌也異常鋒利。"
"鋒利？"惜婼顯然不是很相信，這黑刺的確是髮絲，只不過不是人的。任憑一根髮絲有多麼鋒利，也難以剖開堅硬的骨頭啊。
"妹妹是有些不信麼？"蘇芷莞爾一笑，"自然，的確有些莫名其妙，讓人難以置信。畢竟，龍這種生物本來就存在於傳說中，有或沒有尚且未知，更不必說有人用了它頭頂的鬃毛作為武器之用。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姐姐，惜婼不是刻意糾結在這個細節上，但是你也知道的。若不能破開頭顱就不能進行下一步的醫治了，所以……"唐惜婼認真道。
"是啊，我知道的。"蘇芷同桌嚴肅地看著惜婼，"那麼，這樣如何？"
"啪！"一聲脆響發出，如雷鳴之聲讓人感到一股震懾。在肉眼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一道黑色的閃電迅速劃出，將門上那把純金打造的門鎖擊碎！
"這樣就行了！"唐惜婼舒了口氣，"那麼，抓緊時間吧，要在楚少歸來之前，將南宮姑娘治好。"
蘇芷走到桌面，慢慢拿起了蘭楚留下的那團物事。將裹著的極冰狐的毛皮一層一層解開，手指觸及一陣徹骨的冰寒。
一枚手指頭大小的冰晶散發著無可比擬的寒氣，連桌面都被完全浸濕。聚集出的冷水還未及流出，就在桌上化成幾條堅硬的冰塊。極冷的氣息讓空氣中的水分凝結，在千年冰魄的上方化作片片雪花飄飄而下。不僅如此，那塊冰晶的週身發著璀璨耀眼的華光，光芒之盛，照亮了整間閨房，讓人無法直視。
這就是，千年冰魄！
終於到手了，可是，又該如何用？
這種刺骨的嚴寒若是直接接觸身體，以脆弱的血肉之軀恐怖會瞬間冰結隨後崩壞吧。蘇芷不安地看著那團散發著華光的至寶，陷入一片迷茫。
"那麼，開始吧！"唐惜婼正色道。雙手墊著厚實的冰狐皮捧起了冰魄，慢慢地將它遞送到南宮妤的額前。下一刻，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唐惜婼優雅地伸出了芊芊玉指，溫柔地拿起了那枚冰冷地可怕的冰魄，輕輕地停在南宮妤的眉心上方。
"妹妹，你？"蘇芷被深深震撼了，唐惜婼她，竟然徒手拿起了那枚冰魄？
惜婼似乎並沒有理會蘇芷的驚訝，神情凝重地取下了頭上的髮簪，毫不遲疑在南宮妤的右手掌心劃了一道口子，而奇異的是她的血液已被凝固，並沒有流動。隨後同樣的，劃傷自己的左手手掌，在掌心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鮮艷的血液洶湧流出。
眼疾手快，惜婼把自己的左手和南宮妤右手的傷口處對接，緩緩運氣，將體內的血氣通過那一道縫隙傳輸。同時，一直舉著的右手將那塊冰魄穩穩地放在南宮妤的眉心。一陣嚴寒之氣頓時瀰漫開來，惜婼頂住寒氣的侵襲，將又一股真氣輸入。
"就是現在，對準眉心，破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