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狂魔甦醒 文 / 陌遷塵
"破顱！"
收到命令，蘇芷手腕一翻，那枚黑刺寒光一閃，完美地避開了近在咫尺的唐惜婼，不偏不倚地將南宮妤的頭顱破開，形成了一道一寸寬的細縫。千年冰魄被銀帶刺砍到，堅硬無比，相互碰撞飛到了空中，重重地落到了一盤的被褥，落下一陣雪花。
而因為千年冰魄的作用讓南宮妤全身的血液凝結，所以斬入之後並沒有任何液體濺出。不至於將女子的床榻弄得血液四濺。
冰魄雖然移除，然而那份冰冷不退反進。為了保持南宮妤經脈臟器不被寒氣凍傷，唐惜婼只好將左手與南宮姑娘的右手十指相扣，強化血液的輸入。也因為如此，之後高難度的取蟲手術只能單手進行了。
"呼……"準確地破開了頭顱，蘇芷感到輕微放鬆，而唐惜婼，卻是更加緊張了。
從懷中取出一個白布包裹的醫囊，單手甩開，銀光點點，上面的醫具多的無法數清。銀針，醫用手術刀，鑷子，夾子，剪刀，型號不一，大小不同。惜婼從中挑選了一把較小的鑷子，輕輕掃開了南宮妤額上凌亂的髮絲。憑著千年冰魄的閃耀光亮，在南宮妤的頭顱中尋找剛剛破繭的幻陰蟲。
在一旁的蘇芷看著這慢慢進行的手術，雖然沒有親自操刀，但是卻比惜婼還要緊張。
"如果，妹妹能騰出一隻手來，就容易多了。"蘇芷這樣想，美目自然流轉到了十指相扣的兩隻玉指，右手剛剛靠近，卻感到一股燙人的灼熱。
"這是……"蘇芷靜靜地看著，卻始終沒有思緒。
"是焚血散。"一旁認真動刀的唐惜婼淡淡地應了一句，清麗的嗓音裡掩飾不住她的疲倦。
光潔白皙的額頭露出了一朵若隱若現的火光，如紅蓮聖火般靜靜地燃燒，美艷不可方物。這樣過度使用自己的身體，早晚會吃不消的。她在心中這般指責自己。
"焚血散？姐姐在這莊中待了十幾年，收集了天下各處的資料，也不曾聽過這類藥物啊。"蘇芷很是不解。
"呵呵，當然咯。"唐惜婼依然認真地進行著手術，而嘴上卻不忘記講解。"因為這『焚血散』，是妹妹我剛剛研製成功的啊。"
苦於一時找不到幻陰蟲的絲繭，唐惜婼也不太著急，平心靜氣地講起了這個手術的關鍵。
"這』焚血散』，顧名思義，當然是焚燒一個人經脈裡的血液，使其沸騰，狂湧。因為只有體內血液溫度的提升，所以才能防止千年冰魄的寒氣將內腑凍傷。至於它的其他藥效，具體而言，若是姐姐這般的武學奇才服用，應該可以立刻提升一階之境。"唐惜婼笑道。
"哇，好厲害的奇藥。不過，應該也有與之力量提升相應的副作用吧。"蘇芷問道。
"副作用說不上，只是服藥的條件苛刻而已。將一個人體內的血液焚燒至沸騰，也差不多是一百度的熱度，這已經是人體的極限了。正常而言，身體應該會因此而血管爆沸而潰敗吧。如若給南宮姑娘直接服用，冰魄之寒倒是免了，但一定會死於血液的燃燒。所以，我無法直接對南宮姑娘釋放焚血散。"惜婼歎道。
"而我因為從小與各類毒物接觸，嘗遍人世千毒，有百毒不侵之體，所以才能勉強承受這般劇烈的噬體反應。真是可笑，一個煉藥師練出的藥物只有自己可以服用。"唐惜婼惹不住自嘲。
而事實是，焚血散力量之強遠出她的所料。這一次過體傳血的損傷，直接縮短了唐惜婼的十年壽命。然而，卻不能對任何人開口。
尤其是，蘇芷。
"通過我的身體傳輸到南宮姑娘血脈裡的血液可以避免焚血散最直接的熱度，從而將灼熱的沸血轉化為人體可以接受的溫度。只有這樣，才能在不燒傷她的情況下保護她不被凍傷。"唐惜婼故作漫不經心道，想盡量表現出一切正常。而事實上，她的體力正在極速消耗著。
"妹妹真是煞費苦心呢。"蘇芷笑道，"我想，楚少應該也會很感動吧。"
"感動嗎？"唐惜婼心中暗道，"只要，他不恨我就好了。"
畢竟，悲風清雨出自唐惜婼之手使西風夜陷入死地，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結果。儘管惜婼煉藥時並不知公孫流雲取藥的目的，然而這也不能成為逃避責任的借口。
自從與公孫結盟之後，從羅網之中她就獲得了雲天洲足夠的信息。南宮妤是西風夜的同門師妹，這事她豈會不知？不過是故作糊塗罷了。
此番，她做的這般賣力，甚至不惜縮短自己的壽命，除了蘭楚這個原因，其實也是想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彌補吧。
希望，再也不要回到孤獨一人的時候。唐惜婼心中默念。
帝都千石東城門棧道，一批人馬踏著凌亂焦急的步伐迅速向前推進。
為首一人右手扯著韁繩，左手摀住胸口，可能是受不了馬背上的奔波，竟然咳出了一口鮮血。
"浩天大人！"身後王毅脫口驚呼，沒有想到，那個怪物如此強悍，輕輕一擊竟然將慕容家主傷成這樣。
"無礙，抓緊時間，一定要趕在他暴走之前阻止他。"慕容浩天厲聲道，座下碧雲霞加快腳步，飛快奔馳。現任家主擔心著傷勢，不禁想起剛剛恐怖的一幕。
"道生一，一精化氣。一生二，煉氣化神。神式一出，諸神盡散。破！"在他以慕容一族的血液解開封印三百年的結界後，死亡地獄的地面就轟然塌陷。地震一般，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地板一寸一寸崩塌，從入口一直到路的盡頭。偌大的監獄瞬間只剩一片詭異的黑色。漆黑的空間陰寒，慎人。
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從中清晰傳來一種尖銳雄渾的巨吼。儘管無法看清其中的天地，從如此憤怒痛苦的哭喊中，也能知道底下關的囚犯非同尋常。
一行人自然不可避免地掉了下去，然而眼前的場景讓他們更加訝異。
一根碩大無比的鐵柱，目測要三人才能合抱過來。這個地下空間很大，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但鐵柱的正上方，分明釘著一具屍體！
他的身高大概是八尺，身上裹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全身上下被十八根手腕粗的鐵棒死死地釘入了身後的鐵柱，形狀恐怖。不僅如此，從脖子以下所有部位都被一圈圈手指粗的鐵鏈緊緊地綁在柱子上，不要說有任何的動作，即便是稍微轉身都不能夠。手段之強令人髮指。不禁想起當日關押他的人是如此的鐵石心腸，喪心病狂。
可能是死了有些時間，身體還沒有開始腐爛，而身上披著的衣服和鎖鏈堆滿了灰塵。臉上也佈滿了陳舊的蜘蛛網，密集地無法看清他的面貌。
地下地，牢中牢！
為什麼在這種地方會關著這樣的人？而且，還是這樣的殘酷對待。
慕容浩天面色從容地慢慢走進那具屍體。就在這時，"吼~"那具屍體忽然抬起頭來，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嘶吼，身上的灰塵因為這一震動又掉落了不少，臉上的蜘蛛網也同時被扯破，嚇得眾人面如土色。
他，還活著？
這熟悉的嘶吼，剛剛在監獄地面所聽到的，也是這傢伙發出來的吧。
只有浩天還保持著原來的鎮定，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慢慢走近那個被釘著的人，臉上露出了恐懼。
這就是家族史冊中記載的妖物麼？
就在他還在躊躇思索的時候，又一聲巨吼響起，一道強烈的聲波將所有人震開，而那束縛妖物的鎖鏈也在一瞬寸寸碎裂。
不是吧，騙人的。家族典籍中所記錄，束縛這個怪物的鎖鏈可是由千年玄鐵所鑄啊。這麼輕易，就被扯斷了麼？那麼世間，還有什麼可以阻止他？
"鎖鏈與鐵釘只是束縛那個妖魔的表面形式，一旦束縛他力量的封印被打破，也許，就沒人可以擋得住它了。那時候，就是魔統蒼生！"看著眼前的一切，慕容浩天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謹記，無論如何，一定不能解開封印！"
"除非，帝都危在旦夕！"
往事歷歷在目，然而，一切都無法回頭了。那麼，就一錯到底吧。
至少，不能讓慕容世家被人瞧不起。
"鬼隱，我違背祖訓擅自為你解開了封印。只希望，你能幫我奪回被竊賊盜走的家族至寶千年冰魄。之後的一切，是你的自由！"慕容浩天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被釘在牆上的人似乎有了反應，被釘住的右手緩緩地向外拉出，順著穿過腕口粗的鐵棒一點一點移動，每動一寸都會從掌心的巨大的創口處噴濺出大量鮮血。然而他竟像絲毫沒有痛楚一般，活生生地將整隻手指穿出了鐵棒之外。
那只右手的掌心處完全是空的，可以直接透過手掌看到他那詭異的笑臉。但是，巨大的創口已經快速地長出了斷裂的骨骼，再包裹上筋腱，最後長出了鮮艷的肌肉和外皮。整個過程不過六秒。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傷口！
這是，何等的怪物啊。
鬼隱用剛剛獲得自由的那隻手拔出了四肢釘住的鐵棒，終於從巨大的鐵柱上掙脫了出來。
"啊~"又一聲怒吼，身上所有剩餘的鐵棒都在瞬間從身體裡彈出，以絕對凌厲的氣勢向四散飛去。
而其中一枚，正好貫穿了慕容浩天的胸膛！
"噗~"一道血注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濺到了周圍的士兵。
"浩天大人！"眾人驚呼。
"螻蟻們，盡情地掙扎吧！"黑影從牙中慢慢擠出一句話，踏著催命的腳步走向這群無路可走的人類。
真的，窮途末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