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 傾國之舞 文 / 陌遷塵
炎瞳，上古火神祝融回祿的靈眼，能夠看破世間迷障，使一切術法幻象失效，看透人心，預知未來，強力的催眠能力，是一種古老又強大的瞳術。
即使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依靠炎瞳也可以看清最多方圓一里的範圍，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赤炎率領紅蓮火騎兵前往西風軒的路上，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站立在簷角之上的劍聖蘭楚。
原先只是赤瞳，開眼後正式變為炎瞳，可以看穿敵人動向，預判下一步的行動，窺測未來的發展。
然而，僅有火神血裔的炎之一族才能繼承這股神奇的力量，赤瞳覺醒後，一代只有一人，成為炎瞳。赤瞳有兩人，二人沒有強制性地要求血緣關係，但必須是火神一族的血脈方可。
當上任的赤瞳的力量完全消失，下任的力量才能完全覺醒，二者此消彼長，保持著力量的平衡，而赤炎，便是當世唯一擁有炎瞳的火神。
在他十七歲，也就是西風夜被貶謫的那一年，機緣巧合之下直接開眼，其父赤烈也幾乎同時失去了這股神力。從那以後，赤炎成了唯一的炎瞳繼承人，並擔當紅蓮之王。
沒想到，今日竟然為了一個初次逢面的女子，兩次動用了火神之力。其中的情愫，可想而知。
"怎麼？你想要她？"公孫流雲略帶笑意道，手指百無聊賴地撫摸鬢上的血玉流蘇。
"是！"赤炎斬釘截鐵道，一隻手不覺將她摟的更緊了。
"你到我這玉宇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硬塞給你都不要，如今，怎麼這般性急？"流雲笑著，並不在意他剛剛從自己手中奪去美人的舉動。
"果然，此女有著顛倒眾生，風華絕代的動人氣質。"他飲了口酒，依舊笑著。
"我想帶她走。"赤炎開門見山地說道。遲則生變，他也不知道拖下去會發生什麼事。
"可以嗎？"赤炎不確定地加了一句。
"當然！"流雲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酒樽，對著屏風喚道，"艷兒，取花名冊來。"
赤炎依舊冷靜地看著流雲，他知道這個人中之龍素來不是善茬，喜怒無常，這一秒決定的事，下一秒就有可能反悔。所以，他必須提高警惕，保護著身後的女子。
然而他沒有發覺，在聽到"花名冊"三字時，那個女子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彷彿激動地無法控制。
一名身材婀娜，體態風騷的女子從珍珠屏風後優雅地走來，那扭動的身軀，纖細的腰肢，讓每一個男人都感到一陣炙熱。
天生媚骨，真正的尤物！
她的嫵媚，竟然絲毫不遜色於天下第一美人蘇芷。
"相爺，名冊在此。"連聲音都是嬌滴滴的發嗲，讓赤炎不禁一抖嗦，恨罵一聲"妖精！"
名叫艷兒的女子優雅地走到公孫面前，竟然毫不忌諱這位相爺的權勢，溫婉嫵媚地捲著流雲的髮絲，鮮艷欲滴的櫻唇輕啟，嬌嗔道:"相爺可是不要艷兒了麼？如今又看中了哪位姑娘？"
話說如此，她還是恭敬將花名冊遞上，美目流轉，發現了一旁滿臉鎮靜的赤炎，和他身後的美人。
精明聰慧的艷兒立即明白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公孫流雲這是想，以美人籠絡部下之心。作為供人取樂的玉宇瓊樓，這樣的事情早已見怪不怪了。
這裡所有的女子，都有著外面青樓甚至千石城後宮三千都不及的顏色，生活也都是錦衣玉食，珠光寶氣。可是，卻逃脫不了淪為他人手中玩物的命運。那些喜怒無常的達官貴人，脾氣古怪，隨時有可能將一個女子玩弄至死，然而即便如此，她們也無可奈何。
她們，不是叱吒風雲，一手遮天的開國國母妍瑾瑜；也不是一劍凌塵，豪放不羈的劍心花無影；亦不是袖手天下，股掌之間的聚賢莊主蘇芷。
她們沒有自己的自由，更沒有愛的權利，除非有一個真心實意喜歡她的人願意將她帶走，否則，一世都逃不出這個璀璨的牢籠。直到年老色衰，顏色不再，就被一腳踢開，發放到尋常人家裡結婚生子。那時候，一生最燦爛的如花青春已經過了，過了，就不再有。也就意味著，此生的完結。
"為什麼我忽然會有這樣的想法？"艷兒捫心自問，也許是，今日要帶走的女子，有些特殊。
雅兒，她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亭亭玉立在這個奢靡淫慾的金絲籠裡。不染一絲塵埃，不被世俗牽絆，只是默默地在角落裡綻放，孤芳自賞，卻美艷不可方物。
若不是因為家境貧困被抵債到這裡，她應該是完全與自己不同的一類人。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祝福的女神。
但是，若是這個男人，說不定可以改變雅兒的命運。
"名字是？"公孫流雲翻著手中的花名冊，漫不經心地問道。
"雅兒。"她輕聲細語，那種自然純淨的媚態，沒有絲毫姣作，聽起來如沐春風。
這是一顆怎樣純潔無暇的心靈啊！
"雅兒？"公孫流雲目光在那本厚實的花名冊上掃過，翻閱許久，也未能找到那個名字。
"在最後。"艷兒輕聲提醒。
公孫流雲雙目一驚，"最後，那說明著……"他的雙手快速從最後一頁翻回，終於看到了一行娟秀清麗的行書。
"雅兒，十八歲，蘭芳之體。"
此外並無任何記錄。
"果然如此。"公孫流雲歎道，"這回，赤炎真的撿了一個寶。"
"雅兒，伸出你的左臂。"公孫看著赤炎身後的女子，命令道。
雅兒猶豫著伸出了白玉般的手臂，在珠光映襯下的肌膚更加白皙，透著誘人的光澤。而那抹白的耀眼的中間，卻有著一顆鮮艷欲滴的紅點。
那是……
"守宮砂！"
公孫脫口驚呼，竟然這般失態。而一旁的艷兒只是一如既往地笑著，臉色並沒有波瀾，顯然，她早已知此事。
不僅擁有百年難得一見的蘭芳之體，竟然還是珍貴的處子之身！這樣的寵兒，足以讓公孫流雲垂涎。
殿上千嬌百媚的舞姬在扭動著婀娜多姿的身軀，跳著中州人從未見過的曼舞，別有一番異族風情。然而，與那位尊貴，稀奇的少女相比，顯得那樣庸俗。
儘管公孫心中不捨，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一言九鼎的他又怎能自己失信。
從袖中摸出一枚翡翠玉雕琢的印章，也不去取印泥，蘸著灑出的酒水就往雅兒的那頁紙一按，留下了一個鮮艷的紅印。
"刷。"一聲流雲將那頁紙從厚重的花名冊上撕了下來，遞給雅兒，頭也不抬地說，"你可以走了。"
"這，就是賣身契麼？"赤炎心中暗道。難怪，這些國色天香的女子年齡輕輕就踏入了這般泥沼，原來也是身不由己。
"雅兒，恭喜你，自由了！"艷兒真心實意地說道，發現公孫的臉上有一絲頹廢，默默歎了口氣。
這樣的女子若是留下，一定會被蹂躪地生不如死吧！
"雲類！"公孫喚道。一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從門外走進，手中捧著一本半尺厚的賬簿，低首聽憑吩咐。
"雅兒家眷，百年之內免交一切賦稅，並選家庭住址臨近處，賜良田百畝。"公孫厲聲道，這是對於進入玉宇中的女子，在她們離去之際都有的恩惠。也因為這樣豐厚的福利，才使得貧苦的家庭忍痛將女兒送入玉宇之中。
頓了頓，公孫再次開口:"再加黃金三百，白銀一千，上等綢緞二十匹。"
這一次，是只為雅兒而賜的重禮。雖然這些錢財對於公孫流雲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但是對於正常家庭來說，足夠三代人百年之用。
"雅兒，謝過丞相大人。"赤炎身後的女子慢慢挪著蓮步，一隻手還是拎著身上的大衣，微微行了個禮。
"良宵苦短，妹妹可要好好把握才是。"艷兒看著重獲自由的少女，會心一笑。隨而玉臂環上了公孫的胸膛，"若是掃了興，今夜就由艷兒來服侍相爺可好？"
雅兒心中一驚，艷兒姐姐這是，為了讓自己脫身，而不惜委身於那個**！
是啊，那個人喜怒無常，雖然賣身契回來了。若是突然變卦，赤炎也拿他沒辦法，畢竟這裡就是他的地盤。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能浪費艷兒的好意，雅兒輕輕拉了拉赤炎的衣角，美目微顰。少帥立即會意，快速行了一個軍禮。
"相爺，末將有事先行告退。"一言剛完就便牽著仙女一般的雅兒匆匆往門外走去。
公孫緊緊地攬住艷兒的水蛇腰，目光炙熱而飢渴。走了一個雅兒，換的艷兒投懷送抱，也不算虧。
畢竟這個風情萬種，千嬌百媚的女子，自己還一次都沒有動過，她的身份，讓他強行佔有她有些忌憚。然而既然是親口說出，那麼今晚她就要成為他的女人了。
"相爺莫急，你可見過月涼洲的雪舞？"見到赤炎二人已經離開玉宇，艷兒突然發出這個疑問。
"不曾見過。"公孫笑道。
"那麼，稍等片刻。由艷兒來為相爺跳一曲《白雪》可好？"她莞爾一笑，風情萬種。
反正今晚有一整晚的時間，他也不急於一時，當然答應。
而且，艷兒的雪舞，堪稱天下一絕。
"素聞艷兒姑娘才貌雙全。舞姿絕倫，天下無雙。一旦舞起，行雲流水，連飛鳥都忘而歸巢，成群結隊前來觀看。看來，今日流雲是要大開眼界了。"公孫由衷稱讚著。
"相爺謬讚了，那麼艷兒就去準備了。"她低身行禮，優雅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