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無敵三式 文 / 十三樓主

    小元拿過兩儀陽珠，頓感和和溫暖。聽得煉無敵說來，他心中猶豫，舉棋不定。反正《太極真元封印訣》過了十年便無效，如今已過六年了。還有四年，自己也是難逃一劫。這樣想著，小元的心下一緊，緊緊握住兩儀陽珠，對煉無敵說：「反正橫豎都是死。弟子願意一試！」

    「好！相當好！有氣魄才是我無極門的弟子。」煉無敵對著小元連連讚好，又說：「那好。呆會兒你把它服下，老夫立刻幫你解除《太極真元封印訣》，讓在你體內的兩儀陰珠解封。至於之後的造化，就要靠你自己了。」

    「是！」小元下定了決心，一口就把兩儀陽珠吞了下去。就在瞬間，他感到一股暖流從喉嚨到了丹田，接著心中火熱一片。「蓬」的一聲，全身真氣頓時急速外洩不止，小元在這剎那之間難受如焚。

    「倏倏倏！」煉無敵見小元吞下兩儀陽珠之後立刻迅速地結了幾個複雜的手印。「破」的一聲敕令，他在小元身上拍打了三下。小元當下覺得體內又有一股強大的陰涼引力頓然生起，與那股熾熱的暖流互相牴觸。

    「啊~」小元體內的真氣忽出忽進，相當難受。他的五官扭成了一團，雙手緊緊地按住丹田。「啪」的一聲，他倒在地上，接著痛苦地在地上不停打滾。此情此景，煉無敵卻只能無奈地在旁邊默默地盯著小元痛苦，又無計可施，心急如焚。

    「好痛！」

    這感覺真痛！

    就像當日的晌午，斷瓦殘垣，屍橫遍野的張家村。

    那十歲小孩悲嘯穹蒼，震山動地的嘶痛！

    「娘——」

    一瞬之間有多長？就在轉眼之間，小元卻走遍了十六年。幼年的無知，天真；童年的孤獨，悲慼；少年的寂寞，思念。種種如痛，痛如心割。

    「倏」的一聲，忽出忽進的真氣孑然消失，小元終於平靜了下來。他緩緩站起，全身的汗珠消失無形，散發出了陣陣蒸氣。他氣定神閒，目光如炬，雙手抱拳，宛如九天神將，威武凜然。

    此刻的他感到體內真氣異常渾厚，生生不息，源源不絕。他雙手握了握拳頭，試著催動《道玄太極三清真法》第三層心法。突然，「轟」的一聲，全身真氣猛烈地排出，頓時捲起陣陣疾風。他大喜，再次催動第四層心法。同時，全身的真氣回攏，在小元身上形成薄薄一層透明的氣罩，若隱若現。

    「太好了！練成第四層了。」小元發出了燦爛的笑容。

    「想必是兩儀雙珠在汝體內得到了中和，起到兩儀運轉，生生不息的功效了。」煉無敵見到小元精神飽滿，神采飛揚，便知他的修為進步了好幾層，心中暗暗驚歎兩儀雙珠的威力。

    「小娃過來。我們得抓緊時間。」煉無敵沒多遲疑，走到地上的太極八卦圖上把小元招了過去，抬起頭來說：「汝可見石房穹頂刻滿了經文？」

    小元聞言，抬頭向穹頂看去，瞬刻便目眩眼花，又立刻低頭，頓了頓回答道：「師祖，弟子知道那是經文的文字。我才觀之，就感目眩作嘔，血海翻湧，不知何故？」

    煉無敵笑了笑，環視地上的太極八卦圖，說：「汝到乾位上仰望一下，覺得目眩後就到坤位處再看試試。」

    小元不明白煉無敵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他知道這必有玄機，所以便依照他的吩咐照做一遍。

    在乾位上仰望，他瞬間便覺目眩，沒什麼異樣。然後，他又走到坤位上抬頭一看，卻令他大吃一驚。整個環形穹頂，密密麻麻刻滿的文字是《道玄太極三清真法》第一篇的心法。心法的每一個字都蒼勁有力，此時此刻正清清楚楚地展現在小元的眼前。

    「為什麼會這樣？」小元滿腹疑惑。

    煉無敵笑了笑，指著穹頂說：「壁穹上面刻得是《道玄太極三清真法》的三篇真法。穹頂呈環形作天，地上四方平地，所謂天圓地方，老夫用太極八卦之機術締造了其玄幻。目的是在於避免外派或者居心叵測的人修習本門的《道玄太極三清真法》。真法有三篇，乾坤順序為第一篇；坎離順序為第二篇；巽震順序為第三篇；最後，老夫終年所創的絕學位於艮兌之位。」

    聽著煉無敵說來，小元看著那穹頂上密密麻麻的經文真法怔出了神。

    煉無敵繼續說：「複雜煩瑣的手印道法，講究平靜清修，要有成就，靈氣的控制要求特別細膩，沒有百年修為實難有所成就。神虛召喚法，雖然道力雖然可以開山劈地，可是它必須要與異界神虛簽訂血契。而且，每次召喚出來的神虛都要吸收召喚者不少的靈氣，面對實力相當的對手也佔不了便宜。劍修，顧名思義即是修劍，以劍修真，心御劍，劍行力，力證道。它主要是靠修真者的體格、剛氣、技巧與其意志、人與劍之間的配合，發揮淋漓盡致者也可以制勝對手於千里之外，毫不比上述的兩種道法遜色。無極門建派數千年以來都是以劍修見著，也不無道理。如能做到手印道法與靈器的配合，那就更是驚天地，泣鬼神。但是，這種技能必須要符合兩個條件：一，人的道行極高；二，法寶必須是靈器以上的神兵才行，就如本門天劍，便是如此。可是在武界，數千年來無人飛昇，靈器寥寥可數，在無極門也是僅存玄天祖師留下的十八件而已，縱然你有一身超然修為，沒有靈器作引，也是徒然白費。然而，老夫晚年所創的卻恰恰填補了這一空檔。的精粹在於勇往直前、以攻為守的猛烈架勢，只要修真者擁有渾厚剛氣便可。尤其第三式，是集手印道法與法寶級別以上的寶劍攻擊於一身的招式，有開天劈地之神力，最為凌厲。」

    聽得煉無敵說來，小元怔怔出神。尤其是提及到天劍之時，他竟然不由地顫動了一下。眾所周知，傳言中的天劍讓天下所有的法寶都望塵莫及，令人聞風喪膽。

    看著愣住的小元，煉無敵頗感失望。他說：「汝雖得過人天資，可惜修為尚淺，如今才修煉到《道玄太極三清真法》，沒達到旋照期煉造氣輪。沒有氣輪就無法將真氣轉換成剛氣。而老夫的偏偏需要渾厚的剛氣，實在可惜。汝去把《道玄太極三清真法》後面的兩篇心法和的心法與招式都背下來好好修行，待到進入旋照期再修煉老夫的吧！」

    「茲茲」兩聲，話音剛落，煉無敵那縹緲的身體忽然閃動了一下。小元一怔看去，老人的臉上帶著憂鬱的神情。他依依不捨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感覺是那麼的空蕩蕩。

    有點歎息，有點不捨，有點思念，有點無奈，甚至還有點後悔。

    「老夫要走了。」老人的語氣是那麼的平靜，但心底又是怎樣的無奈呢？

    「三代師祖！」小元沖了前來，重重地跪在煉無敵跟前。

    失去，又要失去了！

    先是父親，後來朋友、家、娘親。如今眼前這白髮鬢鬢的老人，半個時辰前出現的老人，讓他重生的老人，給了他希望的老人。原來，也只是一位老人。

    失去的感覺還是那麼的悲痛，不想失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是那麼的痛不欲生。

    到底還要失去多少？到底還要痛多少回？

    淚！熱的！

    「幹嘛呢？老夫本來就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犯不著如此傷心。老夫縱橫一生，修真幾百年，就靠著一柄鐵劍贏得了無敵天下的稱號；靠著一份執著修煉到了別人無法想像的元嬰期。然而，吾卻敗於『貪』念。有失正道，有失正道啊！以後汝千萬不能把今天之事告知他人，就讓老夫好好安息吧。汝如果習得，第三式的威力雖然剛猛，卻有損自身，非在生死攸關時刻莫要使出來。切記切記！」

    「茲茲」連續幾聲，煉無敵臉上原本依依不捨、百般無奈的神情消失了，換來的是慈祥和睦。他看著默默抽動著身體的小元，得到點點的安慰。他笑了，笑聲越來越響，就像他剛出現的那時一樣。笑聲充斥了整個石房密室，不停地在高高的穹頂回轉。

    「彭！」雲煙消散，重回九幽，前世因果，六道輪迴。

    「眾生修道為眾生，豁然無念入真門。天下芸芸凡塵中，真門得道有幾人？遁空三念根，捨棄有情人，敢問九天諸神，無念無情何以菩眾生？何以菩眾生？」

    朗朗嘯聲迴旋穹蒼，久久不消震天動地。

    十六歲的高大少年，默默地，低著頭，抽泣著，抽泣著······